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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出版巨献-----“点点”科幻百部原创重点工程

“点点”科幻百部原创重点工程是希望出版社的重点出版工程项目,也是希望出版社走出传统出版模式、探索新型出版项目、寻求出版业新的经济增长点的重要工程项目。该项目从2012年6月启动,经过一年多的试运行,已经形成了明确的发展目标和一定的规模。

一、项目内容
该项目包括以下四个系列的丛书,计划在五年内出版科幻图书一百本。大力培养科幻作者,提升国内科幻原创水平,带动科幻周边产品的发展,使国内科幻事业走向市场化、产业化。
1.“奇点”科幻丛书 (收录年轻的、新锐科幻作家的作品)
该丛书名定为“奇点”丛书,一是取其在科学概念上的定义,奇点是未来学中的一个概念,描述科技以指数曲线发展,在某一拐点后急剧加速,由量变产生突然的质变,在极短的时间里彻底改变人类世界的状态。科幻百部原创重点工程从出版“奇点”系列丛书开始,这既意味着是参与该丛书的国内年轻的新锐科幻作家的事业的起点,也意味着国内科幻图书创作将出现一个重大拐点。当“奇点”科幻丛书出现,中国的科幻图书出版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该丛书已经出版两纪。
第一纪五本,分别是:
江波《随风而逝》
飞氘《讲故事的机器人》
苏恒 杨贵福《牧猫人》
七月《背面天堂》
陈茜《记忆之囚》
第二纪五本,分别是:
赤色风铃《未来不高兴》
谢云宁《宇宙涟漪中的魔法师》
江韬《时间日记》
   进麦《刹那人间》
   万里秋风《天道》
这十位作者是近年来倍受科幻作家和读者关注的70、80后作者,他们拥有奇特的想象力,创作视角新颖,作品极富时代气息,是中国科幻界继刘慈欣、王晋康、韩松等新生代作家后崛起的更新代作者。他们正处于创作高峰期,潜力巨大,他们的作品将引领未来中国科幻原创的方向。
“奇点”科幻丛书将持续出版第三纪、第四纪,该系列丛书的出版以培养新作者、关注新锐科幻作家,收录更多正在崛起的80后、90后科幻新秀的作品为目标。培养我社自己的签约作者,为“沸点”丛书作者群输送新生力量。
2.“沸点”科幻丛书 (收录国内科幻作家的最新原创作品)
“沸点”的含义是液体发生沸腾时的温度。我们使用这个词作丛书名,意味着该丛书的出版将促使国内科幻原创和图书出版、科幻阅读、科幻产业走向沸腾。
该丛书目前已经组到国内知名的科幻作家如郑军、凌晨、星河等的稿件,并将引进台湾知名作家李伍薰的稿件。
即将出版的作品包括:
郑军的《人形武武器·黑帮》 《人形武武器·白狐》 《人形武武器·红书》 《双刃剑》系列五本
凌晨:《幻岛激流·坠陆》   《幻岛激流·双星》   《幻岛激流·黑洞》
李伍薰(台湾):《海穹金鳞》《海穹浪客》《海穹苍生》《海穹雷云》《海穹碧刃》系列
陈茜:《盲岛惊魂》
“沸点”科幻丛书已经力邀国内众多科幻作家加盟,如王晋康、吴岩、星河、苏学军、赵海虹、江波等都表示愿意加入到该丛书的作者队伍中。该丛书也将一改国内其他出版社对科幻图书临时立项、临时组稿的出版状态,旨在建立与作者长期的合作,建立长效的出版机制,真正打造出国内原创科幻精品图书。
3.“起点”科幻丛书 (收录少儿科幻小说)
“起点”科幻丛书命名就取起点本来的含义,读者将在儿童时期以阅读少儿科幻小说为起点,伴随着成长持续阅读我社出版的“奇点”、“沸点”、“极点”,从此踏上放飞想象力、提高科学素养、探索科学知识之路。
该丛书创造性地提出了少儿科幻小说的概念,将儿童文学与科幻文学有机地结合起来,从而将传统图书出版的寻找目标作者创新为培养目标作者,大大开拓和稳定了销售市场。
目前即将出版
黄文军的《魔科传奇》三部曲。
台湾作家黄海:《魔幻纳米军团》和《奇异的航程》。
李文林:《天宇奇谈》。
李伍薰:《白垩纪保育团》系列等。
白 墨: 《回家》
黄 序:《隐蔽空间》
 4.“极点”科幻丛书
与中国科幻发展相比,欧美等国的科幻出版业经历了“黄金时代”和“新浪潮运动”,涌现出了无数称得上大师的名家,也造就了许多科幻经典之作。目前,科幻小说出版在欧美已经建立起了较为完善的产业链,作品的质量也远超国内作家。“极点”科幻丛书就是要引进国外版权,出版获世界科幻文学大奖或者在国外畅销的外籍作家作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从而将国内科幻产业的发展推向“极点”。
目前,我社正在寻找合适的引进项目,估计在2014年前后将推出一系列翻译作品。
二、实施项目的优势
首先,该项目得到了国内诸多一流作家的支持与参与。目前国内科幻界的领军人物刘慈欣为打算“奇点”科幻丛书撰写序言,北师大副教授、教育管理学院学校管理研究所所长,兼任文学院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中心副主任吴岩为“沸点”丛书作序,并极力向青年作者推荐该项目。“起点”科幻丛书邀请到了中国首位迪士尼签约作家杨鹏作序。其次,该该目的执行团队为资深的专业科幻编辑,负责者曾经担任全国品牌科幻杂志《科幻大王》主编,熟悉科幻圈情况,具有业内广泛的人脉基础,善于市场策划项目。责任编辑熟悉科幻作家情况,熟知科幻创作动态,精通图书编辑流程,而且老中青结合,具有可持续发展潜力。第三,该项目依托《新科幻》杂志、《科幻世界》杂志、世界华人科幻协会、科学松鼠会、42工作室、《新幻界》电子杂志等平台和实体,资源丰富,基础扎实。第四,科幻读物市场基本成熟,正在走向高潮。出版界热炒,读者热捧,热点和卖点持续,市场作为可期。总之,天时、地利、人和,将全面助推该项目。

张之路:《非法智慧》到《极限幻觉》

作者:韩进

ps:《极限幻觉》曾被改编为电影《疯狂的兔子》

  张之路原本不是写科幻小说的。他写科幻应该是有感而发,甚至是“发愤”之作,因为那时我国的科幻小说创作太不景气了,没有好的作品可以理解,因为出好作品太难了,需要很多条件;没有人写科幻,甚至连原本就以科幻起家的科幻作家们也不写科幻了,人们在不得理解之余便跌入了失望。中国的科幻小说真的到了没有希望的“极限”了吗?这不是危言耸听,已连续两届(三届四届,6年呀)中国作协儿童文学评奖科幻作品空缺了。

  就在这时,大小说家张之路突然改写科幻,创作了《非法智慧》,并以绝对高票获得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奖(五届),同时又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一本好书奖,接着又被改编为电视剧。《非法智慧》的非同寻常,让人们有理由期待张之路应该沿着这条“科幻之路”继续走下去,期盼他能以“一木支大厦”的英雄气概,撑起中国科幻文学的一片蓝天;而且相信张之路若有新的科幻作品也一定会有他新的艺术追求。果然,科幻小说家张之路没有让人失望,他不失时机地推出了《非法智慧》的姊妹篇《极限幻觉》,延续他的“智慧路线”,在回归科幻传统中大胆超越,为人们描绘了一个科学家的“双重人格”所展现的两个全然不同又互为表里的“极限幻觉”世界,给人耳目一新的阅读快感与发人深省的阅读体味。

  《极限幻觉》讲的是发生在高科技时代的“极限幻觉”,在由“天外来客”、地下实验室、游戏光碟、网上追踪、人脑磁晶体排列图谱、射电天文学家袁宇宙和“业余科学家”孟大环等众多高科技符号组合的科幻舞台里,上演的一场扑朔迷离又惊心动魄的侦探大片。传闻飞碟神秘地降落在S市市郊的森林公园附近,市民极度恐慌,但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过飞碟。就在此时,艺术学院附小的一个男孩神秘失踪,警方迅速介入,却始终不能破案,而且奇事怪事又在这座城市不断发生。一种叫做“疯狂的兔子”的游戏光碟能够改变人脑的生理结构,让每一个接触者变得没有人性的疯狂,行动完全受到一种未知力的控制;更可怕的是手持游戏光盘的神秘人之一就酷似那个失踪的男孩,而神出鬼没的疯老头狂言人类马上就要遭到灭顶之灾,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公安局和宇航安全局的警官以及失踪男孩的“姐姐”跟踪追击,意外地将科学家袁教授和一位“业余科学家”孟老头纳入破案视野,他俩一明一暗地与“飞碟”“兔子”发生着某种说不明白的联系,直到有一天人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极限幻觉”的事实———袁教授和孟老头原来是一个人!至此谜底完全解开,读者却仍然沉陷在这意外的情节里不能自拔。

  《极限幻觉》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极度夸张的幻想故事,幻想的核心是人物形象的极限夸张,一个人可以用两种完全不同甚至截然对立的形象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一个是气宇轩昂德高望重的科学家袁教授,一个是勾腰驼背疯疯癫癫的“业余科学家”孟老头———其实这只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状态不同时间(时期)的表现形式(其实生活中的人又何止只有两面性呢),两两之间都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对方的影子依稀飘零在记忆的海洋里,直到一天被人们发现走进大楼的是疯老头而走出大楼的却是科学家时,人们才开始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联系起来,虽然有很强烈的感觉却仍然找不出两者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以及两者是如何置换的。作者给了这样一个奇特的人物和典型的生活环境———“飞碟”光临的城市、“兔子”疯狂的城市……而这一切其实又与这个奇特的人物命运密切相连。原来“飞碟”不是来自宇宙,而是来自这位奇特人物的创造———一种畸形病态心理支配下的准备用以报复社会的一种工具;杀人软件“疯狂的兔子”也是这位奇特人物用以反社会的一种方式。问题的症结最终归咎到一个病态甚至变态社会的科学家的性格悲剧,而科学家的个人悲剧也正是那个特定时代的社会悲剧,君不见那是怎样的一个社会———缺乏科学、没有思想、盲目崇拜、个性膨胀、弱肉强食……科学家之所以得了精神病而至人格分裂,是因为在他的童年时代受到极不公平的待遇,养成了他孤僻、冷漠、自私、自闭,甚至内心阴暗的病态心理,从这个原点来剖析人物的悲剧命运,使得这部科幻小说走出了囿于自然科学或科学技术的藩篱,有了更多更深刻的社会科学的内容,让人们自然联想到在一个科技发达的社会里,如果不能处理好社会矛盾,发达的科技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就会给人类、社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显然,“极限幻觉”的产生有它深刻的社会原因,但作为一部科幻小说,最大特点应该是幻想以科学为原点,即便是最夸张最让人不解的“一人两貌”,也是一种“科学现象”———精神病学家和心理学家对孟大环的观察和研究表明,孟大环是一个罕见的有着双重人格的人,进而发展成精神分裂状态,也就是说,他是一个精神病人。精神分裂将他变成了两个完全可以独立行动、独立思考的个体———袁教授和疯老头,而且长期以来互不知晓。所以,把他们以不同身份记录的日记对在一起,就会发现是一部完整的记录,一天也不少。两种不同身份转换的地点,就是袁教授担任顾问的W公司里的秘密通道。这是这部科幻小说最大的科学看点。以心理学的观点看,双重人格是一种偏差行为,在特定的情况下,一个人甚至还会有多重人格并存,而双重人格的产生,是在个体成长过程中受到了某些致命伤害或挫折,迫使另外一个全然不同的“自我”自现有的人格中“抽离”出来,产生了一个具有足够的能力以面对危险的人。然而,因为彼此双方(“本我”与“新我”)各自拥有独立的人格,当“新我”在有所行动时,“本我”对于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必然会是一片空白,因为这一段时间的记忆根本就是属于“新我”的,反之亦然。

