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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怀旧

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80后怀旧其实并不奇怪,
在90年代流行的知青文化其实是五六十年代人的怀旧,
70后其实也在怀旧,只不过这一代人的怀旧时期非常长,而且目标很不明确,比如70后的人穿旧军装,听民谣,喜欢文革时期设计的创意,以及格瓦拉,都是一种怀旧,
80后的怀旧显得非常矫情,目的在于装纯。
今年是2010年,第一批80后将进入30岁,这对80后是一种危机感。
所以80后的怀旧并不是对一个时代记忆,而是对即将进入中年自我调整。

人类的悲哀

人类的最大悲哀是无法像观看三维世界一样看透时间这一维度,因而对人生意义的产生疑惑,对现在,过去,未来的价值无法取舍。当然这是由于碳基生物本身物质上的简单构造限制造成的,不是靠主观可以突破的。
  在《五号屠场》 克尔特·冯内古特的小说里就有一种外星人,它们看待时间就像我们对待三维世界一样简单。在我们眼里,它们每个人看上去是一条由无数现在过去未来组成的长蛇,它们也有死亡,但生命每一刻的形态都永远存在于那条长蛇里。做个比喻来说,三年前我与女友幸福的度过一年快乐的时光,三年后她不在身边我感到难过,但三年前那个幸福的自己还是永远活在三年前的时光里,即使80年后我后我死了,300年后灰飞烟灭,可那个快乐的我还是活在那一年里。对那种外星人来说,时间只不过是我们的“这里,那里”那么简单。

密码保护:从未听说过的一次历史灾难


美国图书出版业概览(下):图书销售转跌为升

随着网络的普及以及电子版书籍的流行,近年图书市场受到较大冲击,许多人担心出版业将从此衰落。根据美国出版商协会的统计,2008年以及2009年的图书销售,确实有逐年下降的趋势。但今年以来销售量却一举扭转了前两年的跌势,呈现逐月上升的良好趋势,6月份的销售量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1.4%。
根据2009年的资料,在239亿美元图书总销售额中,成年人和少年类书籍达81亿美元,占34%;接下来的是中小学类书籍,销售额为52亿美元,占21.7%;高等教育类销售额达43亿美元,近18%;专业书籍的销售额为33亿美元,占13.8%;而大众通俗类书籍的销售额约为10亿美元,不到4.2%。从这个数据中可以看到,大中小学类书籍的销售额,比成年人加上少年人以及通俗类书籍的总和还多。有些人也许会以为大中小学类的书籍销量很大,其实不然。美国书籍销售的一个很大特点是学校类图书的定价较高,尤其是大学教材,定价吓人。美国没有统一的大中小学教科书,中小学教科书由州或地方教育部门选定;大学教科书由任课教师自选,各院校书店根据选定的教科书清单直接向出版社订购。
在美国大学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大学教材的单价往往上百美元,两三百美元一本也是家常便饭。所以一到开学时,学生们常常拿着教师的指定教材清单叫苦不迭,几门课一上,花费数百上千美元买教材乃是司空见惯的事。因为教科书太贵,许多学生就十分爱惜教材,尽量保持教材的干净,到了学期结束,就到学校书店将教材卖掉,换回一些钱来。在一些规模较大的大学,学期结束时往往可以看到一幅图景,书店外排起长龙,学生争相将用过的教材卖掉。也因此之故,许多教材过不了一两年就要再版,再版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更新内容,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持教材的销售量,再版的教材与老版教材其实内容差不了多少,但页码一定不一样,这样学生就必须买最新的教材,因为老师布置作业时常常是按页码的。美国许多教材有再版几十版的,原因大概不外乎此。
在各类书籍的销售中,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是爱情浪漫类小说的销售呈现上升趋势。2009年虽然总体上图书销售额下降,但爱情浪漫类小说的销售额却风景这边独好,比2008年增长了7.7%。据《财富》 (FORTUNE) 杂志的报道,2009年度约有7500万人每年至少读一本爱情浪漫类小说。目前爱情浪漫类小说是《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今日美国报》(USA Today)、《行业贸易出版周刊》(Industry Trade Publishers Weekly) 畅销书排行榜上表现最好的类别。今年在奥兰多举行的美国爱情浪漫小说家年会 (RWA National Conference 2010),吸引了两千多名书迷以及作家参加,而美国爱情浪漫作家协会的会员已超过一万人。
除了教材、爱情浪漫类小说销售保持良好势头外,电子图书的销售则以惊人的速度展现活力,2009年电子图书的销售额虽然只有 3亿美元,在整体图书销售中所占比重微不足到,但比2008年却增长了176%,几乎翻倍。苹果、索尼、亚马逊等公司纷纷看好电子图书市场前景,推出各种电子图书阅读器 (E-Book Reader),目前市场上的各类阅读器不下五十种。随着电子图书市场的成熟与阅读器价格的下降,电子图书销售潜力不可限量,也许用不了十年,电子图书销售将改变整个图书出版的格局,犹如当年MP3 取代CD 随声听,CD随声听取代卡式随声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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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图书出版业概览(中):自我管理功能健全

