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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出版巨献-----“点点”科幻百部原创重点工程

“点点”科幻百部原创重点工程是希望出版社的重点出版工程项目,也是希望出版社走出传统出版模式、探索新型出版项目、寻求出版业新的经济增长点的重要工程项目。该项目从2012年6月启动,经过一年多的试运行,已经形成了明确的发展目标和一定的规模。

一、项目内容
该项目包括以下四个系列的丛书,计划在五年内出版科幻图书一百本。大力培养科幻作者,提升国内科幻原创水平,带动科幻周边产品的发展,使国内科幻事业走向市场化、产业化。
1.“奇点”科幻丛书 (收录年轻的、新锐科幻作家的作品)
该丛书名定为“奇点”丛书,一是取其在科学概念上的定义,奇点是未来学中的一个概念,描述科技以指数曲线发展,在某一拐点后急剧加速,由量变产生突然的质变,在极短的时间里彻底改变人类世界的状态。科幻百部原创重点工程从出版“奇点”系列丛书开始,这既意味着是参与该丛书的国内年轻的新锐科幻作家的事业的起点,也意味着国内科幻图书创作将出现一个重大拐点。当“奇点”科幻丛书出现,中国的科幻图书出版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该丛书已经出版两纪。
第一纪五本,分别是:
江波《随风而逝》
飞氘《讲故事的机器人》
苏恒 杨贵福《牧猫人》
七月《背面天堂》
陈茜《记忆之囚》
第二纪五本,分别是:
赤色风铃《未来不高兴》
谢云宁《宇宙涟漪中的魔法师》
江韬《时间日记》
   进麦《刹那人间》
   万里秋风《天道》
这十位作者是近年来倍受科幻作家和读者关注的70、80后作者,他们拥有奇特的想象力,创作视角新颖,作品极富时代气息,是中国科幻界继刘慈欣、王晋康、韩松等新生代作家后崛起的更新代作者。他们正处于创作高峰期,潜力巨大,他们的作品将引领未来中国科幻原创的方向。
“奇点”科幻丛书将持续出版第三纪、第四纪,该系列丛书的出版以培养新作者、关注新锐科幻作家,收录更多正在崛起的80后、90后科幻新秀的作品为目标。培养我社自己的签约作者,为“沸点”丛书作者群输送新生力量。
2.“沸点”科幻丛书 (收录国内科幻作家的最新原创作品)
“沸点”的含义是液体发生沸腾时的温度。我们使用这个词作丛书名,意味着该丛书的出版将促使国内科幻原创和图书出版、科幻阅读、科幻产业走向沸腾。
该丛书目前已经组到国内知名的科幻作家如郑军、凌晨、星河等的稿件,并将引进台湾知名作家李伍薰的稿件。
即将出版的作品包括:
郑军的《人形武武器·黑帮》 《人形武武器·白狐》 《人形武武器·红书》 《双刃剑》系列五本
凌晨:《幻岛激流·坠陆》   《幻岛激流·双星》   《幻岛激流·黑洞》
李伍薰(台湾):《海穹金鳞》《海穹浪客》《海穹苍生》《海穹雷云》《海穹碧刃》系列
陈茜:《盲岛惊魂》
“沸点”科幻丛书已经力邀国内众多科幻作家加盟,如王晋康、吴岩、星河、苏学军、赵海虹、江波等都表示愿意加入到该丛书的作者队伍中。该丛书也将一改国内其他出版社对科幻图书临时立项、临时组稿的出版状态,旨在建立与作者长期的合作,建立长效的出版机制,真正打造出国内原创科幻精品图书。
3.“起点”科幻丛书 (收录少儿科幻小说)
“起点”科幻丛书命名就取起点本来的含义,读者将在儿童时期以阅读少儿科幻小说为起点,伴随着成长持续阅读我社出版的“奇点”、“沸点”、“极点”,从此踏上放飞想象力、提高科学素养、探索科学知识之路。
该丛书创造性地提出了少儿科幻小说的概念,将儿童文学与科幻文学有机地结合起来,从而将传统图书出版的寻找目标作者创新为培养目标作者,大大开拓和稳定了销售市场。
目前即将出版
黄文军的《魔科传奇》三部曲。
台湾作家黄海:《魔幻纳米军团》和《奇异的航程》。
李文林:《天宇奇谈》。
李伍薰:《白垩纪保育团》系列等。
白 墨: 《回家》
黄 序:《隐蔽空间》
 4.“极点”科幻丛书
与中国科幻发展相比,欧美等国的科幻出版业经历了“黄金时代”和“新浪潮运动”,涌现出了无数称得上大师的名家,也造就了许多科幻经典之作。目前,科幻小说出版在欧美已经建立起了较为完善的产业链,作品的质量也远超国内作家。“极点”科幻丛书就是要引进国外版权,出版获世界科幻文学大奖或者在国外畅销的外籍作家作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从而将国内科幻产业的发展推向“极点”。
目前,我社正在寻找合适的引进项目,估计在2014年前后将推出一系列翻译作品。
二、实施项目的优势
首先,该项目得到了国内诸多一流作家的支持与参与。目前国内科幻界的领军人物刘慈欣为打算“奇点”科幻丛书撰写序言,北师大副教授、教育管理学院学校管理研究所所长,兼任文学院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中心副主任吴岩为“沸点”丛书作序,并极力向青年作者推荐该项目。“起点”科幻丛书邀请到了中国首位迪士尼签约作家杨鹏作序。其次,该该目的执行团队为资深的专业科幻编辑,负责者曾经担任全国品牌科幻杂志《科幻大王》主编,熟悉科幻圈情况,具有业内广泛的人脉基础,善于市场策划项目。责任编辑熟悉科幻作家情况,熟知科幻创作动态,精通图书编辑流程,而且老中青结合,具有可持续发展潜力。第三,该项目依托《新科幻》杂志、《科幻世界》杂志、世界华人科幻协会、科学松鼠会、42工作室、《新幻界》电子杂志等平台和实体,资源丰富,基础扎实。第四,科幻读物市场基本成熟,正在走向高潮。出版界热炒,读者热捧,热点和卖点持续,市场作为可期。总之,天时、地利、人和,将全面助推该项目。