  “变身教授”是众多艺术形式争相表现的一种典型形象。19世纪英国著名科幻小说家史蒂文生的《变身怪医》(又译作《化身博士》)就是一部描写双重人格和人格分裂的科幻小说。史蒂文生创作这部小说源自一则社会新闻(张之路创作这部《极限幻觉》是否也来自现实的某个灵感,还不得而知)。报载一位名叫威利·布洛的英国人,以工会会长身份当选为市议员,在当地相当受人敬重。但是到了晚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偷,过这种双面人的生活18年,在一次偷画的过程中失手被捕,判了绞刑。史蒂文生由此生发了创作变身怪医的灵感,写一个医学博士杰克为名声所累,为了解放自己,用药物实验创造了一个新我———外貌与性格都与杰克相反的海德先生,最后是失去控制的海德反而完全取代了杰克。《变身怪医》的人物是“由一而二”,而《极限幻觉》由“一人两貌”到“合二为一”,虽然有所不同,但像这类人格分裂的惊险故事最能吸引读者,尤其是好奇心强的少年。从两部异曲同工的作品中还可以看出,如其说人格分裂是一种精神疾病,还不如说是对众多社会问题的一种生理与心理的反映,所以有研究者指出,“多重人格”的作品虽然出现在19世纪,却随着社会问题的不断突出,已经成为20世纪末的人类特征和文化主题,而且如果赖以发展的社会原因不能得到及时妥善的解决,这种“双重”乃至“多重人格”的病态文化还将延伸到21世纪,这无疑将让人们对新世纪的发展前景深感忧郁与悲观。这类现象在当今的影视文学里表现尤为突出。香港有一部很红的电视剧《陀枪师姐》(续集),就写了双重人格的人物,每到夜晚就会变成坏人的他,阴险毒辣,聪明绝顶,把一帮警察周旋得团团转,赔了几条人命,破坏了几个家庭的幸福,坏得让人恨之入骨。结果当他灵魂里的善回来的时候,为了战胜邪恶,他跳楼而亡,壮烈得又像个英雄。内地近期热播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等,也以表现双重人格的悲剧为主题。因而张之路将“双重人格”作为他科幻小说人物的性格特征,不仅是对科幻传统的回归,一定还有其更深层次的社会内涵,因而在他的《极限幻觉》里,以当代高科技时代为背景,大胆地以人的发展、科技发展与社会发展三者之间的辨证关系作为构建科幻大厦的三大基石,超越了一般科幻小说重在科学层面的展示与启示,通过极限幻觉的科幻世界,反映人性、反映社会、反映时代。而在艺术上的最宝贵特点,是将科幻当作小说艺术(不是科学故事或者科普小品)来写,自觉在塑造人物、讲好故事、写好细节和发挥科学魅力方面下功夫。作者不愧为小说艺术高手,他把古老的飞碟题材加以现代高科技的包装,一下子就吸引了读者的眼球;又十分了解读者的好奇求解心理,不断设置悬念;同时采用侦破小说的推理方式来推进情节发展,直到篇末才揭开包袱,让读者情不自禁地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出“新”的构思、出“奇”的故事、出“异”的人物,使《极限幻觉》成为一部十分“出色”的科幻小说。

  (《极限幻觉》,张之路著,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4年7月第一版)

普罗米修斯讲了个什么故事(详解+剧透+续集剧透)

来自: fromsky

警告,
  本文包含大量剧透,主观臆断,无责任推理等等,继续阅读请做好心理准备。
  本文中的推理和猜想,可能涉及到了续集内容,也可能完全是错误的猜想。即使你已经看过了普罗米修斯
  但是你愿意冒这样一个风险来观看本文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我们就开始吧
  
  
  一、我们都知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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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要从一些我们能从电影中比较浅显获知的信息入手。
   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泰坦神族,宙斯的堂表兄弟,他的知名事迹包括,人类创造者之一(创造了人类好的部分),为人类盗取天火,以及被流放的普罗米修斯。
   总体来说他是神族中的不安分分子,而最终也被流放受苦。
   那么有了这些信息,我们就能看懂开头了,开头出现的“工程师”,无疑就是人类的普罗米修斯,而他来到远古地球,这个与母星环境类似,却毫无生机的星球,目送飞船远去,并喝下毒水。
  
   我们很容易能理解,他是一个被文明流放的人,而进而我们可以推论,地球实际上是工程师的流放地。从影片中我们不难看出工程师文明是一个在有机生物学、遗传学上极有造诣的文明。我们也很容易推想一下这种文明的世界观。对于人类,我们处置我们文明中的极刑犯最高的方式是死刑,是肉体消灭,从而达到将极恶者从我们的文明我们的世界驱除的目的。
  
   那么很合理的一个假设是,工程师文明中的极刑,不仅是围绕肉体消灭,同时也是从基因消灭的角度。地球是工程师的行刑地,他们将族群中的罪人流放到远古地球,并给他们“黑水”。
  
   我们可以通过人类文明的发展来尝试理解一下这个虚拟的高端文明的世界观,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我们的社会中出现了“废死”思潮,即认为即使是以正义的名义,杀害一个同类,也是不义的。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样的思想过程对于工程师这样的高端文明也是成立的。
  但“废死”并不代表不惩罚。所以近乎永恒的囚禁以及与种族隔绝的流放,是唯一合理的刑罚。
  
   那么当一位工程师罪人,被流放到荒芜的远古地球,这里不仅没有可以与其智力匹配、交流的生物,甚至根本没有生命。这种永恒的绝望下,一种可能的选择是什么呢?当然是自杀。这就是我们在影片开始看到的内容。
  
   然而在工程师的特殊自我毁灭方式,却导致了一个意外的结果,那就是被裂解的基因最终使得另一个智慧种族——人类诞生。自杀的工程师,就成为人类基因意义上的“普罗米修斯”
  
   但故事并没有因此结束,地球仍然是工程师的流放地,新的工程师罪人仍然被送到这里。那么这时候会发生什么呢?被流放的工程师突然发现,这个死寂的行星中,生命已经在萌发,远古地球这个用绝望和孤寂打造的牢笼出现了一丝裂纹。于是这个工程师种族中的某个,或者某些异常坚定者,决定放弃自我毁灭,转而用时间、毅力或许还有科技,去引导人类进化成一种文明,这就成为了人类文明意义上的“普罗米修斯“
  
   而这也是在远古壁画中,科学家们所看到的为人类传授知识指点星图的”巨人“形象。
  
   前者从基因上创造了人类的普罗米修斯,而后者就是壁画中与人类文明共同成长,传授人类文明知识以及对工程师母星认识到普罗米修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载有大量生物武器的飞船,会飞往地球,按照前面的说明就不难理解。工程师世界中的罪恶,既包括肉体,也包含基因,人类是罪人基因的延续,那首先他们也必然是罪人的一份子。
  
   但问题是,这是否足够让工程师对人类大开杀戒呢?当然不能,因为人类在带有基因的原罪之外,对于工程师文明而已,还具有了另一项更”恶毒“的罪行。
  
  
  
  二、机器人的故事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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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了解人类基因原罪之外的重罪,我们需要从影片中另外一个重要角色说起。
  
   机器人大卫,无疑是人类、工程师、异形之外的一条重要并行线索。而且显而易见,机器人身上,有诸多在这一集的影片中没有细说的疑点,比如它为什么要毒杀男科学家?比如它所引用的诸多《阿拉伯的劳伦斯》的对白,具有何种含义?比如在整个探险过程中,它为何有大量自作主张自行其事的举动?
  
   机器人大卫也势必是未来情节推动的关键。可以说揭开了机器人大卫的秘密,就解开了本片的秘密。
   而我个人对于这篇推理最大的自信,正在于它能够圆满自洽的解释所有问题。首先,我们需要解释的一个问题是,在这部影片中,机器人大卫扮演了什么角色?特别是它在这场冒险中具有怎样的动机?
  
   从影片结构来看,人类是工程师的造物,机器人人是人类的造物,一个很合理的联想是,这两对造物与造物主的关系,是影片特别设定来进行对应比照的。请记住这一点,然后我们将仍然会从一些影片中明确的事实来入手,展开我们的推理。
  
   机器人大卫无疑是个特别的机器人,影片开始部分用长镜头表现了他不仅在完成人类交付的任务之余,也打篮球骑自行车看电影做花式调酒,等等人类才有的生活化的行为。而这就包含着机器人的动机。
  
   甚至可以这样说,要了解机器人的角色意义,首先要了解普罗米修斯号上所有人进行探索的动机。当普罗米修斯号第一次派出探索小分队前往工程师遗迹的时候。机器人大卫引用了一段《阿拉伯的劳伦斯》中的台词:沙漠空无一物,但人人都有所求。
  
   这也暗示了普罗米修斯号中每个角色来参加这场探险,都拥有自己的”所求“
   有些是金钱,有些是权利,有些是求真,有些是永生,也有些是为了自身宗教的困惑。那么机器人大卫自己,当然也是有所求的。但问题是机器人大卫所求为何物呢?
  
   如前所言,人与机器人,工程师与人,是一对刻意的对比关系。人类探索工程师的秘密,本质上是追寻自身起源的秘密,这包括被谁创造,为什么创造,如何创造等等命题,这应该是比较浅显的。
   那么显而易见,机器人同样存在这种对自我本源探索的需求,即是为了完善影片的结构,形成对比对应,同时也是有合理而真实的动机的。但必须要说明的是,机器人的这种探求,与人类的探求方式,有本质的差异,这种差异,导致了大卫的行为疑点。
   那么差异是什么呢?请让我们再回头去看看动机的问题
  
  
   前面说过,普罗米修斯号探索的目的是为了了解人类起源的秘密,但这仅仅是个的大目标。而前面所列举的,”人人有所求“才是小目标。可以说大目标构成了行为,而小目标才构成了角色和故事。
   所以我们了解机器人在影片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将要发生的故事,最重要的,是理解机器人在大目标之外的个人化目标究竟是什么。那么机器人的个人目标是什么呢?
  
  这里必须要提出注意的几个关键细节
  
  1、影片开头的长镜头,表现机器人大卫,在执行作为工具的使命(研究工程师,以便在未来可以与之交流)之外,还有大量模仿人类生活情趣的行为。这很简单透露的一个事实是,大卫并不只满足于一具人类机器,而是希望成为人
  
  2、富翁出场对任务做介绍时,提到了机器人大卫形象像他的儿子,但是没有灵魂。这告诉我们,拥有高度智能和特异情趣的机器人大卫,与人之间是有不同的,至少在人类眼中是有不同的
  
  3、出舱带呼吸面罩过程中,机器人与船员,关于像人和是人对话
  船员说大卫可真像人,大卫则认为自己不止是像。
  
  这种种都展示了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大卫对于成为”人“(但是这个人的定义未必是人类,容后解释),有着极大的兴趣。但人类并不承认机器人大卫,而不承认的原因,是机器人大卫,是一个人类制造物,而被制造物,不具有灵魂,则无论它看起来多有聪明,多有能力,它始终都不是一个人。
  
   但是请让我们站在机器人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人类否认机器人大卫的逻辑,是因为机器人是人类的造物。我们姑且不讨论这种逻辑是否合理,是否偏见,但问题是,在星际旅行,甚至更早之前,机器人大卫,从对工程师的研究中,获得了远远超过人类对于工程师认识的知识,这点在影片中是非常显而易见的。
   那么换句话说,机器人大卫,在探险开始之前,就已经了解了人类起源的大部分秘密。唯一所欠缺的就是实地的验证,和理论的实验验证。
  
   这导致了机器人大卫的两个行为选择,其一是进行飞船的独立探索;其二,是对男科学家投毒,制造了异形。而正是后者,让机器人大卫,验证了他对于人类起源的推论。
  
  不仅如此,可以说这种目标,导致了影片中大卫的全部行为动机,
  但问题是,这将导致怎样的心理变化呢?
  
   非常简单,它否定了人类否定机器人大卫的逻辑。机器人是人类的造物,所以是工具且不会拥有灵魂;那现在大卫知道了人类原来也是工程师的造物,那么人类的灵魂从何而来呢??
  
   这个疑问,对于机器人大卫而言,不亚于它所代表的种族的终极问题,正如人类对于起源问题的疑问一样。
   而正如我们前面对大目标和小目标的划分一样,这个终极问题和机器人大卫对成为人的渴望,交织成一个具体的小目标,那就是”我,机器人,要怎样拥有灵魂???“
  
   那么,请问各位,这个问题要向谁去探索答案呢?人类的终极问题,询问的对象是人类的造物主——工程师;但是机器人的造物主——人类,很明显比机器人大卫更无知。
  
  
  所以唯一的答案,是这个机器人的终极问题,只能向造物主的造物主提问,这就是机器人大卫全部行为的动机!!!!
  