俗话说家有家法,行有行规。美国的图书出版行业,虽然政府“不管”,但行业自己有自己的组织,并且运作良好。著名的有两个,一个是出版者的联合组织,称为美国出版商协会(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ublishers),另外一个是书店的联合组织,称为美国书商协会(American Booksellers Association)。
美国出版商协会的宗旨是处理出版商普遍关心的问题:如知识产权、新技术和电子化进展对出版业的影响、出版、阅读自由以及检查和诽谤等问题。该协会成员虽然只有260多个,与数万家出版社相比几乎微不足道,但其成员几乎包括了美国最主要的出版集团,可以说是出版行业的精英组织。该协会设有五种不同奖项,颁发给国内外的出版业者,以促进出版业的繁荣。今年4月该协会将杰里·拉伯国际出版自由奖(Jeri Laber International Freedom to Publish Award)授予了设在香港的新世纪出版社,以表彰该出版社在追求出版自由方面的努力。
美国书商协会与美国出版商协会正好相反,这是一家以独立书店经营者为主的组织,大型书店并非其成员,可以说是草根组织。美国书商协会成立于1900年,成立初期美国的书店大多是独立经营的,很少连锁店,但随着大型连锁书店如Barnes & Noble、Borders以及网上书店巨头亚马逊(Amazon.com)的出现,小书店受到连锁书店的压力,个体书店的经营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最近二十年,美国书商协会成员数连年下降,从90年代最高峰时的五千多下降到不足两千。对此,美国书商协会认为,几家大型连锁书店有控制图书市场的倾向,而这种情况是不利于言论自由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连锁书店可以决定书籍的命运,影响出版商的行为,从而间接影响作者。所以,美国书商协会目前将联合独立书商维护言论自由作为协会宗旨之一。事实上,美国的许多独立书店一直兼具书店与出版商双重功能,他们常常扮演拾遗补缺的角色,出版各种印刷量不大,盈利微薄甚至亏本但有价值的书籍,满足不同层次读者的需要。
根据美国出版商协会的划分,美国的图书市场大致分为普通类(general trade paperbacks)、通俗类(mass market paperbacks)、中小学教材类(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instructional materials)、高等教育类(higher education publishing)、专业类(Professional and Scholarly Publishing)以及国际类(international marketplace)六大类。当然,除此之外,美国还有一类出版物是由政府部门出版的,这部分出版物基本没有版权限制,原因是政府靠纳税人的钱运作,政府的财产包括出版物都属于民众所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美国政府印刷办公室(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是主要的政府出版机构,主要出版联邦法律文书、总统文件、行政法规和通知以及联邦各机构的组织架构说明文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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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美国图书出版业(上):政府无为而治

作者: 雾谷飞鸿 2010年08月

我与许多同龄人一样,是一个爱书的人,不但爱读书,也爱买书。少年时经历了文化大革命,那时新华书店的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马恩列斯毛的著作。以后有<<新编十万个为什么>>出版,我就央求母亲一本一本买回家,从此开始了买书藏书的经历。记得有一年在同学家看到内部出版的范文澜写的<<中国通史简编>>四卷本,爱不释手,想方设法省下每个月的零用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将这套书搞到手,那时我不过是个中学生。以后,随着年龄的增加与文革后文化出版事业的复兴,逛书店、淘旧书成了人生的一大乐趣。来到美国后,发现美国出版业十分兴旺,图书品种、出版数量、版面设计装帧比大陆更上一层楼,乐得我好像老鼠跌进了米窖,遂想起一位老前辈所说的比喻,他说中西书籍就好像两道大菜:中菜与西菜,如果有幸两道大餐通吃,人生何憾。