张之路:《非法智慧》到《极限幻觉》

作者:韩进

ps:《极限幻觉》曾被改编为电影《疯狂的兔子》

  张之路原本不是写科幻小说的。他写科幻应该是有感而发,甚至是“发愤”之作,因为那时我国的科幻小说创作太不景气了,没有好的作品可以理解,因为出好作品太难了,需要很多条件;没有人写科幻,甚至连原本就以科幻起家的科幻作家们也不写科幻了,人们在不得理解之余便跌入了失望。中国的科幻小说真的到了没有希望的“极限”了吗?这不是危言耸听,已连续两届(三届四届,6年呀)中国作协儿童文学评奖科幻作品空缺了。

  就在这时,大小说家张之路突然改写科幻,创作了《非法智慧》,并以绝对高票获得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奖(五届),同时又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一本好书奖,接着又被改编为电视剧。《非法智慧》的非同寻常,让人们有理由期待张之路应该沿着这条“科幻之路”继续走下去,期盼他能以“一木支大厦”的英雄气概,撑起中国科幻文学的一片蓝天;而且相信张之路若有新的科幻作品也一定会有他新的艺术追求。果然,科幻小说家张之路没有让人失望,他不失时机地推出了《非法智慧》的姊妹篇《极限幻觉》,延续他的“智慧路线”,在回归科幻传统中大胆超越,为人们描绘了一个科学家的“双重人格”所展现的两个全然不同又互为表里的“极限幻觉”世界,给人耳目一新的阅读快感与发人深省的阅读体味。

  《极限幻觉》讲的是发生在高科技时代的“极限幻觉”,在由“天外来客”、地下实验室、游戏光碟、网上追踪、人脑磁晶体排列图谱、射电天文学家袁宇宙和“业余科学家”孟大环等众多高科技符号组合的科幻舞台里,上演的一场扑朔迷离又惊心动魄的侦探大片。传闻飞碟神秘地降落在S市市郊的森林公园附近,市民极度恐慌,但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过飞碟。就在此时,艺术学院附小的一个男孩神秘失踪,警方迅速介入,却始终不能破案,而且奇事怪事又在这座城市不断发生。一种叫做“疯狂的兔子”的游戏光碟能够改变人脑的生理结构,让每一个接触者变得没有人性的疯狂,行动完全受到一种未知力的控制;更可怕的是手持游戏光盘的神秘人之一就酷似那个失踪的男孩,而神出鬼没的疯老头狂言人类马上就要遭到灭顶之灾,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公安局和宇航安全局的警官以及失踪男孩的“姐姐”跟踪追击,意外地将科学家袁教授和一位“业余科学家”孟老头纳入破案视野,他俩一明一暗地与“飞碟”“兔子”发生着某种说不明白的联系,直到有一天人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极限幻觉”的事实———袁教授和孟老头原来是一个人!至此谜底完全解开,读者却仍然沉陷在这意外的情节里不能自拔。

  《极限幻觉》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极度夸张的幻想故事,幻想的核心是人物形象的极限夸张,一个人可以用两种完全不同甚至截然对立的形象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一个是气宇轩昂德高望重的科学家袁教授,一个是勾腰驼背疯疯癫癫的“业余科学家”孟老头———其实这只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状态不同时间(时期)的表现形式(其实生活中的人又何止只有两面性呢),两两之间都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对方的影子依稀飘零在记忆的海洋里,直到一天被人们发现走进大楼的是疯老头而走出大楼的却是科学家时,人们才开始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联系起来,虽然有很强烈的感觉却仍然找不出两者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以及两者是如何置换的。作者给了这样一个奇特的人物和典型的生活环境———“飞碟”光临的城市、“兔子”疯狂的城市……而这一切其实又与这个奇特的人物命运密切相连。原来“飞碟”不是来自宇宙,而是来自这位奇特人物的创造———一种畸形病态心理支配下的准备用以报复社会的一种工具;杀人软件“疯狂的兔子”也是这位奇特人物用以反社会的一种方式。问题的症结最终归咎到一个病态甚至变态社会的科学家的性格悲剧,而科学家的个人悲剧也正是那个特定时代的社会悲剧,君不见那是怎样的一个社会———缺乏科学、没有思想、盲目崇拜、个性膨胀、弱肉强食……科学家之所以得了精神病而至人格分裂,是因为在他的童年时代受到极不公平的待遇,养成了他孤僻、冷漠、自私、自闭,甚至内心阴暗的病态心理,从这个原点来剖析人物的悲剧命运,使得这部科幻小说走出了囿于自然科学或科学技术的藩篱,有了更多更深刻的社会科学的内容,让人们自然联想到在一个科技发达的社会里,如果不能处理好社会矛盾,发达的科技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就会给人类、社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显然,“极限幻觉”的产生有它深刻的社会原因,但作为一部科幻小说,最大特点应该是幻想以科学为原点,即便是最夸张最让人不解的“一人两貌”,也是一种“科学现象”———精神病学家和心理学家对孟大环的观察和研究表明,孟大环是一个罕见的有着双重人格的人,进而发展成精神分裂状态,也就是说,他是一个精神病人。精神分裂将他变成了两个完全可以独立行动、独立思考的个体———袁教授和疯老头,而且长期以来互不知晓。所以,把他们以不同身份记录的日记对在一起,就会发现是一部完整的记录,一天也不少。两种不同身份转换的地点,就是袁教授担任顾问的W公司里的秘密通道。这是这部科幻小说最大的科学看点。以心理学的观点看,双重人格是一种偏差行为,在特定的情况下,一个人甚至还会有多重人格并存,而双重人格的产生,是在个体成长过程中受到了某些致命伤害或挫折,迫使另外一个全然不同的“自我”自现有的人格中“抽离”出来,产生了一个具有足够的能力以面对危险的人。然而,因为彼此双方(“本我”与“新我”)各自拥有独立的人格,当“新我”在有所行动时,“本我”对于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必然会是一片空白,因为这一段时间的记忆根本就是属于“新我”的,反之亦然。

