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趣味杂谈 > 《科幻世界》:那些不科幻的事——全球发行量最大科幻杂志的非幻想事件

《科幻世界》:那些不科幻的事——全球发行量最大科幻杂志的非幻想事件

摘自《南方周末》

中国的科幻文学在它新一轮高潮来临时,曾经历“清除精神污染”的劫难。如今,一本影响几代科幻迷的老牌杂志面临灵魂被抽空的遭遇,编辑发表公开信,科幻迷在网上呼应,最终导致杂志社社长被停职。这被认为是中国期刊业绝无仅有的“民间力量”的成功倒阁。
4月1日,科幻迷在网上过起了自己的“双节”,对他们而言,这一天除了愚人节,还有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四川成都的《科幻世界》一大早召开中层会,宣布暂停杂志社社长李昶的职务。至此,在科幻迷中喧闹了十几天的“《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科幻迷在网上转发这一消息时,都没忘记强调,“这不是愚人节的恶作剧”。
供职于新华社的科幻作家韩松曾在几天前处理一则与“《科幻世界》编辑倒阁”的英文电讯,当时他在微博客上感叹,“看了半天稿子,不知道怎么向外国人解释清楚为什么科幻是由党委来领导的。”
《科幻世界》隶属于四川省科协,是全球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
“《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始于3月20日,那天,社长李昶出差台湾。而一封直指李昶“瞎指挥”、“外行领导内行”的公开信在网上流传开来,公开信以《科幻世界》全体编辑的名义发出,题目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不到一天功夫,这封公开信就迅速被科幻迷传播,随后波折到科幻领域之外,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李昶是这本老牌杂志的第四任社长兼总编辑,于2008年底走马上任,上任后推行了一系列“新主张”。公开信列举了李昶的“七宗罪”,其中包括编辑取代作者写小说、杂志封面改为学校广告图片、拒付或拖延稿费、将广告资源出让给私人朋友的广告公司、拒签劳动合同、败坏企业文化和倒卖刊号等。公开信要求“撤销李昶同志在杂志社的一切职务,重新公开选举新领导”。
3月29日,李昶从台湾出差回来了,他召集会议,与《科幻世界》编辑面对面沟通,会上,李昶表示“很遗憾、很痛心、很委屈”。
科幻,精神污染源?
《科幻世界》创刊于1979年,最初叫《科学文艺》,1991年更名后有过四届社长及总编辑。这本杂志在去年刚刚庆祝了它创刊三十周年的生日,当时,科幻作家潘海天曾用“伟大”形容《科幻世界》:“它的伟大之处不仅仅在于找到了那些最美妙的幻想小说,还催生塑造了一群最会幻想的作者和读者。这些人潜伏下来,必然将改变世界。”