美国的图书种类繁多,图书的出版发行销售体制与中国有很大的差别。从管理体制上看,美国不但没有全国统一的政府出版管理机构,也没有地方管理机构,可以说,图书出版完全处于”放任自流”状态。只有出版社的编辑老总才掌握图书的生杀大权,政府官员是无权审查图书内容的。因此之故,美国的出版社多如牛毛,按2008年的统计,全美约有6万3千家出版机构,其中除了每年出书100种以上的大型出版社150家左右、每年出书50至100种的中型出版社 1000家以外,都是小型出版社或者个人出版社。在美国登记成立出版社与成立其它私人公司一样,手续十分简单,一般在所在州、郡或市登记后,交数十美元即可。我认识一些中国来美的文化人,就是此类出版社的”老总”,实际上是光杆司令一个。不过,正是这种宽松的环境,造就了美国出版业的大繁荣。

出版物如果涉及国家安全或带有诽谤性内容,或有版权争议,则按法律途径解决。任何出版物如欲申明版权,须向设在国会图书馆内的美国版权办公室 (United States Copyright Office) 申请,同时,根据1870年通过的版权法律,任何出版物出版后,都必须向美国版权办公室提供两个备份。正是根据这个法律,国会图书馆才成为全球藏书量最大的图书馆。美国版权办公室则对出版物给以注册,遇有争议,以国会图书馆的注册版本为准。

在知识产权得到法律严格保护与政府不干预出版的良好环境下,美国的出版业发展迅速,根据美国出版商协会(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ublishers, AAP)的统计,2008年的图书销售额为243亿美元,2009年虽然比前一年下跌1.8%,但也达到239亿美元,平均每人年度购买图书8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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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是什么

杨健民

  命名文学经典其实是十分困难的。对于我来说,“经典”二字永
远只是一种感觉。假如有那么一本书攫住了我,我可能会说这是一本
好书;但我不会说,我读了一部“经典”。

  ———因为我至今没有弄明白“经典”二字的真正分量。

  经典的意义绝不在于那些“排行榜”上。在我看来,排行榜有着
“经典指南”之类的效应,但它并不具有绝对的权威价值。黑塞的
《玻璃球游戏》算不算经典呢?我不能妄加敲定。然而这部作品在精
神力度和艺术灵气上赋予我一种智者的感觉,它这样告诉我,人之所
以成为“人”的观念,以及人如何在“没有完成试图建立一种受精神
控制的生活的目标”时,恰恰“正是他的胜利,重大的胜利”———
这一似乎无法企及的理想,还真的攫住了我的精神。

  对于许多人来说,普鲁斯特永远是一座幽邃的小屋,而乔伊斯则
更像一道总也猜不透的谜语。《追忆似水年华》里的清晰记忆和《尤
利西斯》里的语言智慧,曾经一度成为了我的阅读游戏,———一种
没有规则的游戏。我想,倘若真的有什么规则的话,这种阅读游戏就
会变得没有任何意味了。

  《日瓦戈医生》并不是一部新鲜的小说。说句实话,我是在看了
以此改编的电影录像带后,才去读这部小说的。我在那里读到了一场
心灵的战争,它甚至比实际的战争表现得更加严酷和深刻,因为它表
达了人类的一种命运,一种灵魂的力量,从而显得富有诗意和激情。
相比之下,《古拉格群岛》则显得直接和真切,那种全然由鲜血和生
命凝结的历史见证,同样令人灵魂颤栗。而《1984》的寓言形式,总
是让我无法像读奥威尔的另一部小说《动物庄园》那样轻松和诙谐,
人类文化的一场罪案在这部小说中以一种难以避免的生硬和片面,表
现出对于批判理性的理性批判,及至对于理性批判的某种反作用力。
这种寓言式的悖论,不禁使我想起了中国的“文化大革命”。

  卡夫卡绝对是20世纪的一位文学天才。卡夫卡的一生放弃了一切,
包括父亲、女人乃至他自己的作品。这种放弃表达了20世纪的一种荒
诞感。这可以在他的《城堡》和《审判》中得到证实,前者在荒诞中
残留着些许惆怅的诗意,后者则在荒诞中笼罩着一种恐怖。尽管,这
两部小说都异乎寻常地表现出卡夫卡式的敏感,然而,我在那里读到
了卡夫卡的一种宽容精神。按照他的话说,是“可以接受一切既存的
事物”,当然,其最终的结果,是“也可以极端的活在一个几乎是幻
象的世界里”,我想,在一个物欲横流和一切无序的世界里,能够做
到这一点,实在是不容易的。