  “变身教授”是众多艺术形式争相表现的一种典型形象。19世纪英国著名科幻小说家史蒂文生的《变身怪医》(又译作《化身博士》)就是一部描写双重人格和人格分裂的科幻小说。史蒂文生创作这部小说源自一则社会新闻(张之路创作这部《极限幻觉》是否也来自现实的某个灵感,还不得而知)。报载一位名叫威利·布洛的英国人,以工会会长身份当选为市议员,在当地相当受人敬重。但是到了晚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偷,过这种双面人的生活18年,在一次偷画的过程中失手被捕,判了绞刑。史蒂文生由此生发了创作变身怪医的灵感,写一个医学博士杰克为名声所累,为了解放自己,用药物实验创造了一个新我———外貌与性格都与杰克相反的海德先生,最后是失去控制的海德反而完全取代了杰克。《变身怪医》的人物是“由一而二”,而《极限幻觉》由“一人两貌”到“合二为一”,虽然有所不同,但像这类人格分裂的惊险故事最能吸引读者,尤其是好奇心强的少年。从两部异曲同工的作品中还可以看出,如其说人格分裂是一种精神疾病,还不如说是对众多社会问题的一种生理与心理的反映,所以有研究者指出,“多重人格”的作品虽然出现在19世纪,却随着社会问题的不断突出,已经成为20世纪末的人类特征和文化主题,而且如果赖以发展的社会原因不能得到及时妥善的解决,这种“双重”乃至“多重人格”的病态文化还将延伸到21世纪,这无疑将让人们对新世纪的发展前景深感忧郁与悲观。这类现象在当今的影视文学里表现尤为突出。香港有一部很红的电视剧《陀枪师姐》(续集),就写了双重人格的人物,每到夜晚就会变成坏人的他,阴险毒辣,聪明绝顶,把一帮警察周旋得团团转,赔了几条人命,破坏了几个家庭的幸福,坏得让人恨之入骨。结果当他灵魂里的善回来的时候,为了战胜邪恶,他跳楼而亡,壮烈得又像个英雄。内地近期热播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等,也以表现双重人格的悲剧为主题。因而张之路将“双重人格”作为他科幻小说人物的性格特征,不仅是对科幻传统的回归,一定还有其更深层次的社会内涵,因而在他的《极限幻觉》里,以当代高科技时代为背景,大胆地以人的发展、科技发展与社会发展三者之间的辨证关系作为构建科幻大厦的三大基石,超越了一般科幻小说重在科学层面的展示与启示,通过极限幻觉的科幻世界,反映人性、反映社会、反映时代。而在艺术上的最宝贵特点,是将科幻当作小说艺术(不是科学故事或者科普小品)来写,自觉在塑造人物、讲好故事、写好细节和发挥科学魅力方面下功夫。作者不愧为小说艺术高手,他把古老的飞碟题材加以现代高科技的包装,一下子就吸引了读者的眼球;又十分了解读者的好奇求解心理,不断设置悬念;同时采用侦破小说的推理方式来推进情节发展,直到篇末才揭开包袱,让读者情不自禁地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出“新”的构思、出“奇”的故事、出“异”的人物,使《极限幻觉》成为一部十分“出色”的科幻小说。

  (《极限幻觉》,张之路著,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4年7月第一版)

少儿科幻的新收获——评杨向红科幻小说集《外星人的怪异行踪》

来源:文艺报 作者:吴岩 陈佳红

    《外星人的怪异行踪》是杨向红女士的新作,它由《奇异的外星人战争》和《外星隐身人的覆灭》两部分组成。两个故事独立成章,其中后者曾经以《A星球的隐身人》为名出版过。这次全新的作品是《奇异的外星人战争》。

    《奇异的外星人战争》是一篇少儿科幻,故事讲述了逃亡到地球的AA星球人在地球孩子的帮助下战胜KK星球人并重新回到AA星球。初读这样的作品,读者一定会发现许多奇怪的地方。例如,寻找AA星球人对KK星球而言是一件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大事,但为什么会把重任交给来历不明的地球孩子?此外,AA星球的人大规模地到地面来晒太阳,为什么聪明的KK星球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再有,这些AA星球人到了地球,竟然自称为“外星人”,难道外星人不是一个以地球为中心的人创造的说法?说自己是AA星人不就行了吗?原来,所有这些都是作者为儿童科幻所做的特殊设定,采用成年人一板一眼的逻辑思维,就无法读出故事中的童趣所在。

    我们在大学中研究科幻文学,早就发现了儿童科幻跟成人阅读的科幻之间存在差异。从小说的世界描述来讲,虽然都是写一些不存在的或变形的世界,但儿童科幻小说更加注重世界的稳定性,对知识的信赖、对未来的乐观倾向也相对较强。与此同时,成年人阅读的科幻小说,可能会破坏人类对现状的认识,激发人们采取全新观点看待世界。而对世界的态度,少儿科幻小说更加注重童趣,注重乐观幽默。从上述意义上观察杨向红的作品,我们就能找到解读一些奇怪之处的钥匙。毕竟,孩子都想成为世界上受人注意的人,希望有重任放在自己的肩膀,所以,把调查任务交给地球少年,就满足了读者的这种想被看成大人的心理。此外,孩子之间小小的遮挡、捉迷藏都玩得开心,那引入外星球人来进行一场全球捉迷藏,不正和他们的意愿?至于说外星人把自己叫外星人,更可不要太严肃。孩子本来自我中心意识就强,而且一般电视和科普作品中“外星人”叫惯了,谁会感到这一称呼奇怪?而故事中东东和他的同学们组织AA星球的人出来晒太阳并治好了他们的病、米西西培育出了帮助AA星球人战胜KK星球人的繁殖狗、东东请欧阳加把繁殖狗带到了KK星球、阿美的弟弟瓦西里多次帮助AA星球人获得重要情报等,都写得充满童趣,带有儿童生活的逻辑思维。

