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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过客?

来源:新西兰联合报  作者:赵燕钰

我老爸是吉林省一个小村子里长大的,大学毕业后,分到了北京燕山石化工作,这个公司现在划归在北京市房山区里。

   他的普通话一直都带着东北音,不标准,管“肉”叫“you”;想表达“快点儿”的意思,就说“快溜的”;说“涮羊肉”的时候,总是说成“shua羊you”。

   我经常善意地嘲笑他,可他一点儿都没有改的意思。小的时候,很不理解,心说:这普通话天天都在听,都在说,都在用,老爸怎么就学不会呢?这有什么难的呢?

   我一直觉得老爸很木讷,别说对熟人、同事和领导了,就是对我妈,也没什么话,但是老家一来人,他总是和他们特别热络,老爸与东北来的亲戚们说着我听不明白的家常,很兴奋-脸红,眼亮,话密。

   我这时候才感觉到,亲戚和他们的谈话就像是一艘小船,载着老爸悠悠地回到了他熟悉的地界儿,让他和故乡那么的亲近、融洽。

   老爸大学毕业后,就来北京了,但他始终没有浸到北京的生活中去,以至于和这里的人都有着那么淡淡一层的疏离,像个过客一样生存在本地的生活之外。

   我小时候就在燕山石化长大的,几乎人人都说这里污染严重。妈妈经常劝导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好出国,不仅开阔视野,国外还特别干净。

   我老爸在知识分子聚集的机关里工作,同事之间就爱比谁的孩子出国了,谁的孩子移民了,谁的孩子把父母接出国了等等。

   在这种气氛的渲染下,我苦读十几年英语(说实话,语法是强项,其它的都不行),终于来新西兰留学了,移民了,定居了。

   在新西兰好几年了,我一说英文,洋人们就知道我是中国人,更有甚者,还能听出我是北京来的,让我错愕不已,一问,因为他们去过北京玩儿,听过这种中式北京味儿的英文。

   我很努力地让自己爱上新西兰,可是对很多事情还是无法提起兴趣,比如说他们粗陋的饮食,疯子一样的橄榄球运动员和没有明星范儿的电影明星等等,我都觉得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新西兰的过客。

   一次,在奥克兰皇后大道上打手机,刚挂了,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女孩子冲了过来,说:“姐,你是北京人吧,我也是北京的。”我们那个亲呀!真赶上他乡遇故知了。在街头聊了一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有一天,儿子说:“妈妈,你的这个英文单词念得不对,我们老师不是这么说的。”我突然想起了老爸和他的普通话,历史在三十年后重演了——那时,我质疑老爸;现在,儿子质疑我。

   最近,我常常在想,真的是幸福在别处?为什么老爸融不进北京,却又不愿意回到故乡?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害怕贫穷。

   老爸如果大学毕业了,回农村能找到工作吗?没有城市户口,生活能有保障吗?大学给他分配到北京了,能不听从组织的安排吗?不听从组织的安排,就意味着没有饭碗。所以他是被历史的洪流推着走的,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尤其是在那个年代。

   那我呢?完全可以回北京扎根呀?答案还是:害怕贫穷。在北京看个小病,花个千儿八百的,很正常,在新西兰五十块就完全足够了;在北京生个孩子,养个孩子很贵,在新西兰,免费;在北京我必须得是什么“白骨精”或者“金领”,否则没有体面的生活,可我真的能力有限,在新西兰,我只要是个普通的职员,就能买房子。

   我想,一个经济上相对富强,政治上相对民主的祖国,才是让她的子民不必去他乡生活的最主要原因。这样的国家,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机会,更有意义的工作和更加和谐的人际关系。如果这样,在北京,我的工作语言就是母语中文,何必取个洋名,何必用英文发什么邮件,何必在碰头会上用英语发言?

  1. ニューバランス 996 3月 20th, 2014 @ 20:04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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