  当然,我还要提到中国作家的作品。我首先想到的是鲁迅的《阿
Q正传》。我一直以为,《阿Q正传》在剖解中国国民的劣根性,以及
那个人歌人哭、鸟来鸟去的世界中的鬼影上,无疑是极锋利和有力的
一刀。那一刀对于今天的中国人来说,仍然是深痛的。对于民族的这
种不觉悟,除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外,我们今天的文学还能做
到其他的什么吗?我由此想到了贾平凹的《废都》,尽管它引起了中
国当代文坛的一场争论,但我仍然以为,它所表达的一种情绪———
一种在特定的年代里才可能出现的情绪,正是预示了一种丧失了人文
精神的历史,悄悄地向人类一步步走来。那么,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
应该做些什么呢?难道可以仅仅去读那些该死的“经典”吗?

  经典究竟是什么,我们还能为它定位么?

鬼趣与鬼话

金宏达
  鬼神是人类拂之难去的一个梦魇,恐怕非独中国人而然,也可能
中国人更甚。中国太老,除却祖先崇拜,还有鬼神崇拜。虽然“子不
语怪力乱神”,几千年官方和民间汗牛充栋的书写中,鬼神诡秘身影
仍频繁出没,而且圣人们身后,大抵也都歆享着祖先兼鬼神俱而有之
的尊崇。鬼神成为一种文化一种气候,时不时地,人就在其覆盖之下。
近来亦有人著书号称《鬼学》,鬼而岸然成为“学”,自是人的立场,
人的态度。人之于鬼,可以信可以不信,可以将信将疑、半信半疑,
亦可以恐惧可以敬畏,可以蔑视可以戏谑,由鬼可以观照人总结人。
文学是人学,亦不妨捎带上鬼学。自古而来,搜神志怪说鬼形成传统
绵延不绝,大量笔记小说载录各种鬼怪行状,其中当然许多都是宣扬
封建迷信、因果报应的,殊不可取,然而汰芜存菁,却也有一些闪耀
人民性、思想性锋芒的篇章,拔头筹者应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蒲公自称“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一本书邀
集了多少各具性情风神的花妖狐魅,笔触游弋于他们之间,读者尽可
领略作者的逸兴旷怀,“青林黑塞”的鬼世界里,长存着他一腔孤愤
的回响。大约在60年代初,国内有一本书经毛主席推荐大红大紫,名
曰《不怕鬼的故事》,收集了散见于古代各书的虽遇鬼而不惧直至战
而胜之的故事若干,时当困难时期,是借以激励民气的,古时的这些
故事的作者大概都并不相信有鬼的,否则早在鬼怪面前匍匐而行,何
谈什么不怕鬼?而无论信其有或无,其实都显现出一种超越于鬼神世
界的人格立场,一种洞达世事的人学视景,是颇值得玩味的。

  《聊斋》是中国文学鬼话传统的一次豪华回顾展,此后再有什么
展出,也都只是类似逢场作戏,然而“戏路”仍各有不同,文学的开
拓本就无涯无际。旅美学者王德威曾撰一文《“女”作家的现代“鬼”
话——从张爱玲到苏伟贞》,文采意想令人流连,触处皆能让人读出
现代作家对聊斋传统的向往与传承,可注意之处是他在“女”字和
“鬼”字上都加了引号,既是此文尝试讨论的重点所在,也标识出在
此“鬼”与它“鬼”之间,作者犹抱一份慎重。其实现代“鬼”话的
特点就在于并无真鬼,“避谈怪力乱神,却自能召唤出一颓废荒凉的
恐怖世界”(王德威语)张氏以及其他女作家所写并无真鬼的鬼世界,
反而鬼气森森鬼影幢幢,更令人毛骨悚然。