    杨向红是一个很有创作历史和成就的儿童文学作家,她的作品主要是童话。因此,在她的科幻作品中,科幻创意自然也带上了童话色彩。繁殖狗、AA星球人的第三只眼睛、分解手枪、激光*********、变色热气球、思维控制枪、改造的动物等等,在叙述时仅仅展示其作用,不涉及原理的方式(繁殖狗例外),这既是童话写法,也是因为,那些繁琐复杂的所谓科学原理,对孩子来讲接受有困难。但她还是认真地谈了谈所谓的“繁殖狗”,因为这是整个小说的核心创意,而且确实发挥了重要、神奇的作用。

    加拿大科幻文学批评家达科·苏恩文曾经指出,科幻小说是疏离和认知的相互作用。但儿童科幻通过童趣和幽默感进行疏离,又怎么做认知解释?杨向红的解释通常是借助儿童的经验的,故事中谈到了冬眠、蚯蚓、细菌等等,再从这些孩子们听说过或见到过的事情中讲到繁殖狗。

    就妙在“繁殖”两字,因为它们的繁殖方法与别的狗的繁殖方法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你们听说过微生物之一细菌的繁殖方法吗?它们每20分钟分裂一次,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八个变十六个……外界条件允许时一昼夜能繁殖72代,就能获得47万亿亿个后代;36小时后就能传宗接代108次,全部菌体可以铺满地球一尺来厚。

    如果我们改变狗的胎生方法为细菌的分裂繁殖方法会怎样呢?哈!那就妙不可言了。那就会漫山遍野全是狗了。

    这种分裂繁殖的狗,如果再赋予它们某些动物冬眠时的特征以及蚯蚓,切成两三段后还能生存发育的特征,再注进不死的生命素,那么,这种狗就非常非常厉害了。

    上述描写,简单、通俗,有一种数学式的内涵。孩子可以通过这些数字,感受作者所陈述的那种繁殖的含义。不但如此,同样的概念作者还会多次使用。例如,在故事的另一处作者写道:“分解手枪打出去的子弹,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八个变十六个……就这样一直变下去。被子弹打中的人,会立刻变成碎末;这些碎末喷到谁的身上,谁也会变成碎末……就这样循环下去,厉害极了。” 繁殖在这里变成了增生,数量以二次幂增加的增生方式儿童理解起来丝毫不困难,但却有“四两拨千斤”的作用。这种增生方式的速度不断增大,造成的数量上的变化也会越来越惊人,能给儿童读者带来不可思议、富有趣味的阅读体验。这样简单有趣的科幻创意是少儿科幻小说的极佳选择。

    杨向红介入儿童科幻创作和出版,其实已经多年。她不但在自己写过的40多本著作中多次涉及科幻题材,早在1977年,就曾经编辑过本文作者之一在中学时代所创作的科幻小说集。多年的编辑和创作实践给她许多启发,而她所擅长的儿童化的故事逻辑则赋予了小说引人入胜的故事形态,增添了别样的趣味和魅力。总之,《外星人的怪异行踪》是一部非常适宜低年级孩子阅读的有趣科幻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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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米修斯讲了个什么故事(详解+剧透+续集剧透)

来自: fromsky

警告,
  本文包含大量剧透,主观臆断,无责任推理等等,继续阅读请做好心理准备。
  本文中的推理和猜想,可能涉及到了续集内容,也可能完全是错误的猜想。即使你已经看过了普罗米修斯
  但是你愿意冒这样一个风险来观看本文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我们就开始吧
  
  
  一、我们都知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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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要从一些我们能从电影中比较浅显获知的信息入手。
   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泰坦神族,宙斯的堂表兄弟,他的知名事迹包括,人类创造者之一(创造了人类好的部分),为人类盗取天火,以及被流放的普罗米修斯。
   总体来说他是神族中的不安分分子,而最终也被流放受苦。
   那么有了这些信息,我们就能看懂开头了,开头出现的“工程师”,无疑就是人类的普罗米修斯,而他来到远古地球,这个与母星环境类似,却毫无生机的星球,目送飞船远去,并喝下毒水。
  
   我们很容易能理解,他是一个被文明流放的人,而进而我们可以推论,地球实际上是工程师的流放地。从影片中我们不难看出工程师文明是一个在有机生物学、遗传学上极有造诣的文明。我们也很容易推想一下这种文明的世界观。对于人类,我们处置我们文明中的极刑犯最高的方式是死刑,是肉体消灭,从而达到将极恶者从我们的文明我们的世界驱除的目的。
  
   那么很合理的一个假设是,工程师文明中的极刑,不仅是围绕肉体消灭,同时也是从基因消灭的角度。地球是工程师的行刑地,他们将族群中的罪人流放到远古地球,并给他们“黑水”。
  
   我们可以通过人类文明的发展来尝试理解一下这个虚拟的高端文明的世界观,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我们的社会中出现了“废死”思潮,即认为即使是以正义的名义,杀害一个同类,也是不义的。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样的思想过程对于工程师这样的高端文明也是成立的。
  但“废死”并不代表不惩罚。所以近乎永恒的囚禁以及与种族隔绝的流放,是唯一合理的刑罚。
  
   那么当一位工程师罪人,被流放到荒芜的远古地球,这里不仅没有可以与其智力匹配、交流的生物,甚至根本没有生命。这种永恒的绝望下,一种可能的选择是什么呢?当然是自杀。这就是我们在影片开始看到的内容。
  
   然而在工程师的特殊自我毁灭方式,却导致了一个意外的结果,那就是被裂解的基因最终使得另一个智慧种族——人类诞生。自杀的工程师,就成为人类基因意义上的“普罗米修斯”
  