现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的吴岩就是这样一位潜伏者,他创作科幻小说,也是国内并不多见的科幻研究者。现在,他带的研究生中,就有专门研究《科幻世界》与中国科幻文学的。
1978年,吴岩还在北京灯市口中学读初中,就突然在学校里成了名人。有了这样的身份,他把一条红绳系在脖子上去上学,同学老师也不会批评他穿着奇装异服。吴岩在学校里的出名,源自于他写了一篇关于的叶永烈书评,寄给了《光明日报》,《光明日报》的编辑为了核实作者身份还专门找到校长。书评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以后,吴岩的名字也在学校里传开了。
叶永烈那个时候已经在上海的《少年科学》杂志上连续发表了他的科幻小说《石油蛋白》和《世界最高峰的奇迹》。后一部作品讲述了一个“翻身农奴养朗朗”的故事,朗朗是一只从喜马拉雅山的恐龙蛋里人工孵化出的恐龙。
到了1978年,叶永烈出版《小灵通漫游未来》,畅想了未来的中国。这本小说第一版便发行了160万册,成为迄今本土科幻文学界再也无人企及的数字。
中国最早出现科幻小说是在19世纪末,那是从国外翻译进来的作品。鲁迅和梁启超从1902年起的几年里也着力推动过科幻小说(当时叫哲理科学小说)。科幻小说的创作在中国因时局的动荡而时断时续。新中国建立之后的第一部科幻小说被认为是郑文光的《从地球到火星》。这篇作品发表在1954年的《中国少年报》上。
“从这个时候,科幻就开始恢复,郑文光、叶至善、迟叔昌、童恩正就开始做科幻。当时基本上都是短篇,构造都挺有意思的,每篇都是一个小的科技故事。”吴岩说。
《从地球到火星》发表以后,瞬时点燃了北京市民对火星的好奇心,位于建国门的北京古观象台还设了一架望远镜,在晚上免费供市民排队观看火星。
《珊瑚岛上的死光》被认为是改革开放后科幻走进大众视野的另一发端。这部作品获得了1978年度全国最佳短篇小说奖,并被改编成电影。吴岩认为,它“曾给那个年代的青少年,带来无数充满奇趣的幻想,让他们对于星空。对于科学,产生出数不清的憧憬和想象。”
《科学文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张的,1979年出版的首期就发行了15万册,一年之后发行量升到了20万。但是好景不长,在1983年的“清除精神污染”运动中,科幻因“宣扬伪科学”等罪名被定性为“精神污染源”之一,遭到严厉批判。《科学文艺》元气大伤,订阅量下跌到三万份,财务账上一度只有六万三千块钱,这种状况下,杂志社决定自负盈亏,自寻出路。编辑部民主选举出第一任社长,当年只有34岁的杨潇走到了台前。
杨潇曾经在1990年为了争取在中国召开世界科幻协会年会,与两名同事乘火车从北京出发,八天八夜横穿欧亚大陆到达荷兰海牙进行申辩。他们乘坐火车是为了节省经费。1991年,世界科幻协会年会终于如愿在成都举行,杂志在这一年更名为《科幻世界》。如今,《科幻世界》除主刊外,也定期出版《科幻世界译文版》,向中国读者介绍最新的国外科幻文学佳作。