   了解了这一点,让我们再回到影片的情节,当普罗米修斯号的探索小分队,第三次来到工程师飞船,面对最后一个工程师幸存者。其时的场景,构成了一个绝佳的冲突高潮。
  
  富翁、女科学家、机器人,以及一干酱油众,站在造物主-工程师面前,富翁和女科学家,分别提出了关于永生,和造物主为何创造而又毁灭的问题。
  
  这分别是他们所代表的探索目标之外的个人小目标。
  
  但是,现场只有机器人大卫一个人能够真正与工程师交流。
  那么各位
  
  请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机器人大卫,你带着关于你生命的终极问题,来到了唯一能解答这个问题的
  ”造物主的造物主“面前
  
  而且更为绝妙的是,所有带着问题而来的人中,只有你才能提问
  
  
  请各位回答一个问题,在这个机遇+伟大+千载难逢的时刻,
  您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翻译官么!!!!!
  
  所以一切都很明白了,机器人大卫,既没有向工程师转达科学家的疑问,也没有向工程师转达富翁的疑问,而是直接抓住机会,向造物主的造物主,提出了自己的终极疑问
  ——————灵魂的问题。
  
  而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解释后续的情节
  
  为什么工程师会破然大怒,干掉了在场的各色人等呢?
  
  我们用同样的带入手法,去带入到工程师的思维和世界观中看一看问题的关键。
  对于一个造物主而言,什么才是将造物主区分于造物的东西呢?
  人类回答了
  机器人大卫用行动也回答了
  区分造物主和造物,造物主和工具的唯一东西,就是”灵魂“
  
  而这,也是工程师文明,造物主文明最终极的”秘密“
  也是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向神灵偷取的终极秘密
  同时,也是影片中的另外一种生物——异形,所不具有的东西
  
  
  让我们用工程师的视角去看待这个问题,看待机器人大卫在这样一个时刻提出的问题代表了什么呢?
  
  你是一个至高至大的伟大造物主,灵魂的秘密将你区分于一切飞禽走兽花鸟鱼虫,成为你之伟大与万物之平凡的分野
  然而一个造物,却公开的试图窥探造物主的”秘密“
  
  请问,您的正常反应是怎样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而这也正是工程师在影片中所作出的反应。
  
  于是我们终于可以回答第一章,所提出的问题
  工程师为什么一定要清洗地球
  也终于可以回答科学家兼教徒的伊丽莎白 肖的终极疑问
  为什么创造了,又要毁灭
  
  最后,我们还可以展现影片中的一些分支,就是女科学家伊丽莎白 肖,所扮演的角色。
  表面看,科学家小两口前来探险,是基于同样的目标
  但实际上,两人是本质不同的,只不过对于科学和真相的探求精神让两者保持了一致。
  伊丽莎白 肖进行探索的个人目标,在更深层次的其实是一个从圣经伊甸园篇就开始的问题,上帝为什么创造了人类,又要毁灭人类呢?(包括死亡等等,女科学家的父亲死于科波拉病毒,如果上帝创造了世界,那么自然也是科波拉病毒的造物主了等等)
  
  
  而要理解这个角色,更便捷的途径,是理解十字架的象征意义。
  
  对于女科学家来说,十字架象征信仰,对造物主的信仰
  所以当机器人黑水投毒,制造异形成功之后,从女科学家身上取走十字架,象征的是机器人通过黑水投毒试验,验证了自己关于起源的推论,人类对于他不再是神圣的了。那么自然,连带人类特别是女科学家这个教徒认为很神圣的”造物“这件事,也不具有神性。
  
  这点其实也有个对比,当证实工程师存在的时候,男科学家也调侃女科学家,说你可以摘了这个东西了(因为上帝这个神灵被证明不存在,人类是工程师创造的)
  
  但是这个事情在当时,机器人是不能言说的(投毒),所以机器人就使用了剥夺十字架的方式来显示自己内心的情绪;当然我们也知道最后结尾的部分,女科学家又拿回来自己的十字架,对于她自身而言,这同样是一种象征。
  
  别忘了女科学家能参与是因为她是一个信仰执着的人。她仍然坚持她的信仰,这也是促使她再次上路,继续找造物主追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而前面,也有个片段,反应了科学家的这种矛盾,女科学家曾经问男科学家,那么谁创造了工程师呢?
  
  说到这里,我们已经很容易能看出两位科学家的差异了
  男女两个科学家,
  实际是神创论,(存在某种神话的造物主)
  高等文明的科学造物论或者说进化论
  的两个代表
  
  女科学家拿回十字架,是代表仅仅发现工程师的存在,并没有否定她内心对上帝的信仰,因为还有疑问没有被解答,她的信仰要求她必须去向工程师,做继续的追问
  
  
  于是在整部影片的结尾,两个存活下来的角色,都是带着各自种族和信仰的终极问题,前往工程师母星去进行探索的。
  
  那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普罗米修斯这个故事,最终将为我们展示怎样宏伟的高潮呢?
  
  
  三、普罗米修斯故事的高潮将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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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普罗米修斯系列电影有后续(这个必须把?不然太坑爹了)
  那么其必然有一个终极问题,这个故事的高潮是什么呢?下面,我就将回答这个终极问题。
  
  首先我们要从一系列的预示和关联性入手
  
  毫无疑问
  异形,人类,工程师彼此之间的关系,与普罗米修斯、希腊神话等等之间,有着强烈的关联性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实,但是这种关系,与普罗米修斯以及普罗米修斯在希腊神话中扮演的角色,就有很多关联性值得关注
  
  首先是异形的诞生方式,章鱼形状的抱面虫,罩面从口中植入胚胎,成形之后再破胸而出
  而希腊神话中也有类似的故事
  宙斯之父,听闻了自己的儿子将会夺其位的预言
  于是每个儿子一出生都会被他吞噬(口中植入胚胎)除了宙斯外的所有子女
  而宙斯成年后,则刨开他父亲的胸膛(破胸而出),帮助他的兄弟们从中重生。
  这正是异形诞生的方式,是不是高度的重合呢?而这种关联也并非是偶然的。
  
  但是别着急,这只是前菜。我们只需要从中了解一个事实,就是异形的诞生,是以弑父为形式的
  
  
  而正如我在前面所强调的,这部影片中有大量的对比和对应的方法,来探讨造物主和造物的关系。那么问题是,异形的弑父,是否也有对应呢?答案是肯定的
  
  
  
  回到影片中,是谁为科学家投毒(黑水),而导致异形诞生的呢,是机器人,机器人在对白中也至少两次调控,
  ”孩子不都偶尔向杀死父母么?“
  于是,这就构成了影片中的,第二重弑父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机器人投毒的动机
  
  PS:我们知道,机器人在长期的自我研究中,包括对符号学、神话等等的研究,所以对于起源的看法和认识大大超前了人类。
  很显然,它先于人类知道了黑水的存在和大概的作用
  但问题是,任何理论研究最终都需要通过实验来验证,喂自己的父亲黑水,
  而凑巧的是,男女科学家小两口,也是飞船上唯一的一对情侣,他们是唯一可以圆满验证机器人对于起源的看法和理论的途径。
  
  
  但是这个弑父多重奏就此完结了吗?当然没有
  
  让我们再回到影片中,关注一个奇妙的问题
  那就是富翁子嗣的问题,
  
  富翁曾经在开场介绍普罗米修斯号的使命的时候,明确表示机器人造的像他的儿子,但是没有灵魂;那么我们由此可知,机器人并不是富翁的“儿子”,即使是造物意义上的儿子。
  
  而同时我们也知道,塞隆扮演的女指挥官,称呼富翁为父亲;而从塞隆与富翁的对话中,对地球上的董事会斗争,以及塞隆暗示”国王老去了“就该如何如何的温情劝解,
  无论塞隆和富翁之间的关系是如何建立的,但是她是一个继承人角色。而塞隆所扮演角色对”继承“的渴望,就又构成了一重弑父的因素。
  
  但问题是,这是一个探讨造物与造物主,种族与种族的宏大话题,而不是都铎王朝,人类家庭间的勾心斗角,是否就显得有那么一些不着调呢?
  
  的确如此,所以问题关键在于塞隆这个女继承人与富翁关系的本质上。这里我们就要看到另外一些细节内容。
  1、塞隆的体力是明显强悍于正常人的,包括船员中的男性,甚至是男性佣兵、护卫的角色。她几乎不受冬眠后遗症的影响。
  
  2、塞隆要挟机器人大卫,透露富翁的指令是,危险机器人到,”我有能力让你变成一堆废铁“,
  而生化机器人在异形这套世界观中,并不仅仅是智力和精力的超人,在体力上更是惊人,且不说异形正传中的描述。在《普罗米修斯》影片中,伊丽莎白肖因为要拿工程师头颅,而困于风暴中,也是机器人大卫救援了他
  可以肯定,机器人大卫,在体能上是要超过普通人类的。
  
  
  2、vip维生舱里的高级医疗舱(女主自我刨腹产的东东),是专为男性设计的。
  当然,你可以解释为这是富翁专用的。但是,如果女指挥官是富翁继承人的事实成立;如果这艘飞船可以奢侈到为女指挥官搞一个超级豪华vip舱,那么有什么理由不为她的安全做准备呢?
  
  
  2、尽管影片中用船长和女继承人的调情,甚至性暗示来迷惑关注,但是终归我们谁也没有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到这里,我们已经知道了,“女”继承人本质,甚至是性别,可能具有很大的问题。
  
  我们回到本章的主题:隐喻和关联,去寻找答案
  希腊神话中,而宙斯所生的诸多后代中,也有一位是具有雄雌同体特征的,她/他就是宙斯与盖亚,偶然乱伦而生(宙斯跑神山上睡了一觉)的强力双性神,他/她的力量超越了所有的神邸
  最终,诸神乘她/他睡觉的时候,阉割了这个强力神邸了事。
  
  当然,如果我们只是拉出这么个众多神话中刻意挑选的故事来,恐怕有些太过牵强了。
  
  但是注意,这个故事,同样和普罗米修斯具有某种关联。
  在普罗米修斯的众多事迹,包括造人、盗火、分牛、流放等等之外
  还有一条著名的事迹
  就是他预言了主神宙斯的最终命运
  普罗米斯预言了他的堂/表兄,主神宙斯,将最终被宙斯自己的某个强大的后代取而代之
  
  而普罗米修斯对于宙斯的重要预言之一就是,宙斯所生的某个强大的儿子将成为他地位的取代之。而所有宙斯的已知后代中,最为强大的,就是这位双重性别的双性神邸。
  
  所以让我们回答最初的问题,塞隆所扮演的”女“继承人究竟是什么?
  她拥有超过普通人的体能
  但是她仍然需要冬眠舱(所以她和大卫不同)
  同时她在影片结构中具有
  与异形弑父,机器人弑父,
  同等对于的弑父动机
  
  而在前两种弑父组合中,异形、机器人、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之为一种”人类之子“
  从情理上,如果塞隆的弑父,也可以与之对应,那么她当然也是一”人类之子“
  
  而考虑以上种种的暗示和异象,再考虑这部电影造物与造物主,天火,生物科技等等主题
  我们很容易得出结论,这个”人类之子“并不是自然繁殖意义上的人类之子,
  她,塞隆,富翁的”女“继承人,同时也是被富翁冷漠对待和拒绝的人物
  只能是一个无性繁殖的人造人,
  而从她超出常人的能力
  
  以及工程师-人类,人类-人类之子,这种造物主与造物的对应关系中
  特别是异形这种生物的特性中(异形具有和宿主的优化基因选择能力)
  塞隆同时还应该是一个使用了基因改造基因优化科技的,人造人。
  
  人类-异形,人类-机器人,人类-人造人
  三组造物主与造物
  三组人与人类之子
  三组弑父
  
  无疑是具有完美对应关联的
  
  尽管这三组组合的未来命运还在未知之数,但是
  在这三个组合中,我们唯一清楚了解,无疑是人类-异形
  异形以人类为寄生,也以人类为杀戮对象
  由这组明确的关系,我们也就不难推想与之对应的两组关联。
  
  机器人的弑父,或者可以说一个了解到造物为何物,失去了对虚假的造物主——人类敬畏的机器人,拥有人类的智力,也拥有人类所不具有的永恒生命和精力的这个“人类之子”, 当他在故事的最终触及到灵魂的秘密之后,他会干什么呢?
  毫无疑问,机器人的弑父,很难仅仅只停留在对于它直接创造者(用试验的方式杀害)
  而是会延伸于整个人类,如同异形一样。
  
  而与之类同的,是人造人这个“人类之子”,
  虽然我们不了解富翁的过往历史,但从他短暂的串场中,我们仍然能窥见他许多的内容。
  从他对“儿子”的描述,对塞隆、大卫的创造,可以看出富翁并非从一开始就否定和普通人类一样,以某种延续的方式来继续自我。
  但最终他在尝试中丧失了兴趣,转而去寻求永生
  
  那么所有他创造的继承人就因而失去了意义,尤其是塞隆,从“人”的幻觉中走出来的,比人类更具有基因优越性的“人造人",会将自己的”弑父情节“,仅仅停留于对个体权利的追逐,对某个个体的取而代之的愿望吗?
  