   但故事并没有因此结束,地球仍然是工程师的流放地,新的工程师罪人仍然被送到这里。那么这时候会发生什么呢?被流放的工程师突然发现,这个死寂的行星中,生命已经在萌发,远古地球这个用绝望和孤寂打造的牢笼出现了一丝裂纹。于是这个工程师种族中的某个,或者某些异常坚定者,决定放弃自我毁灭,转而用时间、毅力或许还有科技,去引导人类进化成一种文明,这就成为了人类文明意义上的“普罗米修斯“
  
   而这也是在远古壁画中,科学家们所看到的为人类传授知识指点星图的”巨人“形象。
  
   前者从基因上创造了人类的普罗米修斯,而后者就是壁画中与人类文明共同成长,传授人类文明知识以及对工程师母星认识到普罗米修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载有大量生物武器的飞船,会飞往地球,按照前面的说明就不难理解。工程师世界中的罪恶,既包括肉体,也包含基因,人类是罪人基因的延续,那首先他们也必然是罪人的一份子。
  
   但问题是,这是否足够让工程师对人类大开杀戒呢?当然不能,因为人类在带有基因的原罪之外,对于工程师文明而已,还具有了另一项更”恶毒“的罪行。
  
  
  
  二、机器人的故事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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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了解人类基因原罪之外的重罪,我们需要从影片中另外一个重要角色说起。
  
   机器人大卫,无疑是人类、工程师、异形之外的一条重要并行线索。而且显而易见,机器人身上,有诸多在这一集的影片中没有细说的疑点,比如它为什么要毒杀男科学家?比如它所引用的诸多《阿拉伯的劳伦斯》的对白,具有何种含义?比如在整个探险过程中,它为何有大量自作主张自行其事的举动?
  
   机器人大卫也势必是未来情节推动的关键。可以说揭开了机器人大卫的秘密,就解开了本片的秘密。
   而我个人对于这篇推理最大的自信,正在于它能够圆满自洽的解释所有问题。首先,我们需要解释的一个问题是,在这部影片中,机器人大卫扮演了什么角色?特别是它在这场冒险中具有怎样的动机?
  
   从影片结构来看,人类是工程师的造物,机器人人是人类的造物,一个很合理的联想是,这两对造物与造物主的关系,是影片特别设定来进行对应比照的。请记住这一点,然后我们将仍然会从一些影片中明确的事实来入手,展开我们的推理。
  
   机器人大卫无疑是个特别的机器人,影片开始部分用长镜头表现了他不仅在完成人类交付的任务之余,也打篮球骑自行车看电影做花式调酒,等等人类才有的生活化的行为。而这就包含着机器人的动机。
  
   甚至可以这样说,要了解机器人的角色意义,首先要了解普罗米修斯号上所有人进行探索的动机。当普罗米修斯号第一次派出探索小分队前往工程师遗迹的时候。机器人大卫引用了一段《阿拉伯的劳伦斯》中的台词:沙漠空无一物,但人人都有所求。
  
   这也暗示了普罗米修斯号中每个角色来参加这场探险,都拥有自己的”所求“
   有些是金钱,有些是权利,有些是求真,有些是永生,也有些是为了自身宗教的困惑。那么机器人大卫自己,当然也是有所求的。但问题是机器人大卫所求为何物呢?
  
   如前所言,人与机器人,工程师与人,是一对刻意的对比关系。人类探索工程师的秘密,本质上是追寻自身起源的秘密,这包括被谁创造,为什么创造,如何创造等等命题,这应该是比较浅显的。
   那么显而易见,机器人同样存在这种对自我本源探索的需求,即是为了完善影片的结构,形成对比对应,同时也是有合理而真实的动机的。但必须要说明的是,机器人的这种探求,与人类的探求方式,有本质的差异,这种差异,导致了大卫的行为疑点。
   那么差异是什么呢?请让我们再回头去看看动机的问题
  
  
   前面说过,普罗米修斯号探索的目的是为了了解人类起源的秘密,但这仅仅是个的大目标。而前面所列举的,”人人有所求“才是小目标。可以说大目标构成了行为,而小目标才构成了角色和故事。
   所以我们了解机器人在影片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将要发生的故事,最重要的,是理解机器人在大目标之外的个人化目标究竟是什么。那么机器人的个人目标是什么呢?
  
  这里必须要提出注意的几个关键细节
  
  1、影片开头的长镜头,表现机器人大卫,在执行作为工具的使命(研究工程师,以便在未来可以与之交流)之外,还有大量模仿人类生活情趣的行为。这很简单透露的一个事实是,大卫并不只满足于一具人类机器,而是希望成为人
  
  2、富翁出场对任务做介绍时,提到了机器人大卫形象像他的儿子,但是没有灵魂。这告诉我们,拥有高度智能和特异情趣的机器人大卫,与人之间是有不同的,至少在人类眼中是有不同的
  
  3、出舱带呼吸面罩过程中,机器人与船员,关于像人和是人对话
  船员说大卫可真像人,大卫则认为自己不止是像。
  
  这种种都展示了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大卫对于成为”人“(但是这个人的定义未必是人类,容后解释),有着极大的兴趣。但人类并不承认机器人大卫,而不承认的原因,是机器人大卫,是一个人类制造物,而被制造物,不具有灵魂,则无论它看起来多有聪明,多有能力,它始终都不是一个人。
  
   但是请让我们站在机器人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人类否认机器人大卫的逻辑,是因为机器人是人类的造物。我们姑且不讨论这种逻辑是否合理,是否偏见,但问题是,在星际旅行,甚至更早之前,机器人大卫,从对工程师的研究中,获得了远远超过人类对于工程师认识的知识,这点在影片中是非常显而易见的。
   那么换句话说,机器人大卫,在探险开始之前,就已经了解了人类起源的大部分秘密。唯一所欠缺的就是实地的验证,和理论的实验验证。
  
   这导致了机器人大卫的两个行为选择,其一是进行飞船的独立探索;其二,是对男科学家投毒,制造了异形。而正是后者,让机器人大卫,验证了他对于人类起源的推论。
  
  不仅如此,可以说这种目标,导致了影片中大卫的全部行为动机,
  但问题是,这将导致怎样的心理变化呢?
  