  正是透过这一视角,新文学中偶尔一露的鬼魂也每有新装束新内
涵,本来就腾挪幻衍在想象与传说中的它们,谁能阻止其进入这一个
新的表现天地?鲁迅叙说的孩提时期所见鬼戏中的“鬼而人,理而情,
可怖而可爱的无常”,竟然相当动人可亲,而“女吊”形象中民间的
鬼趣加上复仇的精神,尤使其对沉重幽黯的礼教传统挑衅意味十足。
作为新文化的力倡者,鲁迅绝无附会迷信的记录,倘说回忆中涉及鬼
魂的传言便是相信它们的存在,那绝对是极其迂执的误读。鲁迅的同
时代人或稍后的后来人都带有强烈的启蒙主义色彩,王鲁彦的短篇
《菊英的出嫁》敷叙的是一起以活人充赴“冥婚”的事件,态度相当
客观,想象空间不大,礼教与迷信弥漫的鬼气令人郁闷,论鬼趣则告
缺缺。而吴组缃的《竹山房》以怨妇为“鬼”的故事,予人幽秘惊
悸之感,笔锋所向也嫌直露。待至徐名作《鬼恋》一出,景观大变:
丽人坚称自己是“鬼”,“我”却深恋不舍,扑朔迷离,幽明难辨,
最终“艳鬼”道出原委,又神秘地隐逸,十里洋场演绎的这一浪漫传
奇果然震眩视听,由此此作名声大噪。徐早年攻读心理学又留学欧
洲,是受过一些科学训练的年轻知识分子,却颇热衷于“鬼”道。写
于国外的《阿拉伯海的女神》,其中轮船上邂逅的母女亦为洋鬼魂,
最后仍以一场梦醒作结。梦中的鬼魂实做不得数,否则人人都“活”
见鬼了。但是,也不知是不是渐渐上年岁的缘故,徐往后却由假鬼
而至真鬼,似乎愈来愈有些信鬼。《痴心井》按说是一则凄美哀艳的
“人恋”故事,从环境氛围到情节架构,全都罩上幽靡阴郁的鬼气,
年轻的女主人公银妮重演了一出前辈女性的爱情悲剧,令人骇然的是,
与传说中的那个美艳女鬼毫无二致,她竟也手持一珊瑚的心状物追问
他人:“你看见过这个东西没有?”“你有这东西没有?”银妮此物
何所而来,作者不做交待,直令人视鬼魂附身为当然。新鬼旧梦,余
恨悠悠,两代女性悲剧命运的交相回映,也许就凭这一缕幽幽鬼趣的
凝聚,作者的意绪可谓是百折千回。到后来,他就写《园内》,述说
主人公清清楚楚目击一已死去的姑娘在园中走来走去,又写《离魂》
则是上坟时亡妻鬼魂殷勤陪他一路,借给他伞的“七星婆”赫然竟是
棺中人。写鬼故事是不能坐实的,一坐实,不但鬼趣荡然,而且必然
引发正常思维的质诘。沉溺于这些篇章,是这位作家的末途,以后的
创作就不见有大的起色。

  迩来作家中,热写鬼魂的要数贾平凹。或者是与为凸现传统文化
神秘背景有关,让人总觉得他有些急不可待:《白夜》也罢,《高老
庄》也罢,都是叫“再生人”抢先登场。“什么是再生人?”“就是
人死了十年八年,突然几十里外有人来寻他老婆,来的人年轻轻的,
老婆却五十岁了,说他生前是这老女人的丈夫,能把生前的事说得清
清楚楚,连那女人屁股上有颗痣也说得出来!”(《高老庄》)《白
夜》开篇,“再生人”来找他前世的妻子戚老太太了,一切都说得头
头是道,终于“老妻”少夫相认,接着家庭风波陡起,“老妻”上吊
自尽,“再生人”则当街自焚,再死了一回。这还没完,“再生人”
的一把开门钥匙竟然落在作品主人公夜郎手中,弄得他常常夜游到那
家门前。而《高老庄》开篇也是“白日见鬼”,子路携妻子西夏还乡,
西夏在车站邂逅一女子,自称是电视台记者,还有亲戚在高老庄,随
手送她一发卡,后来才知道这发卡竟是纸箱厂王厂长送给其妻的,而
其妻则早已亡故,则所见之女记者必鬼无疑。如此等等,一听就像是
巫婆神汉搬弄的地道鬼话。不听也罢,偏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篇累牍
推到你眼前来,只是索然地一点鬼趣也无。这或者就是鬼话走到末途
了?