  答案仍然是否定的呢
  
  
  所以,毫无疑问整部影片的高潮,将会是,三种造物,三种人类之子对整个人类的三重弑父
  
  而处于好莱坞工业的需要,或许这三种人类之子,会作出不同的抉择,来平衡影片的戏剧性和光明结局。
  但电影高潮基于弑父的这个套路,应该是不会变好的。
  
  而也唯有如此,才能构成一个完整、宏大的故事。
  
  
  PS:
  这样的叙事角度,和故事演变,不仅能让普罗米修斯这部前传电影合理自洽。
  也是唯一能够最大程度上将《异形》与《银翼杀手》这两部伟大电影的精神实质
  完美结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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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这些内容,除了取自影片的细节,均属于我个人无责任推想,这些推论也许对,也许错,也许对错参半,也许压根是我胡言乱语,
  各位看官,信则信之,不信则博一笑尔
  
  无论如何,看等续集出来之后,再来验证吧

《科幻世界》:那些不科幻的事——全球发行量最大科幻杂志的非幻想事件

摘自《南方周末》

中国的科幻文学在它新一轮高潮来临时,曾经历“清除精神污染”的劫难。如今,一本影响几代科幻迷的老牌杂志面临灵魂被抽空的遭遇,编辑发表公开信,科幻迷在网上呼应,最终导致杂志社社长被停职。这被认为是中国期刊业绝无仅有的“民间力量”的成功倒阁。
4月1日,科幻迷在网上过起了自己的“双节”,对他们而言,这一天除了愚人节,还有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四川成都的《科幻世界》一大早召开中层会,宣布暂停杂志社社长李昶的职务。至此,在科幻迷中喧闹了十几天的“《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科幻迷在网上转发这一消息时,都没忘记强调,“这不是愚人节的恶作剧”。
供职于新华社的科幻作家韩松曾在几天前处理一则与“《科幻世界》编辑倒阁”的英文电讯,当时他在微博客上感叹,“看了半天稿子,不知道怎么向外国人解释清楚为什么科幻是由党委来领导的。”
《科幻世界》隶属于四川省科协,是全球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
“《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始于3月20日,那天,社长李昶出差台湾。而一封直指李昶“瞎指挥”、“外行领导内行”的公开信在网上流传开来,公开信以《科幻世界》全体编辑的名义发出,题目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不到一天功夫,这封公开信就迅速被科幻迷传播,随后波折到科幻领域之外,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李昶是这本老牌杂志的第四任社长兼总编辑,于2008年底走马上任,上任后推行了一系列“新主张”。公开信列举了李昶的“七宗罪”,其中包括编辑取代作者写小说、杂志封面改为学校广告图片、拒付或拖延稿费、将广告资源出让给私人朋友的广告公司、拒签劳动合同、败坏企业文化和倒卖刊号等。公开信要求“撤销李昶同志在杂志社的一切职务,重新公开选举新领导”。
3月29日,李昶从台湾出差回来了,他召集会议,与《科幻世界》编辑面对面沟通,会上,李昶表示“很遗憾、很痛心、很委屈”。
科幻,精神污染源?
《科幻世界》创刊于1979年,最初叫《科学文艺》,1991年更名后有过四届社长及总编辑。这本杂志在去年刚刚庆祝了它创刊三十周年的生日,当时,科幻作家潘海天曾用“伟大”形容《科幻世界》:“它的伟大之处不仅仅在于找到了那些最美妙的幻想小说,还催生塑造了一群最会幻想的作者和读者。这些人潜伏下来,必然将改变世界。”
现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的吴岩就是这样一位潜伏者,他创作科幻小说,也是国内并不多见的科幻研究者。现在,他带的研究生中,就有专门研究《科幻世界》与中国科幻文学的。
1978年,吴岩还在北京灯市口中学读初中,就突然在学校里成了名人。有了这样的身份,他把一条红绳系在脖子上去上学,同学老师也不会批评他穿着奇装异服。吴岩在学校里的出名,源自于他写了一篇关于的叶永烈书评,寄给了《光明日报》,《光明日报》的编辑为了核实作者身份还专门找到校长。书评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以后,吴岩的名字也在学校里传开了。
叶永烈那个时候已经在上海的《少年科学》杂志上连续发表了他的科幻小说《石油蛋白》和《世界最高峰的奇迹》。后一部作品讲述了一个“翻身农奴养朗朗”的故事,朗朗是一只从喜马拉雅山的恐龙蛋里人工孵化出的恐龙。
到了1978年,叶永烈出版《小灵通漫游未来》,畅想了未来的中国。这本小说第一版便发行了160万册,成为迄今本土科幻文学界再也无人企及的数字。
中国最早出现科幻小说是在19世纪末,那是从国外翻译进来的作品。鲁迅和梁启超从1902年起的几年里也着力推动过科幻小说(当时叫哲理科学小说)。科幻小说的创作在中国因时局的动荡而时断时续。新中国建立之后的第一部科幻小说被认为是郑文光的《从地球到火星》。这篇作品发表在1954年的《中国少年报》上。
“从这个时候,科幻就开始恢复,郑文光、叶至善、迟叔昌、童恩正就开始做科幻。当时基本上都是短篇,构造都挺有意思的,每篇都是一个小的科技故事。”吴岩说。
《从地球到火星》发表以后,瞬时点燃了北京市民对火星的好奇心,位于建国门的北京古观象台还设了一架望远镜,在晚上免费供市民排队观看火星。
《珊瑚岛上的死光》被认为是改革开放后科幻走进大众视野的另一发端。这部作品获得了1978年度全国最佳短篇小说奖,并被改编成电影。吴岩认为,它“曾给那个年代的青少年,带来无数充满奇趣的幻想,让他们对于星空。对于科学,产生出数不清的憧憬和想象。”
《科学文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张的,1979年出版的首期就发行了15万册,一年之后发行量升到了20万。但是好景不长,在1983年的“清除精神污染”运动中,科幻因“宣扬伪科学”等罪名被定性为“精神污染源”之一,遭到严厉批判。《科学文艺》元气大伤,订阅量下跌到三万份,财务账上一度只有六万三千块钱,这种状况下,杂志社决定自负盈亏,自寻出路。编辑部民主选举出第一任社长,当年只有34岁的杨潇走到了台前。
杨潇曾经在1990年为了争取在中国召开世界科幻协会年会,与两名同事乘火车从北京出发,八天八夜横穿欧亚大陆到达荷兰海牙进行申辩。他们乘坐火车是为了节省经费。1991年,世界科幻协会年会终于如愿在成都举行,杂志在这一年更名为《科幻世界》。如今,《科幻世界》除主刊外,也定期出版《科幻世界译文版》,向中国读者介绍最新的国外科幻文学佳作。

《科幻世界》的插图在科幻迷中有着良好的口碑,风格各异的插图成为这本杂志的一大亮点。这是科幻 小说《太初有一》连环画风格的插图,讲的是一位来自穷乡僻壤的不列颠人带来了一台他设计的“分析机”,可以大大地提升运算速度。 (《科幻世界》杂志社/图)
在“蜗居”里迷科幻
科幻迷被认为是一个小圈子,但“《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却超出了小圈子范围。
西方研究科幻文化的人认为,科幻其实是一种“Cult文化”。Cult一词含有崇拜的意思,这也就是为什么《科幻世界》公开信发出后,读者对它的品牌的认同度和保护它的决心与信心都非常高。
科幻迷的人群构成也超出了人们的认知,热播电视剧《蜗居》中的女主角海清就是一个科幻迷,晚上喜欢看《科幻世界》,这件事让杂志社的编辑们也感到惊讶。
像海清这样在“蜗居”里悄悄迷科幻的形成了一个并不那么小众的群体。“《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发生后,刘恩慈曾对媒体表示:“我认为目前科幻文学不是小众文学。现在看科幻的人还是不少的,遍布于中学和大学之中。说是小众只是与那些排名前列的畅销书相比,或者套用科幻评论家冈恩的话比较准确:科幻是少数人的大众文学。如果把科幻影视也考虑进去,那它绝对是大众文学了。”
“读者经过几代的培养之后,很多人小时候读《科幻世界》,长大之后进入媒体圈或者其他地方,他们都关注这个事情。”《科幻世界译文版》编辑明先林说,“你看豆瓣上有个帖子说杂志的传阅率,我想基本上读过中学的人60%—70%的人都知道或者看过《科幻世界》,后来可能下撤了没看过。这给了他很美好的少年时期的回忆,结果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关注的渴望。”
《科幻世界》吸引的是特质非常明确的一类人。按照刘维佳的归纳,这样的人对科学有一定的热爱,第二他关注人类的未来。“中国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故纸堆里,中国文化就是向后看的,从来不向前看。”他说,“这样向前看的人少,所以就会团结,《科幻世界》相当于盟主,出了事大家都来声援。”
对科幻的喜爱影响了很多中学生的专业选择。一些人看了《科幻世界》之后选择读理科,进行科学研究。《科幻世界》将在今年5月号刊登的一篇“科幻家书”,作者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一名研究生。他中学就读于北京四中,本来要被保送去经济类的学科,但是他当时看《科幻世界》,他想研究宇宙,就报考了北航的航天器专业。进去之后却发现这个专业相当枯燥,但他还是坚持下来,现在从事航天研究工作。
“科幻甚至影响了他的职业,影响了他的一生。这样的一个重要影响,听到《科幻世界》出事的消息,他如果不闻不问,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给杂志社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刘维佳说,“你能理解到这种Cult文化,是一种心心相连的,而不是说看了之后笑一笑、乐一乐的就完了,更大作用的启发你去思考很多问题,促使你做出很多决定,甚至改变世界观、人生观都有可能。”
1999年,时任《科幻世界》主编的阿来在当年高考的前一周上市的那期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科学畅想文章《长生不老的梦想》,同期还有一篇科幻新人王麟的短篇小说《心歌魅影》,它们的核心内容都是人的记忆移植。结果便出现了《科幻世界》与当年高考语文作文《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撞题的热门事件。
这一事件让《科幻世界》的发行量在2000年达到了最辉煌的顶峰——40万册。“那是非正常状态,很多读者是出于功利目的的。”主编姚海军说。
想象力,还是想象力
星河认为现在中国不是科幻上升的阶段。“奇幻对科幻的冲击特别大。世界科幻的落潮也有奇幻冲击的原因。美国很著名的刊物一个个在死亡,书一个个在减量。日本也在萎缩。”
中国当前最顶尖的科幻小说并不输于国外,刘慈欣的《三体》三部曲的前两部已经销售了十万册,《三体Ⅲ》也预计在几个月后面世。但是中国科幻文学的整体水平仍然与欧美国家差距甚大。“还是想象力不够,看咱们最好的作家的作品想象力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真的不多。当然《三体》中的一些部分我觉得写得蛮好的。但是多数作品没觉得想象力太强。还有一方面,是作品跟中国的现实的接触点不够。”吴岩说。“你要和中国人的思想、生活方式这些东西一致起来。日本的科幻作品和日本的青春作品是很衔接的,去乘坐‘银河铁道’列车的孩子和一个乘校车去名古屋学校的孩子可能有很类似的地方。但是我们的作品没有让人感到这一点。”吴岩解释说。
李昶被停职了,但刘慈欣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却依然不乏担忧,他说他担忧的是科幻将失去灵魂。“科幻不会猝死,但她的血会慢慢流光,那一天到来时,她的病榻前将空无一人。”刘慈欣说。
在他看来,“好的科幻小说,能让人在下夜班的路上突然停下几秒钟,做一件以前很少做的事:仰望星空。当我们把目光从星空收回,投向幽男怨女们可怜巴巴的小心灵时,科幻离死就不远了。”

郑文光与科幻小说《飞向人马座》

中国著名科幻作家郑文光先生(1929-2003),是我国最重要和最优秀的科幻作家之一,早在20世纪50年代他就开始创作发表科幻小说,成为当时著名的科幻作者。在20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第二次科幻浪潮中他重返科幻文坛,发表了一系列优秀作品并创作了中国科幻史上里程碑式的长篇小说《飞向人马座》。郑文光于1998年获得中国科幻终身成就奖。