   非常简单,它否定了人类否定机器人大卫的逻辑。机器人是人类的造物,所以是工具且不会拥有灵魂;那现在大卫知道了人类原来也是工程师的造物,那么人类的灵魂从何而来呢??
  
   这个疑问,对于机器人大卫而言,不亚于它所代表的种族的终极问题,正如人类对于起源问题的疑问一样。
   而正如我们前面对大目标和小目标的划分一样,这个终极问题和机器人大卫对成为人的渴望,交织成一个具体的小目标,那就是”我,机器人,要怎样拥有灵魂???“
  
   那么,请问各位,这个问题要向谁去探索答案呢?人类的终极问题,询问的对象是人类的造物主——工程师;但是机器人的造物主——人类,很明显比机器人大卫更无知。
  
  
  所以唯一的答案,是这个机器人的终极问题,只能向造物主的造物主提问,这就是机器人大卫全部行为的动机!!!!
  
   了解了这一点,让我们再回到影片的情节,当普罗米修斯号的探索小分队,第三次来到工程师飞船,面对最后一个工程师幸存者。其时的场景,构成了一个绝佳的冲突高潮。
  
  富翁、女科学家、机器人,以及一干酱油众,站在造物主-工程师面前,富翁和女科学家,分别提出了关于永生,和造物主为何创造而又毁灭的问题。
  
  这分别是他们所代表的探索目标之外的个人小目标。
  
  但是,现场只有机器人大卫一个人能够真正与工程师交流。
  那么各位
  
  请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机器人大卫,你带着关于你生命的终极问题,来到了唯一能解答这个问题的
  ”造物主的造物主“面前
  
  而且更为绝妙的是,所有带着问题而来的人中,只有你才能提问
  
  
  请各位回答一个问题,在这个机遇+伟大+千载难逢的时刻,
  您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翻译官么!!!!!
  
  所以一切都很明白了,机器人大卫,既没有向工程师转达科学家的疑问,也没有向工程师转达富翁的疑问,而是直接抓住机会,向造物主的造物主,提出了自己的终极疑问
  ——————灵魂的问题。
  
  而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解释后续的情节
  
  为什么工程师会破然大怒,干掉了在场的各色人等呢?
  
  我们用同样的带入手法,去带入到工程师的思维和世界观中看一看问题的关键。
  对于一个造物主而言,什么才是将造物主区分于造物的东西呢?
  人类回答了
  机器人大卫用行动也回答了
  区分造物主和造物,造物主和工具的唯一东西,就是”灵魂“
  
  而这,也是工程师文明,造物主文明最终极的”秘密“
  也是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向神灵偷取的终极秘密
  同时,也是影片中的另外一种生物——异形,所不具有的东西
  
  
  让我们用工程师的视角去看待这个问题,看待机器人大卫在这样一个时刻提出的问题代表了什么呢?
  
  你是一个至高至大的伟大造物主,灵魂的秘密将你区分于一切飞禽走兽花鸟鱼虫,成为你之伟大与万物之平凡的分野
  然而一个造物,却公开的试图窥探造物主的”秘密“
  
  请问,您的正常反应是怎样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而这也正是工程师在影片中所作出的反应。
  
  于是我们终于可以回答第一章,所提出的问题
  工程师为什么一定要清洗地球
  也终于可以回答科学家兼教徒的伊丽莎白 肖的终极疑问
  为什么创造了,又要毁灭
  
  最后,我们还可以展现影片中的一些分支,就是女科学家伊丽莎白 肖,所扮演的角色。
  表面看,科学家小两口前来探险,是基于同样的目标
  但实际上,两人是本质不同的,只不过对于科学和真相的探求精神让两者保持了一致。
  伊丽莎白 肖进行探索的个人目标,在更深层次的其实是一个从圣经伊甸园篇就开始的问题,上帝为什么创造了人类,又要毁灭人类呢?(包括死亡等等,女科学家的父亲死于科波拉病毒,如果上帝创造了世界,那么自然也是科波拉病毒的造物主了等等)
  
  
  而要理解这个角色,更便捷的途径,是理解十字架的象征意义。
  
  对于女科学家来说,十字架象征信仰,对造物主的信仰
  所以当机器人黑水投毒,制造异形成功之后,从女科学家身上取走十字架,象征的是机器人通过黑水投毒试验,验证了自己关于起源的推论,人类对于他不再是神圣的了。那么自然,连带人类特别是女科学家这个教徒认为很神圣的”造物“这件事,也不具有神性。
  
  这点其实也有个对比,当证实工程师存在的时候,男科学家也调侃女科学家,说你可以摘了这个东西了(因为上帝这个神灵被证明不存在,人类是工程师创造的)
  
  但是这个事情在当时,机器人是不能言说的(投毒),所以机器人就使用了剥夺十字架的方式来显示自己内心的情绪;当然我们也知道最后结尾的部分,女科学家又拿回来自己的十字架,对于她自身而言,这同样是一种象征。
  
  别忘了女科学家能参与是因为她是一个信仰执着的人。她仍然坚持她的信仰,这也是促使她再次上路,继续找造物主追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而前面,也有个片段,反应了科学家的这种矛盾,女科学家曾经问男科学家,那么谁创造了工程师呢?
  
  说到这里,我们已经很容易能看出两位科学家的差异了
  男女两个科学家,
  实际是神创论,(存在某种神话的造物主)
  高等文明的科学造物论或者说进化论
  的两个代表
  
  女科学家拿回十字架,是代表仅仅发现工程师的存在,并没有否定她内心对上帝的信仰,因为还有疑问没有被解答,她的信仰要求她必须去向工程师,做继续的追问
  
  
  于是在整部影片的结尾,两个存活下来的角色,都是带着各自种族和信仰的终极问题,前往工程师母星去进行探索的。
  
  那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普罗米修斯这个故事,最终将为我们展示怎样宏伟的高潮呢?
  
