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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芬兰教育全球第一的秘密》

作者:淀边渔者

对于芬兰的了解很少,在中学地理课本上被划分称为北欧三国之一。在我的印象中,北欧三国里最有名的应该是丹麦,因为那里有童话。其次是挪威,因为挪威的足球很厉害。至于芬兰,只知道那里的人民喜欢桑拿浴,别的一无所知。教育全球第一,不知道是怎样的第一,带着疑惑,我翻开了这本书。

原来这个全球第一,是一个叫做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组织认定的。通过2000年-2006年,连续七年对57个国家15岁中学生的测试发现,芬兰学生既具备美国式的创造力,也具备中国式的解题能力,而且“及格率”第一。

我总有这样一种成见,拿出去进行国际测试的学生,肯定是出类拔萃的。如果让我安排这事,我肯定会选上海这样的富庶教育之地,最起码不会让农村的孩子们去代表国家形象。我想芬兰也应该是这样,所以我更关心芬兰的农村教育。很是巧合,这本书里大篇章介绍的正是农村学校,而且是农村小学。

如果1-6年级只有30个学生你怎么办学?很简单,在中国的边远山穷,仍然存在着不少这样的范例,名字叫做复式班,从事的教育工作叫做复式教学。

芬兰的农村也同样存在着这样的学校,而且很多这样的学校。书中还介绍了一所只有15人的小学。与中国的复式班不同的是,那里的教学设备一应俱全,类似于中国所要求的“中学十室,小学八室“应该是没问题的,体育馆、棒球馆、更衣室、淋浴室也是必须的。30人的学校里有两个老师,15人学校里有一个老师。但每所学校里都有一位伙房大师傅,因为学校必须为学生提供免费的午餐。这样的学校被称为“迷你学校”。

我倒不关心他们优越的办学条件,毕竟跟人家相比存在着贫富差别。我有一个假设,如果给我们这样一所学校,我们会办成什么样子?我想,我们很可能要放弃很多事,首先不能指望课程开设齐全,因为我们总是强调学科的专任,我们已经习惯了会什么教什么,而不是根据学生需要什么教什么?然而这里的迷你小学,却哪一科也没有丢落。相对于这些“迷你小学”,我们的农村学校已经很庞大了,最小的学校也有近百人。我们的教学要轻松得多,毕竟不用年级混合编班。然而,我们的老师分科的,数学老师只管教数学,语文老师只管教语文,音体美这些专业的科目,用一句“不会教”就可以当成免于开设的接口。为什么那些芬兰人就能把这么小的学校办得津津有味?而我们的小学校,总是提不起精神来?除了经费之外,我们是不是还缺少些什么呢?

你知道书上介绍的这个迷你学校有多少年的历史吗?100多年。难以置信吧!看看我们村的学校,30年换了三次校址,据说明年又要翻建了,原因是房屋达不到抗震的级别。我们一直在强调学校文化建设,但是文化是建立在肉身至上的,我们这样频繁的更换肉身,文化又从何建立了。文化不仅仅需要化妆,更需要成长,积淀和发展才是永恒的文化。

与芬兰的教师相比,我们简直是垃圾。芬兰的小学教师必须具备硕士学位。他们师范招生录取比例是6.4%,也就是说100个报考师范的,只有6.4个人被录取。他们师范招生的目的是,找到最适合当老师的人。而我们是怎样的状况呢?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教书。人家是想办法让最优秀的人教书,我们对教育职业常说的一句话是:好汉子不干,赖汉子干不了。

我们从来就没有重视过教育,如果说从前是因为缺乏人才而师资短缺,那么现在呢?人浮于事。社会上有的是人才,有的是适合当老师的人。但是真正的人才是不愿意干教育的。为什么?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社会依然不重视教育。想想看,一个最简单的教师工资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能解决什么更深层次的问题呢?

芬兰的教育不评比、不评分、不考核。在芬兰做老师真是幸福,只要踏实做好自己的事就成了。在中国却不一样,什么事都要叫个长短,分个先后。考试要排名,学校管理要排名,年度考核要打分,甚至教研活动也要分出个高低,如说课一等奖之类的。很难想象,离开了评比、打分我们的教育该怎么办。大概芬兰没有职称评定或绩效工资之类的事,芬兰的老师完全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教育工作当中。而我们却不能,无论多么优秀的老师还是多么平庸的老师,你必须分出一部分心思考虑你的职称和你的工资,你必须拿出一定得精力花在竞争和排名上,不然的话,弄个末位淘汰什么的面子上会过不去。

芬兰的教育者认为:他们相信评比与评分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扭曲与竞争,反而丧失了鼓励老师们自我充实、进修的本质与意义。而且,每个班级、每个孩子的状况都不尽相同,老师既然不能选择学生,就不需要强力去凸显自己的“教学成果”,再说,成果又如何能具体地被评估呢?

每天至少半小时的自我阅读,时间不多也不少,这是每个芬兰学生必须的家庭作业。请注意,这里有自主两个字,这两个字应该有阅读自由的意思。几乎所有好的教育都是从重视阅读开始的。他们重视的是对孩子终生阅读习惯的养成,他们提倡和期待家长对孩子的陪伴阅读。这一点和《朗读手册》是一致的。最有启示的一点是:学校的系统化引导与鼓舞,是让阅读建立起平衡与平民的最佳根基。是的,没有什么比阅读这种教育方式更加平等的。无论你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生在城市还是农村,阅读是最平等的。相对于农村教育来说,阅读更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只有阅读才能够平衡这种差距,也只有阅读才能挽救已经软弱无力的农村教育。越发坚信:阅读,平等有效。