郑文光,1929年生于越南。1954年开始发表科幻小说。1983年因患脑血栓停止创作。主要作品有《火星建设者》、《猴王乌呼鲁》,中篇《飞向人马座》、《命运夜总会》,长篇《神翼》《战神的后裔》等。另有学术著作《康德星云说的哲学意义》、《中国古天文学源流》,翻译作品《宇宙》、《地球》等。曾任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世界科幻小说协会会员。郑文光是出生在越南海防的华侨,解放初回国。郑文光受过系统的天文学教育,象当时的很多科幻作者一样,学术研究是他的主业。郑文光自幼喜文,十一岁就在越南的《侨光报》上发表作品。这样的经历使郑文光具有超过一般自然科学家,甚至超过一般科普作家的功底。

郑文光走上科幻小说创作之路,是必然也是偶然。1954年,他作为专职科普工作者,发现少年对枯燥的科学知识不感兴趣,因此,他突发奇想,要把谜一样的天文学和诗一般的文学结合在一起。当时,国外新型的科幻小说还没有译进中国,甚至连科幻小说是什么,大家也不清楚。于是,就有了郑文光的第一篇科幻小说《从地球到火星》,这也是中国大陆的第一篇科幻小说。1954年,郑文光在《中国少年报》上发表了新中国第一篇科幻小说《从地球到火星》,成为中国科幻第一次高潮到来的标志。《从地球到火星》是一个短篇。讲的是三个中国少年渴望宇航探险,偷开出一只飞船前往火星的故事。虽然篇幅不长,情节也不复杂,但却是新中国第一篇人物、情节俱全的科幻小说。郑文光也没想到,这篇作品在《中国少年报》刊出之后,竟引发了北京地区火星观测热潮,人们在建国门的古观象台上排起长龙看火星。郑文光被深深感动了,也被激励着。从此,创作科幻小说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欲罢不能。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郑文光又发表了几个短篇,以1957年发表的《火星建设者》为最成熟。该文曾获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节大奖。是中国第一篇获国际大奖的科幻小说。《火星建设者》采用了当时科幻文学作品中少有的悲剧写法,讲的是在共产主义大同世界里,人类开始在火星上建设基地,虽经多般艰苦奋斗,仍然由于当地细菌的侵染而功亏一匮。但郑文光的创作并非一帆风顺,在50年代,不少人认为写什么科幻小说是“不务正业”、“歪门邪道”,还有的指责郑文光没有坚持批判现实主义的文学立场,是搞“唯心主义”。郑文光的创作进入了艰难时期。直到今天,郑文光还心有余悸的认为,当时的不被理解是他创作中最感苦恼的事。

郑文光的艰难完全是一个拓荒者的艰难,但他坚持了下来,他坚信他的作品是有价值和意义的。不但坚持创作,他还开始了对科幻小说理论上的探讨。这其中,他经历了一个非常痛苦和复杂的漫长过程,他曾试图在作品中尽量多地“放入”科学知识,但最后,他越来越明确认识到,科幻小说也是小说,遵从小说(也即文学创作)的一切规律,它姓“文”不姓“科”,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中的科学内容。所以,郑文光对科幻小说总的看法是“洋为中用、幻为实用”;科幻是“舶来品”,有个民族化的问题;科幻又应该用科学的幻想(而不是神话)结合现实,反映现实。

值得注意的是,郑文光于1958年在《读书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名为《谈谈科幻小说》的文章。该文几乎谈到了科幻文学的所有基本理论问题,如科幻小说的文学本质、科幻小说对古代神话的继承关系、科幻作品中的科学如何与真实的科学相区别,等等。自此以后四十多年,在这些基本理论问题上,中国科幻界竟再无大的突破,而只是一直就这些问题与不了解科幻艺术的外界舆论反复争辨。其理论探索的停滞颇为可叹。

一九七六年春,在文化大革命尚未结束的年月里,叶永烈发表了十年动乱后期第一篇科幻小说《石油蛋白》,标志着中国科幻在大陆掀起第二次高潮。这次科幻高潮实际上就是上一次高潮的延续。被称为“中国科幻小说之父”的郑文光在这次高潮中又创下了一个新纪录:1979年出版了新中国第一部长篇科幻小说《飞向人马座》。该作品延续了《从地球到火星》的“事故加冒险”的故事框架。但场面更为宏大,人物更多,刻划上也更出色。当然,作品里的宇航距离也更远。

郑文光是我国著名的科幻作家,他自从撰写了新中国第一篇科幻小说以来,总共发表有100万字的科幻作品。大家都知道,描写复活恐龙的《侏罗纪公园》是1993年美国最受欢迎的科幻影片,可郑文光先生不但也曾写有科幻短篇《侏罗纪》,而且早在1980年就写过一篇复活古生物的科幻小说——《史前世界》。史前世界:地球形成以前宇宙是怎么一个世界呢?人类还没出现的地球又是怎么样的呢?郑之光在这篇科幻中充分的想像,大胆的创新,把我们带入那浩如烟海的宇宙。其中,作者充分利用一些众所周知的典型,使得小说具有特色。

《海豚之神》是郑之光科幻小说的又一代表作。小说描绘了一场人兽奇像的景面。主人公兽石和胡云霸同海豚“阿聪”交上了朋友,借助阿聪,他们得以看到海底世界的生活,他们更深深为海豚之神的精神所感动。看来动物的感情不比人少。

《海姑娘洛丽(科幻小说)》本书是中国儿童文学丛书中的《海姑娘洛丽》,是一种科幻小说,主要构思了太平洋人、海姑娘洛丽、地球的镜像、孔雀蓝色的蝴蝶等故事。本书体裁新颖独特,故事情节生动曲折,构思巧妙,带你进入一个未知的境地。

《海龟传奇》本书是《中国儿童文学名著》系列丛书之一,由三个故事组成。根据儿童的阅读水平和思维能力,侧重本书的可读性和趣味性。全书力求情节连贯、流畅,生动有趣,寓教于乐。书中并配有精美的插图,标注拼音,让孩子在阅读时产生兴趣。郑文光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世界科幻协会会员等职务。

《飞向人马座》这是郑文光科幻小说系列的代表之一。本篇描写的未来战争中,人类要争夺太空,主人公邵子安在结束一场战争后立即投入装备仪器,最后又率队赶去人马星救援被困人员,留给心上人的只能是简短的几句话,表现了一种崇高的爱情奉献。

“东方号”飞船即将飞向火星,突然警报声四起,宇航基地遭到恐怖分子的偷袭,“东方号”意外地升上了天空,并以每秒4万公里的速度向人马座飞去。糟糕的是,飞船上载的是三个未经风雨的年轻人。更令人担忧的是,飞船上的燃料就要用完了,这意味着他们将离开地球,在空间永远地流浪,直至贮藏的食物都消耗完毕……

  稿源: 人民日报   编辑: 李强

中国“科幻小说之父”在落寞孤寂中死去

 

郑文光在2003年6月17日去世后,中国媒体均保持沉默。在对科幻有着轻视传统的人们中间,这并不足为奇。

郑文光走得突然

据与郑文光一家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华读书报》记者陈洁说,就在去世的头一天晚上,他还照例和夫人陈淑芬通了电话,“请示”说:“我想喝点啤酒,可以吗?”在4、5月间非典最厉害的时候,他心脏病曾经发作过一次,几乎住院,此后夫人就禁止他喝酒了。陈淑芬很干脆地“不予批准”,郑文光开玩笑说:“我求求你了,就喝一点点。”陈淑芬说:“等非典过去,我回国了,你的身体也完全好了,那时再喝燕京,好吗?”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郑文光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陈淑芬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他照例响亮地回答:“我很好。”这是他的习惯,他生病20年来,几乎从来没有抱怨过,也尽量不给他人添任何麻烦,总是那么安静。对所有关心他病情的人,他从来都是首先说“我很好”,然后表示感谢。

陈洁说,郑文光大多数时间是安安静静地看书、读报、收看电视新闻,偶然会评论时事、谈论影视和球赛,很少谈论往事,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自己的病情。那天晚上,陈淑芬还是不放心,打电话问家里的小李,小李如实地说“爷爷有点不舒服。”于是,陈淑芬从美国给在安贞医院工作的医生孟康和张薇打了电话,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很关心郑文光和陈淑芬的身体。听陈淑芬说了自己的担心后,他们表示第二天会去家里看看郑文光。那一天很平常,郑文光11点多准时睡了。

第二天(6月17日)早上5点多,小李发现郑文光呼吸声有点异常,忙起来察看,这时郑文光已经不能说话,120很快来了,抢救了近半个小时,然后送到医院,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当时是5时53分。

新中国科幻的开创者

郑文光1929年4月9日出生于越南海防。新中国成立后他立即回国。后来,进入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从事天文学史研究。

1954年,郑文光发表了新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科幻小说《从地球到火星》,由此把几千年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中国人的视线拉向了宇宙,并用精确的技术语言,描述了惟妙惟肖的“小康”和“大同”社会理想。他的短篇小说《火星建设者》在20世纪50年代年获得“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节科幻大奖”,这使他成为迄今唯一荣获国际科幻奖的中国科幻作家。

50年代,郑文光的主要作品有科幻小说集《太阳探险记》)、大型科学文艺读物《飞出地球去》、科普译文集《宇宙》。他撰写的纪念意大利科学家布鲁诺的传记文学《火刑》,多年来一直是全日制中学课本中的语文教材。

文革期间,郑文光停止了文学活动,并被迫下放。粉碎“四人帮”以后,从1978年起,他出版了《飞向人马座》、《大洋深处》、《神翼》和《战神的后裔》等4部长篇小说和《命运夜总会》、《地球的镜像》等多部中短篇小说。其中《飞向人马座》荣获“第二届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一等奖”,成为中国科幻的史诗性作品。

郑文光还是中国科幻文学理论的主要探索者。1998年,他由于对科幻文学的重要贡献,获得了至今为止中国科幻领域惟一的“终身成就奖”。

郑文光在读者心中享有极高的声誉。他是世界科幻小说协会(WSF)的会员,作品曾经被翻译成英、法、德、日、捷克等多种文字。

与西方科幻异趣,郑文光把注意力放在对共产主义社会进行美好的预言上。他说,“我的作品主要反映中国人民在实现现代化历程中的欢乐、痛苦、爱情、挫折、胜利、斗争……”不过,他在晚年,也用科幻来抨击人性中丑恶的一面。

郑文光的作品影响了几代人。有的人因此选择了航天事业,如今就在神舟飞船的发射现场工作;还有的人毕生致力普及现代科学和倡导想像力,以消除几千年封建文化残留的愚昧和固步自封。

郑文光那一代科幻作家大都把美好社会到来的年限设定在2000年前后。有悼念文章说:“那些作品描写的世界成为了我们没有经历过的未来。”科幻作家和研究者吴岩说,“郑文光在开创新中国的科幻事业、在探索科幻小说的多种可能性上作出了突出贡献。”

媒体为何保持沉默

郑文光去世后,连美国的科幻机构也发布了消息,然而,大大小小的中国媒体却几乎悉数保持沉默,使郑文光的去世显得异常冷清孤寂。

绝大多数人是从科幻网站上得知郑文光去世的消息。对他的悼念,因此也几乎是自发的。26日上午,科幻爱好者们冒雨纷纷来到八宝山兰花厅为郑文光送别,主厅里放不下如此之多的花圈,许多不得不摆在过道上。告别的人里面,有头发花白的拄杖者,也有北大和清华的学生。但在场的几乎没有记者。

一位网友说,“中国的媒体只要有个小艺人的花边,可能就有大量报道。”科幻迷说,在西方,科幻作家的地位是很高的,是媒体追逐的偶像,是财富的象征,“美国一位科幻大师去世了,那是轰动世界的新闻。”

但中国科幻却一直命运多桀。1904年,作为西方工业革命副产品的科幻首次被鲁迅从国外引进,鲁迅认为,这种文学样式可以“导中国人群以力行”,是改变国民劣根性的一剂良药。然而,此后,就在西方科幻进入黄金时代以后,中国科幻却地位尴尬,颇受打击。

科幻作家和研究者吴岩说,在1958年狂热的时代里,一部“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是可以轻易处理好伟大领袖的位置的,但是,对于一部关于未来世界的文学作品来讲,这个简单的问题本身便显得异常复杂。到2000年,毛泽东的年龄将达到107岁,在这个年龄,在当时的医学条件下,伟大领袖是否可以“万寿无疆”,这便成为了一个必须回答的严肃问题。