  
  三、普罗米修斯故事的高潮将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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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普罗米修斯系列电影有后续(这个必须把?不然太坑爹了)
  那么其必然有一个终极问题,这个故事的高潮是什么呢?下面,我就将回答这个终极问题。
  
  首先我们要从一系列的预示和关联性入手
  
  毫无疑问
  异形,人类,工程师彼此之间的关系,与普罗米修斯、希腊神话等等之间,有着强烈的关联性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实,但是这种关系,与普罗米修斯以及普罗米修斯在希腊神话中扮演的角色,就有很多关联性值得关注
  
  首先是异形的诞生方式,章鱼形状的抱面虫,罩面从口中植入胚胎,成形之后再破胸而出
  而希腊神话中也有类似的故事
  宙斯之父,听闻了自己的儿子将会夺其位的预言
  于是每个儿子一出生都会被他吞噬(口中植入胚胎)除了宙斯外的所有子女
  而宙斯成年后,则刨开他父亲的胸膛(破胸而出),帮助他的兄弟们从中重生。
  这正是异形诞生的方式,是不是高度的重合呢?而这种关联也并非是偶然的。
  
  但是别着急,这只是前菜。我们只需要从中了解一个事实,就是异形的诞生,是以弑父为形式的
  
  
  而正如我在前面所强调的,这部影片中有大量的对比和对应的方法,来探讨造物主和造物的关系。那么问题是,异形的弑父,是否也有对应呢?答案是肯定的
  
  
  
  回到影片中,是谁为科学家投毒(黑水),而导致异形诞生的呢,是机器人,机器人在对白中也至少两次调控,
  ”孩子不都偶尔向杀死父母么?“
  于是,这就构成了影片中的,第二重弑父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机器人投毒的动机
  
  PS:我们知道,机器人在长期的自我研究中,包括对符号学、神话等等的研究,所以对于起源的看法和认识大大超前了人类。
  很显然,它先于人类知道了黑水的存在和大概的作用
  但问题是,任何理论研究最终都需要通过实验来验证,喂自己的父亲黑水,
  而凑巧的是,男女科学家小两口,也是飞船上唯一的一对情侣,他们是唯一可以圆满验证机器人对于起源的看法和理论的途径。
  
  
  但是这个弑父多重奏就此完结了吗?当然没有
  
  让我们再回到影片中,关注一个奇妙的问题
  那就是富翁子嗣的问题,
  
  富翁曾经在开场介绍普罗米修斯号的使命的时候,明确表示机器人造的像他的儿子,但是没有灵魂;那么我们由此可知,机器人并不是富翁的“儿子”,即使是造物意义上的儿子。
  
  而同时我们也知道,塞隆扮演的女指挥官,称呼富翁为父亲;而从塞隆与富翁的对话中,对地球上的董事会斗争,以及塞隆暗示”国王老去了“就该如何如何的温情劝解,
  无论塞隆和富翁之间的关系是如何建立的,但是她是一个继承人角色。而塞隆所扮演角色对”继承“的渴望,就又构成了一重弑父的因素。
  
  但问题是,这是一个探讨造物与造物主,种族与种族的宏大话题,而不是都铎王朝,人类家庭间的勾心斗角,是否就显得有那么一些不着调呢?
  
  的确如此,所以问题关键在于塞隆这个女继承人与富翁关系的本质上。这里我们就要看到另外一些细节内容。
  1、塞隆的体力是明显强悍于正常人的,包括船员中的男性,甚至是男性佣兵、护卫的角色。她几乎不受冬眠后遗症的影响。
  
  2、塞隆要挟机器人大卫,透露富翁的指令是,危险机器人到,”我有能力让你变成一堆废铁“,
  而生化机器人在异形这套世界观中,并不仅仅是智力和精力的超人,在体力上更是惊人,且不说异形正传中的描述。在《普罗米修斯》影片中,伊丽莎白肖因为要拿工程师头颅,而困于风暴中,也是机器人大卫救援了他
  可以肯定,机器人大卫,在体能上是要超过普通人类的。
  
  
  2、vip维生舱里的高级医疗舱(女主自我刨腹产的东东),是专为男性设计的。
  当然,你可以解释为这是富翁专用的。但是,如果女指挥官是富翁继承人的事实成立;如果这艘飞船可以奢侈到为女指挥官搞一个超级豪华vip舱,那么有什么理由不为她的安全做准备呢?
  
  
  2、尽管影片中用船长和女继承人的调情,甚至性暗示来迷惑关注,但是终归我们谁也没有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到这里,我们已经知道了,“女”继承人本质,甚至是性别,可能具有很大的问题。
  
  我们回到本章的主题:隐喻和关联,去寻找答案
  希腊神话中,而宙斯所生的诸多后代中,也有一位是具有雄雌同体特征的,她/他就是宙斯与盖亚,偶然乱伦而生(宙斯跑神山上睡了一觉)的强力双性神,他/她的力量超越了所有的神邸
  最终,诸神乘她/他睡觉的时候,阉割了这个强力神邸了事。
  
  当然,如果我们只是拉出这么个众多神话中刻意挑选的故事来,恐怕有些太过牵强了。
  
  但是注意,这个故事,同样和普罗米修斯具有某种关联。
  在普罗米修斯的众多事迹,包括造人、盗火、分牛、流放等等之外
  还有一条著名的事迹
  就是他预言了主神宙斯的最终命运
  普罗米斯预言了他的堂/表兄,主神宙斯,将最终被宙斯自己的某个强大的后代取而代之
  
  而普罗米修斯对于宙斯的重要预言之一就是,宙斯所生的某个强大的儿子将成为他地位的取代之。而所有宙斯的已知后代中,最为强大的,就是这位双重性别的双性神邸。
  
  所以让我们回答最初的问题,塞隆所扮演的”女“继承人究竟是什么?
  她拥有超过普通人的体能
  但是她仍然需要冬眠舱(所以她和大卫不同)
  同时她在影片结构中具有
  与异形弑父,机器人弑父,
  同等对于的弑父动机
  
  而在前两种弑父组合中,异形、机器人、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之为一种”人类之子“
  从情理上,如果塞隆的弑父,也可以与之对应,那么她当然也是一”人类之子“
  