朱永新:走进儿童的世界 认识童书的价值

我曾经说过,童年的秘密远远没有被发现,童书的价值远远没有被认识。是的,我们对于儿童的研究太落后了。西方心理学家把人的大脑比喻为“black box”(黑匣子)。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人类的童年就是一个黑匣子。儿童是怎么认识世界的?儿童的各种能力发展的敏感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们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为什么精神分析学家总是追溯到童年去寻找心灵的密码?这一切都说明,我们还没有真正走进儿童的世界。

而童书的价值远远没有被认识,是因为我们长期只关注儿童的躯体发育,而忽视了儿童的精神成长。乃至于现在,孩子们物质的充盈与精神的贫瘠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与鲜明的对照。为什么惠特曼说,一个孩子向前走去,他看见最初的东西,他就变成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为什么格林说,人生14岁以前所阅读的东西会远远比以后的学习重要得多?为什么那些伟大的学者都认为儿童早期的阅读会深刻地影响人的一生?

我在许多场合一直强调,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一个民族的精神境界取决于这个民族的阅读水平;一个没有阅读的学校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教育;一个书香充盈的城市才会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所以,我发起的新教育实验,首先要做的就是拯救阅读,特别是儿童的阅读。我们把“营造书香校园”作为新教育六大行动的基础,在全国860多所新教育实验学校里,“晨诵、午读、暮省”已经成为儿童的生活方式,以读写绘一体化为特色的“毛虫与蝴蝶”儿童阶梯阅读已经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用伟大的童书滋润孩子们的童年已经成为新教育人自觉的追求。

事实上,目前中小学生特别是小学生的阅读状况令人堪忧。有调查表明,59.2%的学生只用很少的一部分时间来阅读课外书籍,甚至有6.2%的学生阅读时间为零。在竞争激烈的应试压力下,学生课外阅读的时间越来越少。一些懂得阅读重要性的父母,在面对书店里琳琅满目的图书时也很困惑:除了四大名著、安徒生童话等耳熟能详的图书外,应该选择哪些图书给孩子读呢?

其实,这也是我们的困惑。在推进儿童阅读的过程中,我最关心的事情之一,就是为孩子们选择怎样的图书?因为只有真正的好书,才能够走进孩子的心灵,才能够点燃小学生的阅读兴趣。我国每年新出版图书有30万种左右,其中少儿读物约4万种左右,常销的书还有数十万种。在这浩如烟海的童书中,究竟哪些书最适合各年龄段孩子阅读?从2000年开始,我们的《新世纪教育文库》为中小学生各选择了100本的推荐书目;2004年以后,我们又专门为新教育学校推荐了“新教育儿童文学书包”。

2010年,我们新教育研究院专门成立了新阅读研究所,作为民间性的阅读研究机构,组织专家开展了这项“中国小学生基础阅读书目”的研制工作。我们的项目组克服了众多困难,付出了极大心血,在腾讯网和教育在线网站等媒体进行了10万份左右的调查,在不同地区的近10所学校进行了学生试读,召开了多次各种规模的专家论证会和咨询会,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支持,终于将目前的这个书目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具体来说,我们遵循如下要求:第一,按小学低段(1-2年级)、中段(3-4年级)、高段(5-6年级)三个学段,以及文学、科学、人文三个类别推荐。最终每个学段选出基础书目10本。第二,推荐时围绕“核心价值观”教育展开,把人类那些最重要的价值,如爱、自信、尊重、友谊、同情、敬畏、宽容等,通过那些书籍带给孩子。最终的30本基础书目应囊括小学生核心价值的主要内容。第三,推荐时对题材、体裁、国别、出版时间、出版社等均不做严格限制。但是强调突出民族性,中国作者的图书应超过一半。第四,同一作家原则只选择一本代表作品,在30本基础书目中基本不考虑套书或丛书。第五,综合考虑装帧、插图、价格、翻译质量等因素,选择性价比最合适的图书。

我知道,做书目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任何书目都会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我们有自己的选择标准。我们的基本原则是精选精编,努力做到经典性与广泛性统一、深刻性与可读性统一、层次性和整体性统一。

也许我们的这个书目还有不足或缺憾,欢迎各界朋友特别是小学生及老师、父母们能够提出宝贵意见,我们会不断完善,每隔一两年持续进行修订,力争做出一个大家满意的中国小学生基础阅读书目。

我们还有一个更加宏大的梦想,就是继续研制学前儿童、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教师、父母、公务员、企业家等各种人群的基础阅读书目,最后形成一个中国人的基础书目。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但是,有了这次小学生基础阅读书目的研制经验,我想,我们会在接下来的各种阅读书目研制中做得更好。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感谢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给予的巨大支持,感谢陈一心家族基金会对本项目给予的大力资助,感谢在书目研制的过程中给予指导的各位专家和顾问,感谢为研制书目付出辛勤劳动的、以王林博士为班长的新阅读研究所的全体同仁!