其时,中国还开始了关于“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是非功过”以及“宇宙大爆炸学说是否具有反马克思主义性”的运动。科幻的处境更加艰难。郑文光也进入了创作的漫长蛰伏期。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科幻再次遭到批判,被认为是“伪科学”。郑文光因此患上中风,停止了创作。如今,中国科幻走向复苏,但作为一个五千年来习惯于从历史和经典中寻找答案的民族,还一时难以适应科幻那种对未来的神奇想像、对无尽可能性的洒脱描述以及对权威的颠覆。

在科技革命日新月异的时代,在西方,科幻已被认为是一种反映人类后现代焦虑的“先锋文学”,但在中国,仅仅被当作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儿童文学”。

科幻作家永远的童稚之心

在中国,科幻作家就像恐龙一样稀罕和不被人理解,但他们却过着一种自得其乐的恬淡生活。许多缅怀的文章都特别提到了郑文光“始终是一个年轻人─—有时甚至就是一个儿童”,以及他与妻子的相濡以沫、仿佛永远青梅竹马般的感情生活。

科幻作家星河回忆说,有一次,郑文光夫妇请几位科幻界人士吃饭,陈淑芬阿姨建议大家尝尝德国啤酒,“文光今天也喝一点”——大家还为郑先生点上了一支烟。“文光你抽烟啊?”离席后返回的陈阿姨故意问道。“郑文光不抽吗?”星河很惊讶。“上次好像也给郑文光烟来着。”“你不知道。”郑先生一字一顿,像个顽皮的孩子。

服务员开始上菜,但啤酒迟迟没来,郑先生指着桌子焦急道:“……德国呢?”服务员说“马上马上”,郑先生把脸一扭,一副小孩子没得到玩具的不悦神态。

——“率真稚气,毫不作伪”星河说。

陈洁回忆说,生活中的郑文光是内向而朴素的,话语不多。自他1983年患病以来,其饮食起居和与人交谈,多靠夫人陈淑芬代为照顾和解释。陈淑芬动情地说:“他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一个真诚朴实的人,充满爱心,感情非常纯真。他本来还能写出更好的东西来,他还有很多想法,可惜他病得太早了。”她这么说着时,有时会不经意地轻轻爱抚着郑文光的头,郑文光就静静地坐着,像温顺的小羊。这个发生在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夫妻之间的小小的动作,令这位记者感动了很久。

郑文光生前最喜欢读《水浒传》和托尔斯泰的作品,晚年迷上了中国古代经典《道藏》。吴岩说,郑文光更应该属于那种稳定、平和,科学技术、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能产生伟大作用的时代。

中国科幻创作为何步履维艰

选自《中华读书报》

  著名学者安教授克隆了一个自己,他的女儿因为恋父情结爱上了
克隆人,而克隆人因为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在重复安教授而绝望,他想
杀死安教授以认同自己的存在,但安教授破译了他的密码……这是
《科学大观园》最近的一篇科幻小说,情节曲折而不怪异,涉及了生
物伦理学和纯粹哲学关于人的思考。

  随着高考作文“假如记忆可以移植”,科幻小说从一个不被人注
意的角落进入了广大读者的视野,但“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
中国科幻的现状并不理想。

  

中国只有一家专门的科幻杂志
  据新闻出版署有关统计表明,现在全国科学文艺期刊只有8种,其
中专门的科幻杂志只有一种,即四川的《科幻世界》,而美国的科学
文艺期刊有126种,专门发表科幻小说的有近30种。虽然《科幻世界》
因为刚好在高考前一周刊登了关于记忆移植的科幻小说而名噪一时,
虽然它号称发行近30万份,是目前全世界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但
考虑到中国的人口基数,这个数字也并不骄人。多少有示范作用的北
京市科技委员会下属的《科技潮》一直争取发少量科学文艺作品以示
提倡,并举办过有关征文,但总有来自各方面的非议。图书出版方面
也不乐观,自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共出版各类科普图书2万多种,其中
科幻作品不到10%,当然其中不乏佳作,远的如郑文光、叶永烈、顾
均正等的作品,近的有吴岩的《生死第六天》,张之路的《霹雳贝贝》,
王晋康的《三色世界》,于向昀的《无法确定》,张茂华的《星际有
约》,以及凌晨、星河、韩建国的作品。新华出版社1997年就出版了
《科幻世界佳作系列(第一辑)》,反映很好,最近江苏少儿出版社
正在推出《中华当代科幻小说丛书》,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有些老科学
家加入了科幻小说的创作行列,如潘家铮的科幻小说集《一千年前的
谋杀案》受到了广泛好评,近期潘家铮又在《科技潮》上发表了《爷
爷的选择》。此外,也出现了大量优秀的科幻译作,比较有代表性的
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孙建和与中国青年出版社的庄志霞合作翻译的
星新一的《魔幻星》,星新一的小说都披了科幻的外衣,反映的还是
人性,如写一个人早起,被现代机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起床、沐浴、
早餐、上车,自动驾驶的汽车开到单位后,同事发现他心脏病发作,
昨晚就死了。写的是现代科技对人性的侵蚀。目前孙建和正和同事加
紧工作,打算年底推出星新一作品集一套六本。

  

’99高考作文使科幻命运面临转机
  好在自从今年高考之后,科幻的命运便渐入佳境。一大批科幻译
作正在运作中;很多科幻小说作者也反映采访和约稿的多了;全国第
一家专业科幻书店“奇点文化服务中心”门市部近日诞生;黑龙江的
《中国科幻报》计划于9月创刊;四川、湖南、北京等地大学纷纷成立
了科幻迷协会……人们都记起了原中国科委主任宋健说的一句话:一
个国家科幻小说的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它的科技水平。

  

难以跨越的重重路障
  我们都知道嫁接和人体器官移植的关键是尽量消除免疫系统的排
斥反应。对于科幻小说这种完全外来的小说形式在中国的步履维艰,
高士其曾形象地比喻为“强烈的免疫系统排斥反应”。虽然早在新文
化运动时期中国就引进了科幻小说,鲁迅1903年就曾翻译过凡尔纳的
《月界旅行》(今译为《从地球到月球》),但毋庸讳言,中国的科
幻小说至今还处在起步阶段,而且在其发展道路上还存在种种障碍。
那么,中国科幻小说为什么迟迟不能进入繁华花季呢?

  首先,大环境不利。科学普及工作做得不够,国民整体科学素养
不高,直接影响了科幻小说的繁荣。北京101中学高二学生王孟华见到
高考作文题的第二天就去了西单图书大厦,这是他第一次看科幻小说,
“绝对想象不到,简直棒极了。”可他在此之前甚至没有“世上有科
幻小说”这个意识。他爸爸———某出版社文字编辑———亦然,看
报一到科技版就跳过,因为认为看不懂。这可能是多数国人的“共识”。
一次抽样调查表明,中国人知道的科学名词数量几乎排在世界最末,
无外乎克隆、二恶英、臭氧之类。普通人几乎从不了解也不关心科学
发展动态。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科幻几乎是毫无疑义地被打入冷宫,
虽然好的科幻小说的阅读快感绝不在武侠言情和侦破小说之下。我们
已经习惯于对科学和与科学有关的一切敬而远之。

  其次,因为不被重视,市场开发不够,科幻小说发表阵地小,科
幻类书刊大多不赚钱(少数“经典作品”如凡尔纳的例外),稿费也
低,有的科技类报纸千字才8元,只抵得学术论文的转载费标准,这无
疑打击了多数作者的积极性。凌晨就说,他们搞科幻,纯粹是凭的个
人兴趣和信仰,要不谁干?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的科幻市场,
他们的科幻已是集影视、书刊、光碟、玩具、游戏、娱乐、旅游观光
为一体的庞大产业。我们顺口就能数出《阿波罗13号》、《星球大战》、
《天地大碰撞》等一长串美国科幻电影名,而我们国产的科幻电影迄
今只有两部:《珊瑚岛上的死光》和最近的《霹雳贝贝》。

  再次,创作队伍还在形成中。这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没有专门
的科幻作家。潘家铮是科学家;吴岩是北师大管理学院副教授;凌晨
是中学教师,她说如果当职业科幻作家,早就饿死了。二是他们的写
作还不够成熟。科幻作者金涛就承认,虽然他们大多学历较高,平时
注意接触前沿科学,在文学形式上也重视创新,但毕竟生活阅历不够,
文字不免肤浅。《霹雳贝贝》的导演翁路明不客气地批评当今的科幻
创作跟在外国后面邯郸学步,不够新,人情味也不够,几乎没有他感
兴趣的佳构。

  苏童说,科幻小说之难,在于既要有科学功底,又要有丰富的想
象力。没有前者,就只是《西游记》式的腾云驾雾、七十二变。《科
幻世界》编辑部里有小说家阿来、诗人谭楷,但他们都不敢轻言科幻,
是自觉功底不足,怕说外行话。苏童也觉得现在一般的作家完全不可
能涉足科幻。而没有后者,就是枯燥的科学论文了。华罗庚曾感慨:
“深入固然不易,浅出更是困难。”有人就批评吴岩的近作《生死第
六天》中充满了VR技术、超弦理论、虫洞传输等高新尖技术,有卖弄
科学、“食科不化”之嫌。在科学和文学之间的科幻呼唤相应的“边
缘人”、“两栖人”产生。

  最后,关于科幻,还有很多观念没有得到充分讨论和澄清,这也
妨碍了科幻的进一步发展。比如“科”与“幻”的关系,有的认为应
重“科”,强调科学依据和行文的严谨周密,追求像凡尔纳的小说那
样成为未来科学的预言;有的则重“幻”,强调科幻小说的文学性,
认为只要有一点科学苗头作引子,就可以充分驰骋想象力。两种观点
各有利弊,争执不休。又比如“雅”和“俗”的关系,我们通常认为
科幻小说和侦探小说等一样属于通俗读物,所以在写作中往往只强调
情节离奇,行文流畅,但近来在美国等西方国家中出现了一股对科技
及其引发的社会问题的反思思潮,使得美国当代科幻小说越来越具有
严肃的哲理内涵,于是有些科幻作家不再乐于被称为畅销书作家,甚
至拒绝上排行榜,这引起了科幻小说地位和社会价值的广泛讨论。但
这些观点上的分歧,在中国还只是萌芽,有待于进一步的深入探讨。

  

超人不是孙悟空
  我还记得小时候美国科幻电影《超人》红极一时的时候,家里人
看了后说,真好看,飞来飞去地跟孙悟空似的。但孙悟空和三头六臂
的哪吒毕竟只是幻想,其产生是源于我们的先人不了解大自然的奥秘,
敬畏而向往。科幻却正好相反,它源于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谨
慎但自信。当我们每天下地铁去上班时,是否还记得《封神榜》里那
个能遁地的土行孙?我们的时代,该是地铁和超人的时代,不是土行
孙和孙悟空的时代。我想在文末再重复一次宋健的那句话:一个国家
科幻小说的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它的科技水平。

话说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说。。。。

美国近代著名科幻小说家弗里蒂克·布朗曾写过一篇就目前来说,堪为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说。

把它译成现代汉语恰好是25个字,仅仅只有一句话:

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尽管只有一句话,但它同样具备了小说的特点。

就小说的三要素而言,有人物(一个人)、有情节(一个人独坐,听到敲门声)、有环境(仅有一人的地球上的某房间里)。

科幻,重在科学幻想,其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擅长夸张、制造悬念,给读者设置自由而广阔的联想、想象等思维空间。

这25个字促使读者追究、探求的问题太多了—— 地球上怎么会只剩下一个人?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是去往别的星球还是都死了?如果死了是因为什么而死的?既然地球上仅剩一个人,那么敲门的又是谁呢?是人类,是外星人,还是其它高智能的动物?这最后一个人是否去开门?开门后将看到什么?如果是外星人,他们能够通过语言来沟通彼此的情感吗?……最后故事又将会怎样发展?……

总之,将会使每个读者都产生多维而丰富的联想和想象,有一百个读者,就会有一百个关于“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的故事

萧建亨和《布克的奇遇》

作者:叶永烈

(原载于《世界科幻博览》2005年第9期)