《科幻世界》的插图在科幻迷中有着良好的口碑,风格各异的插图成为这本杂志的一大亮点。这是科幻 小说《太初有一》连环画风格的插图,讲的是一位来自穷乡僻壤的不列颠人带来了一台他设计的“分析机”,可以大大地提升运算速度。 (《科幻世界》杂志社/图)
在“蜗居”里迷科幻
科幻迷被认为是一个小圈子,但“《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却超出了小圈子范围。
西方研究科幻文化的人认为,科幻其实是一种“Cult文化”。Cult一词含有崇拜的意思,这也就是为什么《科幻世界》公开信发出后,读者对它的品牌的认同度和保护它的决心与信心都非常高。
科幻迷的人群构成也超出了人们的认知,热播电视剧《蜗居》中的女主角海清就是一个科幻迷,晚上喜欢看《科幻世界》,这件事让杂志社的编辑们也感到惊讶。
像海清这样在“蜗居”里悄悄迷科幻的形成了一个并不那么小众的群体。“《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发生后,刘恩慈曾对媒体表示:“我认为目前科幻文学不是小众文学。现在看科幻的人还是不少的,遍布于中学和大学之中。说是小众只是与那些排名前列的畅销书相比,或者套用科幻评论家冈恩的话比较准确:科幻是少数人的大众文学。如果把科幻影视也考虑进去,那它绝对是大众文学了。”
“读者经过几代的培养之后,很多人小时候读《科幻世界》,长大之后进入媒体圈或者其他地方,他们都关注这个事情。”《科幻世界译文版》编辑明先林说,“你看豆瓣上有个帖子说杂志的传阅率,我想基本上读过中学的人60%—70%的人都知道或者看过《科幻世界》,后来可能下撤了没看过。这给了他很美好的少年时期的回忆,结果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关注的渴望。”
《科幻世界》吸引的是特质非常明确的一类人。按照刘维佳的归纳,这样的人对科学有一定的热爱,第二他关注人类的未来。“中国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故纸堆里,中国文化就是向后看的,从来不向前看。”他说,“这样向前看的人少,所以就会团结,《科幻世界》相当于盟主,出了事大家都来声援。”
对科幻的喜爱影响了很多中学生的专业选择。一些人看了《科幻世界》之后选择读理科,进行科学研究。《科幻世界》将在今年5月号刊登的一篇“科幻家书”,作者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一名研究生。他中学就读于北京四中,本来要被保送去经济类的学科,但是他当时看《科幻世界》,他想研究宇宙,就报考了北航的航天器专业。进去之后却发现这个专业相当枯燥,但他还是坚持下来,现在从事航天研究工作。
“科幻甚至影响了他的职业,影响了他的一生。这样的一个重要影响,听到《科幻世界》出事的消息,他如果不闻不问,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给杂志社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刘维佳说,“你能理解到这种Cult文化,是一种心心相连的,而不是说看了之后笑一笑、乐一乐的就完了,更大作用的启发你去思考很多问题,促使你做出很多决定,甚至改变世界观、人生观都有可能。”
1999年,时任《科幻世界》主编的阿来在当年高考的前一周上市的那期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科学畅想文章《长生不老的梦想》,同期还有一篇科幻新人王麟的短篇小说《心歌魅影》,它们的核心内容都是人的记忆移植。结果便出现了《科幻世界》与当年高考语文作文《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撞题的热门事件。
这一事件让《科幻世界》的发行量在2000年达到了最辉煌的顶峰——40万册。“那是非正常状态,很多读者是出于功利目的的。”主编姚海军说。
想象力,还是想象力
星河认为现在中国不是科幻上升的阶段。“奇幻对科幻的冲击特别大。世界科幻的落潮也有奇幻冲击的原因。美国很著名的刊物一个个在死亡,书一个个在减量。日本也在萎缩。”
中国当前最顶尖的科幻小说并不输于国外,刘慈欣的《三体》三部曲的前两部已经销售了十万册,《三体Ⅲ》也预计在几个月后面世。但是中国科幻文学的整体水平仍然与欧美国家差距甚大。“还是想象力不够,看咱们最好的作家的作品想象力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真的不多。当然《三体》中的一些部分我觉得写得蛮好的。但是多数作品没觉得想象力太强。还有一方面,是作品跟中国的现实的接触点不够。”吴岩说。“你要和中国人的思想、生活方式这些东西一致起来。日本的科幻作品和日本的青春作品是很衔接的,去乘坐‘银河铁道’列车的孩子和一个乘校车去名古屋学校的孩子可能有很类似的地方。但是我们的作品没有让人感到这一点。”吴岩解释说。
李昶被停职了,但刘慈欣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却依然不乏担忧,他说他担忧的是科幻将失去灵魂。“科幻不会猝死,但她的血会慢慢流光,那一天到来时,她的病榻前将空无一人。”刘慈欣说。
在他看来,“好的科幻小说,能让人在下夜班的路上突然停下几秒钟,做一件以前很少做的事:仰望星空。当我们把目光从星空收回,投向幽男怨女们可怜巴巴的小心灵时,科幻离死就不远了。”

  1.  Admin
    shanhuji 9月 7th, 2011 @ 17:08 | #-49

    @中国批发网
    这个,不太好细说,中国的科幻创作一直处境艰难的说。。。

  2. 中国批发网 9月 7th, 2011 @ 09:12 | #-48

    啥意思呢,没怎么看懂

评论提交中, 请稍候...
说点什么再走吧!0

NOTICE: You should type some Chinese word (like “你好”) in your comment to pass the spam-check, thanks for your patience!
Trackbacks & Pingbacks ( 0 )
  1. 还没有 trackba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