童年是最美好的岁月,童书是最美丽的种子。希望这个书目里的图书,能够走进校园,走进孩子的心灵,在城市和乡村的孩子们心中播下美丽的种子,为他们的精神世界打上美丽的底色。我相信,这些美丽的种子,经过无数岁月,终将在他们的漫长人生中开出美丽的花儿来。

龙应台:中国文化我安身立命的依靠

2004-10-28 10:05:11 新闻周刊 黄艾禾

台湾作家龙应台已经在香港安了自己的新家。9月,她接受香港大学的邀请,任该校的客座教授。

2003年,龙应台圆满干完一届台北市文化局长。她决定重回文学生涯。先是应聘香港城市大学,后来是香港大学。让她分外欣喜的是,这回,不是她只身一人在此安家,15岁的小儿子华飞从欧洲赶来陪她,留在香港念书。这回的家,才更有家的感觉了。

龙应台为华飞选择的,不是香港的“国际学校”,而是正规的德国学校。在接受本刊采访时,她这样道出自己的深思熟虑:孩子是在德国长大的,“既然我们生活在德国,我就让孩子做个快快乐乐的德国人,认同他们生长的地方。你把歌德的文学、马丁路德的宗教、康德的哲学都吸收消化成你自己的人文素养系统后,再去欣赏莎士比亚或者海明威或者屠格涅夫、川端康成,但不是在你自己空无所有的时候,到处漂浮。我希望他们有一个厚重的锚,船有了锚,就可以放心地启航,万里飘荡。自己的传统文化,就是锚。”

龙应台份外珍重一个人的文化根基。这可以从她自己的文化经历中找到缘由。

哪里是你家?

在此之前,龙应台在多少个地方,安过多少次家?

当年,23岁的龙应台赴美留学,一待就是8年,在那里与德籍丈夫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但是她的心里却没有把美国当成自己的家,1983年,夫妇二人一起返回台湾。

她向记者这样解释当年她回台湾的动机:“我选择离开美国,一方面应该是深受胡适、罗家伦、蒋梦麟等五四前辈的影响,认为知识分子对自己的社会是有责任的。当时觉得,如果我留在美国,那么我就应该加入美国文化,对美国社会有所贡献,如果对美国没有这样的热情或承担,我就应该离开,回到自己的本土,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那时更直接的念头是,23岁离开台湾之前,我对台湾只有幼稚的了解。我必须回去,以比较成熟的眼光、国际的参考系,去重新认识我生长的地方。”

当时台湾的现实与从美国带回的“参考系”反差如此之大,令龙应台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她投书《中国时报》,一文“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开始刮起席卷台湾全岛的“龙卷风”。“写《野火集》,一开始当然是一股天真的义愤,美国的‘参考系’使我认识到中国文化里的陈腐面和政治体制的荒谬面。”龙应台说。

龙应台本以为这次她可以真正安下家,但他们在台湾只住了3年。因为在台湾丈夫事业上没有多少空间发展,1986年,他决定赴瑞士应聘,龙应台随夫同行。当时,“野火”正在狂烧,龙应台的隐退,一时还引起“被国民党政府驱逐出境”的谣言。

实际上,龙应台自己说,她决定去瑞士“应该有性别的因素存在。如果龙应台是个男人,他比较可能趁着‘野火’巨大的成功去‘开创事业’,写更多的评论,或者加入反对运动,成为政治活动家。”而她“其实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要专心做母亲。从34岁到47岁,龙应台在欧洲度过了相夫教子的13年,一路随着丈夫从瑞士搬家到德国,把两个儿子带大。

然而,尽管龙应台在欧洲的温暖小家离故乡非常遥远,但她的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本土。所以,当1999年去台北担任文化局长的机会到来时,她无法拒绝,只身返回故乡。

现在,她决定,不再回欧洲,要把家安在香港了。

你是哪里人?