萧建亨通常被写作“肖建亨”,其实“肖”并非作为姓无的“萧”的简体字。
我最初是从作品中认识萧建亨的。20世纪60年代初,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创办了不定期的《我们爱科学》杂志,我常在这家杂志上发表作品。在1962年5月出版的笫七期《我们爱科学》杂志上,发表了我的科学童话《一根老虎毛》,而紧挨着我的作品的“邻居”,是一篇非常有趣的科学幻想小说《布克的奇遇》。小说描述一只名叫布克的小狗,在被汽车压死之后,科学家把布克的脑袋移植到另一只狗身上,出现了奇迹……这篇科学幻想小说富有儿童情趣,是一篇构思巧妙的佳作。从此,我记住了这篇科幻小说作者的名字:萧建亨。
后来,我又读了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描述人类征服北极历程的科普小册子《谜一样的地方》,作者也是萧建亨。
1963年我从北京大学毕业后,来到上海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担任编导。我在厂资料室里查阅剧本时,见到一个名为《气泡的故事》的科教片文学剧本,编剧为萧建亨。那是上海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为了繁荣科教片创作,曾经向社会发起科教片剧本有奖征文活动。这个《气泡的故事》剧本是从苏州寄来,获得了二等奖——最高奖(一等奖空缺)。可惜,《气泡的故事》剧本到了导演手中,却因诸多内容难以拍摄而搁浅,最终没有搬上银幕。
直到1978年在上海召开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的时候,我才结识长方脸上戴一副深紫色边框眼镜的萧建亨。他祖籍福建长汀,1930年出生于苏州,年长我10岁,所以我总是称他为“老萧”。从此,我跟这位老成沉稳的科幻作家有了许多交往。
萧建亨跟我聊起他的身世,我才知道他的人生道路曾是那么的坎坷:他3岁丧父,4岁时随母躲避战乱,过着动荡的生活,到过九江、南昌、长沙、沅陵,然后经贵阳来到重庆。一直到抗战胜利才返回姑苏城。他曾回忆说:“在重庆念小学的时候,读了老翻译家符琪珣译的《少年电机工程师》,这本书使我爱上了电机专业和业余无线电,养成了从小动手的习惯。最后,终于使我选择了大学的无线电系。”1953年,他毕业于南京工学院,被分配到北京的一家电子管厂工作。然而,不久他因病不得不回故乡休养。就在这时候,他从报纸上见到上海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征求剧本的消息,便写了《气泡的故事》应征,居然中奖,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从此,他在苏州开始科普、科幻写作。然而,在“文化大革命”中,没有稿费收入的他,不得不去做临时工,生活异常艰辛。直到十年浩劫过去,他才重新拿起笔来。他调到苏州市文化局创作室工作,专职从事创作……
萧建亨说,小时候读了法国儒勒•凡尔纳的科学幻想小说《十五小英雄》,这本书培养了他对科幻小说的兴趣。“文革”前,他创作了《布克的奇遇》、《钓鱼爱好者的唱片》、《奇异的机器狗》等科幻小说。随着“阶级斗争”的弦越绷越紧,科幻小说无处发表,从1964年起,萧建亨不得不中止创作。“文革”开始后,为了维持生计,他到苏州一家工厂当工人,做过电工、仪表工,他爬过电线木杆,也曾在积灰寸把厚的舞台下装电线……
1978年5月,萧建亨应邀出席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从上海回到苏州,之后,被调往苏州市科委工作。1979年,萧建亨被调往苏州市文化局创作室从事创作,他写出了《密林虎踪》、《梦》、《万能服务公司》等科幻小说。他的这些科幻小说,是为少年儿童写的,故事有趣,构思奇巧。他曾说:“我写作从来不快,一向感到吃力。我深感为少年儿童写好科学文章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1980年、1981年,萧建亨在《人民文学》杂志发表了纯文学科幻小说《沙洛姆教授的迷误》和《乔二患病记》,进入了创作的高峰期。
此后,中国科幻小说遭到非难,便几乎见不到他的新作。在中国科幻小说连遭“批判”的“非常时期”,萧建亨与我交往颇多。1982年11月,郑文光从北京来到上海。我当即发电报给苏州的萧建亨(当时打长途电话还很不方便),请他马上赶赴上海。这样,郑文光、萧建亨和我,在上海我家进行了长谈。紧接着,1982年12月18日童恩正从成都来到我家。我又发电报给萧建亨,请他来上海相聚。12月20日,萧建亨赶来了。童恩正、萧建亨和我在我家得以相聚。在一个多月之中,郑文光、童恩正、萧建亨和我的相聚,使我们之间有了直接的沟通,商讨了如何应对中国科幻小说面对的严峻局面。当时,中国科幻小说并没有专门的组织,而只有“科学文艺委员会”,主任是老干部郑公盾,郑文光、童恩正、萧建亨和我为副主任。然而,我们的努力和积极应对,仍然无法挽回中国科幻小说走向低谷的命运。后来,郑文光病倒,童恩正出国,萧建亨搁笔,而我转向纪实文学……
萧建亨在回顾自己的创作历程时,曾说:“我一直是在科普的旗帜下写作科幻小说。”后来,他非常感叹:“中国的科幻小说的发展一开始就伏下了一个潜在的危机。这危机就是‘工具意识’过于强烈一仅仅把科幻小说当成了一种普及科学知识的手段,而忽略了科幻小说作为文学品种之一的文学品质。”萧建亨经过反思,指出:“中国科幻小说如欲求得发展,只有反复其本来面目——应首先强调它是‘小说’,既是小说,当然就是文学作品。”萧建亨的这段话,可以说是对中国科幻小说走过的一段弯路的深刻反省。

2005年4月6日于上海“沉思斋”

童恩正和《珊瑚岛上的死光》

作者:叶永烈

(原载于《世界科幻博览》2005年第8期)

1993年圣诞节前的美国,人们忙着回家过节,机票顿时紧张起来。正住在洛杉矶的我却在这时接到科幻作家童恩正的电话,希望我尽早飞往匹兹堡,因为他要在元旦飞往台湾。我不得不临时买票,这时,只能买到清晨6:30飞抵匹兹堡的机票。我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大一大早要童恩正来接我,可是已别无选择……
所幸,飞机晚点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想,这下子童恩正可以晚一些去机场。可是,我刚从飞机的引桥走出,便见童恩正已等在那里。童恩正还是老脾气,办事一丝不苟。他早上5点多摸黑起床,冒着风雪开车离家,6点多便抵达机场。他说匹兹堡机场特别大,机场内既有地铁,又有公共汽车,下飞机后要乘地铁去取行李……他生怕我新来乍到,弄不清楚,便在引桥之侧等我。我深深地为童恩正的一片挚意所感动。
我第一次读到童恩正的科幻小说,是在1960年。当时,我读到少年儿童出版社刚刚出版的童恩正的《古峡迷雾》,我一下子就被这篇科幻小说深深吸引。作者具备文学与历史双重功底。《古峡迷雾》不仅注意运用悬念而使结构扑朔迷离,而且刻画了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环境描写、肖像描写以及对话都极具文学性。《人民文学》小说组组长王扶在与我聊天时,曾经随口说了一句:“在中国的科幻小说作家之中,童恩正的作品最具文学性。”我深有同感。我非常喜欢《古峡迷雾》,至今仍保存着《古峡迷雾》的初版本。在“文化大革命”之后,童恩正曾经重写《古峡迷雾》,从中篇扩大到长篇,我却仍以为初版本更精练、紧凑,所以我在主编《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丛书》时,选收了《古峡迷雾》的初版本。
自从《古峡迷雾》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之后,在《少年文艺》、《我们爱科学》等杂志上,凡是见到署名童恩正的作品,我必定一读为快。
我跟童恩正相识于1978年。当时,童恩正为了补充、修改《古峡迷雾》,来到了上海,住在他姐姐家。我们就在那里见面。他中等偏高的个子,风度潇洒,喜欢朗朗大笑。我们一见如故。在长谈之中,我发现,两人对于科幻创作的见解,竟是那样的一致。从此,我们结为挚友。在中国科幻界,我与童恩正相知相交是最深的。
童恩正出生于湖南宁乡的一个书香门第之家。他的父亲童凯毕业于哈佛大学电机工程系。1935年,童凯和妻子曹曼殊在旅居江西庐山时,生下了童恩正。他们总共有6个孩子,童恩正排行第三。
童恩正在抗日烽火中随母亲逃难,辗转于湘西山区。他没有受到正规的小学教育,而在私塾里读古文,无意之中打下很好的文学基础。童恩正的父亲去了重庆。抗日战争结束之后,父亲在湖南大学任教,童恩正考入长沙雅礼中学,成为学业优秀的学生。1956年,父亲调往成都电讯工程学院,童恩正也来到成都,并考入四川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在那里执教,成为考古学教授。他早在大学一年级时就开始发表小说。毕业之后曾经一度在峨嵋电影制片厂担任编剧。
1978年,我到《人民文学》杂志社时,编辑王扶拿出一大叠手稿给我看,那便是她正准备发表的童恩正的科幻小说《珊瑚岛上的死光》。
《珊瑚岛上的死光》在《人民文学》上推出,使童恩正名震文坛。细细阅读童恩正的这一力作,我发现,童恩正远远超过我——因为那时我还只是停留在写儿童科幻小说《小灵通漫游未来》的稚嫩水平,而童恩正的科幻小说是真正的小说,不再是奇趣的儿童故事。
《珊瑚岛上的死光》在1978年荣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并被改编成电影,产生了广泛的影响。童恩正创造了“两个第一”:第一个荣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科幻小说作家,第一部中国科幻电影。
记得,在1978年,我正忙于写长篇传记《高士其爷爷》一书,童恩正忽发奇想,说:“到了2000年,也许高士其会站起来,会从病魔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我当即说,你能不能以《2000年的高士其》为题,写一篇科幻小说,用作《高士其爷爷》一书的“尾声”一章?童恩正当即允诺,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写了出来,交给了我。我把《2000年的高士其》收入《高士其爷爷》一书。很遗憾,少年儿童出版社在审看《高士其爷爷》一书时,认为《2000年的高士其》与全书不协调,建议删去。这样,《2000年的高士其》一文,成了童恩正迄今尚未发表过的科幻小说。
1978年12月8日,我与童恩正、王亚法共同讨论,由我执笔写了《幻想是极其可贵的》一文,于1979年1月20日发表于上海《文汇报》。这篇由童恩正与我共同署名的文章,论述了提倡科幻小说的重要性。1980年8月,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童恩正与我合著的科幻电影剧本选《生死未卜》。
童恩正思想深邃,见解深刻。1979年第6期《人民文学》发表了他的《谈谈我对科学文艺的认识》。向中国科普界所谓的科幻小说是“科普工具”的传统观点发起挑战,指出科幻小说首先是文学,是小说,遵循的是文学的规律。
在中国科幻小说遭到“大批判”,被斥为“伪科学”、“污染”的那些阴冷的日子里,我和童恩正成了主要目标。我挨批判的是作品,而童恩正则是他对于“科幻小说首先应当是小说”、“科幻小说姓‘文’”的主张……我和童恩正成了站在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反击着那些“批判”炮弹。那时,我们之间的通信十分频繁。在那些日子里,我和童恩正都是中国科普创作协会科学文艺委员会副主任。我们在北京的会议上,在上海的会议上,一次次并肩抗争。他用带点湖南口音的普通话发言,话不多,话不长,但他的见解比我深刻,所以他的反击力度远远胜过我。在我看来,他是中国科幻的“主帅”。
即使在那些寒风刺骨的日子里,童恩正仍非常乐观、豁达。他的话富有幽默感。记得,天津一家报纸在刊登我和他的照片时,把说明弄反。恩正一见,哈哈大笑。那笑声持续了近一分钟!
童恩正曾两度去美国:20世纪80年代初,他作为访问学者去美国;90年代则侨居美国,担任匹兹堡大学教授。他曾对我说,在他出国期间,授权我作为他在科幻小说创作方面的代表,可以替他表态,也可以处理他的作品版权事宜……
我与童恩正在匹兹堡相聚,畅叙着别后的情景。我注意到,他的白发明显地增多了。他在美国,是以教授立足,而不是以作家谋生。在美国当教授,要比在中国当教授付出多倍的精力。他在美国,已开了七八门中国考古新课。最为吃力的是,他不是用汉语向中国学生讲课,而是用英语向美国学生讲课。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靠着自学,在国内把英语学得不错。不过,一般性的英语会话并不难,用英语上专业课就不那么容易了。他又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每开一门新课,就用英文详细写好讲稿。在上课时,他几乎是在那里“朗诵”讲义。这样,备课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他说,美国学生是花钱交了学费,希望从教授那里得到知识,所以教学半点都马虎不得。再说,作为教授,他绝不误人子弟,所以备课从来都是认认真真的。
我问起他是否还写小说?他摇摇头,叹道:“我得完成我的教学呀!”教授沉重的工作担子几乎占用了他的全部时间。他只是给美国的华文杂志写点短文。他说,等孩子们都工作了,他退休了,打算完成长篇自传,记述自己一生的道路。他的业余兴趣是汽车。他订有汽车杂志,非常熟悉汽车行情。哪个朋友要买车,他会给你出很好的主意。他的“大灰狼”,便是按照匹兹堡多坡的特点而精心挑选的大马力轿车。
他既订有《人民日报》海外版,也订有台湾报系在美国出版的《世界日报》。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中国的命运。我在他家最大的享受,是饱览各种海外杂志。我住的房间里,整整一书柜,全是各种杂志。我整天就看杂志。他对他的夫人说:“没错吧,我说过,叶永烈在我们家看书,会比游匹兹堡更有兴趣!”
圣诞节前的傍晚,他的3个孩子驾着一辆轿车回家了。他们的车子刚在后院停下,前门又来了一辆轿车,那是我的长子的车,几乎同时到达他家。于是,小楼里发出一阵欢呼……
1997年4月21日,我接到刘兴诗从成都打来的电话,告诉我,童恩正在20日因急性肝炎病逝的消息,年仅61岁,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我连夜发了唁电到美国给童恩正夫人:“恩正是我多年挚友。迄今,我仍深深记得我们在匹兹堡相聚的印象。不科那次分手竟成永别。今年,我正准备赴美国,本以为可以再与恩正欢聚,却得此噩耗。恩正为人正直,为人诚恳,工作认真,而且见解远远比我深刻。在此悲痛时刻,我和内子以及兴诗谨向您表示我们深深的怀念之情。望节哀,多多保重。”
在收到我的唁电后,他的夫人杨亮升给我发来传真。她写道:“恩正一生坎坷,但勇于抗争。他是那么充满活力、充满智慧和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我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回忆在匹兹堡的相聚,历历如在眼前。恩正走得太匆忙,我的悲痛无法表达。他未竟的事还很多,我与子女将尽力完成他未完成的工作,以便永远纪念他。”
童恩正不仅对中国科幻小说做出重大贡献,而且在考古学上建树颇多。他兼教授、学者、作家于一身。在他去世之后,经过四川文友们的努力,由重庆出版社出版了六卷本《童恩正文集》,作为对他的永久纪念。
童恩正豪爽,仗义,勤奋,执著,思想敏锐,才华横溢,我永远怀念他!