芬兰的教育里充满了信任,教育行政部门信任学校,学校信任教师。因此,他们没有检查、评比。那么,中国的教育中为什么这么多的检查和评比呢?归根到底是因为我们的教育缺乏信任。教育局不信任学校,校长也不信任老师;同样,教师也不信任校长,学校也不信任教育局。诸多的虚假应付充斥着全国各地的教育。我们是靠着检查和评比干教育的,也就是说是拿着鞭子和诱惑来办教育的,这样的教育能办好吗?一位芬兰的教育者很平静的表达了他们对教育工作的态度:“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其所能地去教导我们所知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如此而已。”

一切为了学生,我们的口号里不是也有这句话吗?然而,我们有什么时候做到了呢?我们教育学生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己,无论是教师还是家长。我们从来就没有对学生的成长负过责任。哪怕是那个千夫所指的高考,细想想,校长知不是是为了自身的政绩,教师也只不过是为了自身的一点虚荣。真正为学生发展负责的老师到底有多少?让孩子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然而人生不是百米跑,而是马拉松,赢在起跑线上的人往往会输在整个人生过程当中。

 

芬兰教育对学生的态度几乎和我们完全相反,不强调精英,不搞先进,不鼓励竞争,不刻意比较,甚至不鼓励学生全勤。想想看,我们的教育如果这样办,那很可能寸步难行了。很难想像,一个
班的学生不公布成绩、不评三好学生、不评优秀干部,所有的学生都一样好,是一个怎样的教育现象。

关于这一点,很多人理解不了,认为这样的教育如何能培养人才?这与很多人不能理解素质教育理论和课改理念有相通之处。其实道理很简单,是精英教育的意识在骨子里作梗。精英教育说白了就是:教育就是要培养人才。直到现在很多学校里的校训、标语依然有:祖国的栋梁,多出人才,出好人才等等这样的口号。但是,在普世价值中,这种精英教育将要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人本教育,也就是寻找人生价值的一种教育,强调的是人生价值和生命质量,强调社会责任和人类的发展。

由于这种原因,一些前卫人士一直痛恨中国教育之不能改变,其实大可不必。中国毕竟是发展中国家,以目前的状况还不能完成由精英教育向生命教育的过渡。因为在中国,人的生存状态还需要竞争,还需要比较,毕竟中国社会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之下,完成生命价值的教育确实存在着困难。那么,既然是这样,我们的教育就顺其自然好了。我看这样也不好,毕竟教育是要向前发展的,虽然我们不能完成这样的生命教育,但我们必须渗透这样的行为,因为任何事物都是循序渐进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已经逐渐厌倦精英教育,转而需要生命教育。这也就是为什么“华德福”之类的教育能在中国生存下去。

既然芬兰教育丢弃了竞争和比较,那么学生的学习动力又在哪里呢?按照书上说,他们的动力来源于学科本身的魅力。在每个学科开始学习之前,他们都要对整个学科的价值进行认识,其自身的价值便是学生学习动力的源泉。这一点,确实需要我们学习。我们常见的现象是,从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习几何?为什么要学习英语?只是让你学你就学,用奖励和惩罚刺激学习动机。说到这,我想起了心理学上的“过度辨证效应”,长时间的奖励和惩罚最终只会走向反面效果。对于学生来说,最大的奖励应该是考上大学,一旦这个奖励实现,学生学习的动机便消失了。这也是我们的学生为什么不能够养成终身学习习惯的原因之一。所以,对于教育工作者来说,弄清楚教育的目的和学习的意义是至关重要的。

无欲则刚、有容乃大、无招胜有招,这些都是中国的哲学,芬兰教育恰似在践行这样的思想,这种无欲,恰恰让芬兰的教育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数学在高中里不是必考科目。芬兰教育真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果数学不是主要学科,那主科也就只剩下语文了。从中可以看出,芬兰教育一定是重文轻理。新中国建立以来,我们的教育一直重理轻文,结果没有打到兔子,连狗也伤了。我个人认为,文科是理科的基础,就像阅读是一切学科的基础一样,没有人文也就没有科学。就像人和电脑的关系,人终究是第一性的,学习的目的最终也是为了人类的发展,而科技的发展只是人类发展中的一个过程,是为人的发展服务的。

芬兰教育最重要的价值观是:平等。平等的教育需要平等的社会的支持。而我们却存在着比比皆是的不平等,以至于要靠一种统一的标准权衡才能体现平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高考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在这些人为的、带有强制性的平等制度面前又有多少平等呢?芬兰不存在择校问题,因为平等,城市学校有城市学校的优越,农村学校也有农村学校的精彩。学生都有免费的计程车接送,实在不通车的地方,学生可以打的上学,政府报销。那免费的午餐补贴我想也是全国一样的,一定不会因为城市就吃得好,农村就吃得差。图书馆是平等的,因为任何学生都可以在任何图书馆借书,而且可以任意图书馆归还,好像书都归国家所有,真有点社会主义优越性了;又好像图书都连了网,像银行一样,随便在哪个地方都能支取。

芬兰教育就是好,但好是人家的,我们应该学点什么才是,全盘照收,肯定会东施效颦。那么,哪些地方我们可以拿来一用呢?

1.“培养阅读习惯”这一点应该没问题,我深信阅读无国界,芬兰能做,我们也能做,尽管我们的孩子面临着巨大的升学压力。要知道阅读是会提高学生分数的,“读得越多,理解力就越好”,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的是把课外阅读看成是看闲书、看大书的观念。

2.减少一些“过度效应”的评比。这一点我想也很好做,因为既省钱又省力。但是你必须想办法强化学生学习动机。但是因为我们的教材缺乏科学性和目的性,要想用学科魅力来维持学生的学习动机可能有点困难。

3.平等的对待孩子,为孩子的个体发展负责。我们学不来那种整个教育体制的平等,但我们可以从一个学校做起,从一个班级做起。

其它的,还能学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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