龙应台出生在台湾,但却是个祖籍湖南的“外省人”;她在美国留学时,绝对是来自不发达的亚洲的“外籍学生”;但等她回到台湾时,已是个有留洋背景的“海归”;她到了欧洲,又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东方人,尽管怀里抱着混血的婴儿。

龙应台形容自己在欧洲定居的13年是“离群索居”的生活,那些岁月里她远离主流文化。“但是欧洲13年给了我三件珍贵的东西:一是美国以外的参考系。我发现中国人对‘西方’的理解是如何地被我们的‘美国观’所窄化。欧洲的多元打开了我的国际观;二是,离群索居测验了同时加深了我甘于寂寞的修行。这种甘于寂寞不仅只是乐于独处,更使你学会一心孤寂,素对穹苍,练出‘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沉静;三是,13年的育儿生活使我稍微认识生命的本质,不从抽象的知识着手,而从为婴儿深夜哺乳、清晨把尿的体验出发。那是一种深情。如果说我知识分子的气质是往天上张望的,那么育儿经验就是我脚踩的泥土。没有这片泥土,我可能只是个浮夸空泛又自大的知识分子吧。”

也正是到了欧洲居住以后,她才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中国人。龙应台曾在她的书《人在欧洲》中写到过她的遭际。那时,她的大儿子只有一岁多,每当她带着孩子在公园里玩耍时,总会有人问她:“你是泰国人吗?”当时,有许多泰国女人到瑞士从事皮肉生涯,她知道,自己被看成又一个卖春的亚洲女人了。而更让她感到不愉快的,是有一些非常善良好心的瑞士人,常常往她的手里塞上几块瑞士法郎,“给可爱的孩子买点玩具吧!”——她被当成当时正在瑞士避难的越南难民了。这种慈悲心肠,让她无从与人解释,也难以消化。

今天的龙应台这样为自己的归属定位:“在政治意义上,我是个台湾人,在文化意义上,我是个中国人。但是当台湾的政府走向违反我的核心价值方向时,我是不惜与之为敌的。而中国的文化,我也不认为它是什么凌驾全球的伟大,更不认为它有真正本质上的独特,我们其实对印度、埃及、希腊甚至阿拉伯的文明都认识得太肤浅、太轻率。但因为汉语是我的母语,因此中国文化就成为我安身立命的依靠,从大海回溯川流时不得不回到的上游源泉。我珍惜这个源泉,但是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源泉是世界上众多源泉之一。我的文化身份认同,是画在很大一张世界地图上的一个小点。”

所以,当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文化上的极端自卑或极端自负,是一百年来多数中国人在精神世界中无法摆脱的两个极端。您是如何‘超越’的呢?”龙应台答道:“当我和一个巴勒斯坦的诗人,一个古巴的小说家,一个土耳其的评论家或者一个德国的学者对话时,我看见他们身后的川流谱系——每一个文化都曾经有过高峰和谷底,里头的人都曾经‘自卑’或‘自负’过。当你有这么一个文化谱系的世界地图在心中,‘自卑’和‘自负’是比较容易超越的。”

龙应台的两个孩子都可以讲汉语。“我给他们一把钥匙。他们一出生我就跟他们说汉语,不掺一句英语或德语,以保持汉语的纯粹。有一天,当他们自己有了欲望要进入中国文化的川流谱系时,他们的钥匙可以开启那个世界。”但龙应台并不强求他们认同中华文化。“孩子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路途。他会自己找到自己在地图上的那一点。”。

我的憧憬:华文世界产生自己的“语境”

今天,龙应台几乎所有的文章都是同时在六个地方发表的:新加坡,吉隆坡、香港、台北、广州、美国。在华文世界中,只有龙应台能做到这一点。对此,龙应台表示:“我心中有一个憧憬:华文世界产生自己的‘语境’,从而与其他世界对话。”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眼界,龙应台更清楚地看到了这六地间“一堵又一堵名目不同的高墙,阻隔语境的交流。”

龙应台的文章常常会招来骂声。这种“千夫所指”来自两岸。但她说,这“不对我造成压力,因为,那本在意料之中——觉得很孤独是真的。”她忧虑的是,“北京和台北之间那么需要沟通,却阻隔得厉害。”

“北京的知识分子太需要虚心了解所谓‘边缘’——香港、台北、新加坡等等——的思维,台北太需要了解每天在内部质变的北京;香港和台北更需要相互学习。我觉得,中国人不能老在舔自己的伤口,或者得意于一时的‘崛起’姿态,而应该思索我们对人类这个社群可以有什么贡献。把鸿沟和高墙拆除,让一个丰富多元、自由开放、充满创意的华文世界变成可能,大概是第一步吧。语境要流通,对话要打开,眼界要放大。”

“这是我心中的憧憬。自己的文章,则是那第一只从沼泽飞出的鸭子,吸引了众多猎人的枪。”(记者 黄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