2005年4月9日于上海“沉思斋”

叶至善和《失踪的哥哥》

作者:叶永烈

(原载于《世界科幻博览》2005年第7期)

在介绍迟叔昌的时候,提到他的科幻小说“处女作”《割掉鼻子的大象》是被《中学生》杂志独具慧眼的主编叶至善发现,这才得以发表的。叶至善是发现迟叔昌的“伯乐”。迟叔昌跟我谈起叶至善,总是充满感激之情。
我曾经到北京叶至善家拜访,那时候他跟“老爷子”——著名作家叶圣陶——住在一个大院里。他是叶圣陶的长子。受父亲影响,他和弟弟叶至美、叶至诚都喜欢写作,兄弟仨联名出版过3本选集,即《花萼》、《三叶》和《未必佳集》。
叶至善写过许多科学幻想小说。
1956年,《中学生》杂志连载了一篇科学幻想小说,吸引了众多的小读者。这篇题为《失踪的哥哥》的科幻小说,一开头便是“公安局来的电话”,对东山路16号张家进行盘问,提出悬念,一下子就抓住读者,然后故事一步接一步发展。作者描写名叫张建华的哥哥在15年前误入冷藏库,被冻在库里,从此失踪了。15年后,当冷藏库大修的时候,工人发现这个冰冻的男孩,赶紧向公安局报案。经过科学家用红外线快速升温,孩子居然复活了,于是发生了弟弟的年纪比哥哥大、个头比哥哥高的一系列趣事。
《失踪的哥哥》署名“于止”,这是叶至善常用的笔名。我曾向叶至善问起这一笔名的含义,他说取义于成语“止于至善”。由于没有“止”姓,他把“止于”颠倒一下,用“于止”作为笔名。
叶至善怎么会写起科幻小说来呢?他说:“我当编辑有个主张,要编哪方面哪种形式的东西,最好自己先写一写,试一试,尤其在搞什么新点子的时候,自己写过了,试过了,多少可以知道这个新点子搞得成搞不成,好处在哪儿,以后跟作者打交道就不至于瞎出主意。”科幻小说在当时属于“新点子”,《中学生》杂志要刊登科幻小说,作为主编的叶至善便想亲自“先写一写,试一试”。
叶至善又怎么会想起写《失踪的哥哥》呢?最初,是报上的一则新闻,触动了他创作的灵感:苏联有一个人掉进雪坑,被雪埋了18个小时,后来居然被医生救活。他由此浮想联翩,把18个小时“扩大”为15年,变成科学幻想小说。这篇科幻小说最初便叫《失去的十五年》。
《失踪的哥哥》发表之后受到好评,被选入1957年出版的《儿童文学选》,并在1958年出版了单行本。
然而,在1983年,当叶至善回忆《失踪的哥哥》的创作历程时,道出了“知识硬块”曾经使他煞费苦心:由于“失去”了15年,以致弟弟比哥哥大得多,利用这样的喜剧冲突,编成有趣的故事,这并不难。然而,叶至善必须诠释复活冰冻男孩的科学原理。他在写作时,极力想避免当时科幻小说的通病,即讲述科学原理时与故事脱节,这“知识硬块”与小说如同“油水分离”。他设计安排医生与工程师进行对话,讲述科学原理,本以为这么一来可以自然一些,然而终究未能跳出“油水分离”的病症。那时候强调科幻小说是“普及科学知识的工具”,所以很难消除那“知识硬块”。
叶至善还透露了为什么把“失去”的时间定为15年?因为那时候以为中国“社会主义改造”已经完成,再苦干10多年就可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那位“失踪的哥哥”在冷藏库里沉睡了15年,“什么事儿也没有干,醒过来就坐享其成”,他“非常懊恼,非常惭愧:惭愧在建设美好生活的日子里,他没有出一点儿力气”……好在作者并没有把“15年”的这“政治背景”写进故事。不过,作者如今仍然为自己当年政治上的幼稚而“不由自主地脸上一阵热”。
叶至善把20世纪50年代的中国科幻小说概括为两种模式:一种是“侦察式”,故事一开始往往是出一件奇怪的事,然后加以追究,最后真相大白;一种是“参观记”,作者化装成一位导游,带着读者一路参观一路讲解。他说,他写科幻小说,也跳不出这两种模式,《失踪的哥哥》属于“侦察式”。他以为,“凭我这点儿小聪明,要找到一条新路子是十分困难的”,所以他在写了一阵子科幻小说之后,也就洗手不干了。
尽管叶至善这么自谦,我却一直非常喜欢《失踪的哥哥》,因为故事完整,富有层次,脉络清楚,充满幽默。1979年,正在电影制片厂担任导演的我,征得叶至善的同意,准备把《失踪的哥哥》搬上银幕。叶至善宽宏大度地给我来信说,你怎么改,都行。
当时,我从众多的中国科幻小说中,选中了《失踪的哥哥》改编电影,原因之一是其富有喜剧色彩,适合少年儿童观看。原因之二是从电影导演的角度考虑,人物不多,场景简单,没有多少特技,比起拍摄那些高科技科幻片要节省得多。
我写出了分镜头电影剧本。就在我打算投入拍摄时,遇到了意外:《失踪的哥哥》全片只20分钟,电影发行公司认为太短,只能按照纪录片的价格收购。纪录片的价格远远低于故事片价格。这意味着影片将亏本,因而这部科幻影片也就流产了。至今,我仍为未能执导《失踪的哥哥》而遗憾。

2005年4月5日于上海“沉思斋”

迟叔昌和《割掉鼻子的大象》

作者:叶永烈

(原载于《世界科幻博览》2005年第6期)

1982年9月16日,我在上海锦江饭店出席欢迎Sony名誉会长、日本创造协会会长井深大博士的晚会。井深大博士发表演讲,由一位中国翻译现场口译。起初,井深大博士讲述访华观感时,口译很流畅。然而,到了他讲述Sony推出的摄像机的时候,口译者结结巴巴,因为她不知道那些科学名词应该怎么译,面露窘色。就在这时,一位身材修长的东北汉子站出来“救场”,流利地为井深大博士口译科学技术内容,会场上爆发出一阵笑声、掌声……
这位东北汉子,就是我的老朋友、科幻小说作家迟叔昌。当时,他在日本担任Sony公司中国首席顾问。
迟叔昌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初期相当活跃的中国科幻小说作家。大约由于“年代久远”,现在的读者不大知道他。有的年轻的科幻作家在写中国科幻历史时,甚至把他的名字错写成“迟书昌”。其实,这是因为他排行老三,按照中国“伯、仲、叔、季”的命名惯例,叫“叔”昌。他的大姐,就叫“伯”昌。
据迟叔昌告诉我,1922年2月13日他出生于哈尔滨。他的父亲在东北开面粉厂,但是酷爱文学,无形之中也培养了他对文学的兴趣。哈尔滨曾经多年沦为日本殖民地,迟叔昌上小学、中学时,日语是必修课。后来他又到日本庆应大学读经济学,所以能讲一口流利的日语。
迟叔昌走上科幻小说创作之路,可以说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在20世纪50年代,中国有的出版社雇了一批“抄稿员”,专门誉抄那些字迹潦草或者没有写在方格稿纸上的书稿。1955年,担任抄稿员的迟叔昌,奉命抄写儒勒•凡尔纳的科幻小说译著。他抄着抄着,竟然入了迷,从此对科幻小说产生浓厚的兴趣。
不久,他去拜访一位外国女专家,看到她在北京饭店窗台上晒咸鱼,十分纳闷,心想,她们国家太短吃的了!跟女专家一聊,才知道她原来是一位海洋生物学家,晒的干鱼是标本!女专家说起自己小时候喜欢读科幻小说,使她爱上了自然科学……
这两件事使迟叔昌与科幻小说结缘,竟然写出一篇科幻小说“处女作”——《二十世纪的猪八戒》,讲的是猪像大象那么硕大。他投寄给《中学生》杂志,杳无音讯。直到一年之后,他的“处女作”被下乡回来的主编发现,帮助他润色、修改,把篇名改为《割掉鼻子的大象》,还加上编者按予以推荐,发表在《中学生》杂志上。这位独具慧眼的主编,就是叶圣陶之子、科幻小说作家叶至善。
《割掉鼻子的大象》一炮打响,被收入《1957年优秀少年儿童作品》。著名女作家冰心在序言中写道:“迟叔昌把科学道理融合在故事里,引人入胜。”《割掉鼻子的大象》的成功,给了迟叔昌莫大的鼓励。于是,他写出《大鲸牧场》、《科学怪人的奇想》(与叶至善合作)、《旅行在1979年的海陆空》、《三号游泳能手的秘密》、《起死回生的手杖》、《科学怪人的奇想》、《冻虾和冻人》、《人造喷嚏》、《机械手海里得兵器》、《小粗心游太阳公社》、《没头脑和电脑》等许多科幻小说。
迟叔昌的科幻小说,是典型的“少儿科幻”。他的作品的特点是构思奇妙,故事有趣,语言生动而且贴近少年儿童。他注意科学幻想的科学性,总要有一段话讲明幻想的科学依据。不过,在他的作品中,人物性格、形象比较一般化,所写的科学家总是无所不知的万能博士式。他的作品,严格地说属于科幻故事,缺乏小说特点。
后来,迟叔昌辞去工作,在家专事写作,当起“职业作家”。进入20世纪60年代,中国的阶级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政治运动一个接着一个,迟叔昌的科幻小说无处发表,陷入窘境。紧接着开始的“文化大革命”,更是把他这个“职业作家”推入绝境。他一度不得不去做临时工,手持铁锤去敲三合土,借以维持生活……
迟叔昌终于有了转机。那是他的大姐迟伯昌在日本专门写作中国菜烹饪法的书,叫他这个闲得无聊的“职业作家”帮忙写稿。这样,他在1975年获准东渡。1978年他在日本出版了编译《中医草药字典》和宣传绍兴酒的小册子,他总算有了稿费收入。后来,他在母校东京庆应大学任教,兼在Sony公司做事,有了稳定的收入。
走笔至此,顺便提一下迟叔昌的家庭:他的夫人王汶,是俄语翻译,曾经翻译了前苏联科学文艺作家伊林的许多作品。他的儿子迟方,受父亲影响,后来也成为科幻小说作家。
除了科幻故事外,迟叔昌还写了不少科学童话、科学相声等科学文艺作品,翻译了《板车之歌》、《守礼之民》、《小林多喜二小说集》等日本文学作品。

2005年3月2日于上海“沉思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