  而考虑以上种种的暗示和异象,再考虑这部电影造物与造物主,天火,生物科技等等主题
  我们很容易得出结论,这个”人类之子“并不是自然繁殖意义上的人类之子,
  她,塞隆,富翁的”女“继承人,同时也是被富翁冷漠对待和拒绝的人物
  只能是一个无性繁殖的人造人,
  而从她超出常人的能力
  
  以及工程师-人类,人类-人类之子,这种造物主与造物的对应关系中
  特别是异形这种生物的特性中(异形具有和宿主的优化基因选择能力)
  塞隆同时还应该是一个使用了基因改造基因优化科技的,人造人。
  
  人类-异形,人类-机器人,人类-人造人
  三组造物主与造物
  三组人与人类之子
  三组弑父
  
  无疑是具有完美对应关联的
  
  尽管这三组组合的未来命运还在未知之数,但是
  在这三个组合中,我们唯一清楚了解,无疑是人类-异形
  异形以人类为寄生,也以人类为杀戮对象
  由这组明确的关系,我们也就不难推想与之对应的两组关联。
  
  机器人的弑父,或者可以说一个了解到造物为何物,失去了对虚假的造物主——人类敬畏的机器人,拥有人类的智力,也拥有人类所不具有的永恒生命和精力的这个“人类之子”, 当他在故事的最终触及到灵魂的秘密之后,他会干什么呢?
  毫无疑问,机器人的弑父,很难仅仅只停留在对于它直接创造者(用试验的方式杀害)
  而是会延伸于整个人类,如同异形一样。
  
  而与之类同的,是人造人这个“人类之子”,
  虽然我们不了解富翁的过往历史,但从他短暂的串场中,我们仍然能窥见他许多的内容。
  从他对“儿子”的描述,对塞隆、大卫的创造,可以看出富翁并非从一开始就否定和普通人类一样,以某种延续的方式来继续自我。
  但最终他在尝试中丧失了兴趣,转而去寻求永生
  
  那么所有他创造的继承人就因而失去了意义,尤其是塞隆,从“人”的幻觉中走出来的,比人类更具有基因优越性的“人造人",会将自己的”弑父情节“,仅仅停留于对个体权利的追逐,对某个个体的取而代之的愿望吗?
  
  答案仍然是否定的呢
  
  
  所以,毫无疑问整部影片的高潮,将会是,三种造物,三种人类之子对整个人类的三重弑父
  
  而处于好莱坞工业的需要,或许这三种人类之子,会作出不同的抉择,来平衡影片的戏剧性和光明结局。
  但电影高潮基于弑父的这个套路,应该是不会变好的。
  
  而也唯有如此,才能构成一个完整、宏大的故事。
  
  
  PS:
  这样的叙事角度,和故事演变,不仅能让普罗米修斯这部前传电影合理自洽。
  也是唯一能够最大程度上将《异形》与《银翼杀手》这两部伟大电影的精神实质
  完美结合的方式
  
  -----------------------------------------------------------------------------------
  所有这些内容,除了取自影片的细节,均属于我个人无责任推想,这些推论也许对,也许错,也许对错参半,也许压根是我胡言乱语,
  各位看官,信则信之,不信则博一笑尔
  
  无论如何,看等续集出来之后,再来验证吧

《科幻世界》:那些不科幻的事——全球发行量最大科幻杂志的非幻想事件

摘自《南方周末》

中国的科幻文学在它新一轮高潮来临时,曾经历“清除精神污染”的劫难。如今,一本影响几代科幻迷的老牌杂志面临灵魂被抽空的遭遇,编辑发表公开信,科幻迷在网上呼应,最终导致杂志社社长被停职。这被认为是中国期刊业绝无仅有的“民间力量”的成功倒阁。
4月1日,科幻迷在网上过起了自己的“双节”,对他们而言,这一天除了愚人节,还有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四川成都的《科幻世界》一大早召开中层会,宣布暂停杂志社社长李昶的职务。至此,在科幻迷中喧闹了十几天的“《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科幻迷在网上转发这一消息时,都没忘记强调,“这不是愚人节的恶作剧”。
供职于新华社的科幻作家韩松曾在几天前处理一则与“《科幻世界》编辑倒阁”的英文电讯,当时他在微博客上感叹,“看了半天稿子,不知道怎么向外国人解释清楚为什么科幻是由党委来领导的。”
《科幻世界》隶属于四川省科协,是全球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
“《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始于3月20日,那天,社长李昶出差台湾。而一封直指李昶“瞎指挥”、“外行领导内行”的公开信在网上流传开来,公开信以《科幻世界》全体编辑的名义发出,题目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不到一天功夫,这封公开信就迅速被科幻迷传播,随后波折到科幻领域之外,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李昶是这本老牌杂志的第四任社长兼总编辑,于2008年底走马上任,上任后推行了一系列“新主张”。公开信列举了李昶的“七宗罪”,其中包括编辑取代作者写小说、杂志封面改为学校广告图片、拒付或拖延稿费、将广告资源出让给私人朋友的广告公司、拒签劳动合同、败坏企业文化和倒卖刊号等。公开信要求“撤销李昶同志在杂志社的一切职务,重新公开选举新领导”。
3月29日,李昶从台湾出差回来了,他召集会议,与《科幻世界》编辑面对面沟通,会上,李昶表示“很遗憾、很痛心、很委屈”。
科幻,精神污染源?
《科幻世界》创刊于1979年,最初叫《科学文艺》,1991年更名后有过四届社长及总编辑。这本杂志在去年刚刚庆祝了它创刊三十周年的生日,当时,科幻作家潘海天曾用“伟大”形容《科幻世界》:“它的伟大之处不仅仅在于找到了那些最美妙的幻想小说,还催生塑造了一群最会幻想的作者和读者。这些人潜伏下来,必然将改变世界。”
现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的吴岩就是这样一位潜伏者,他创作科幻小说,也是国内并不多见的科幻研究者。现在,他带的研究生中,就有专门研究《科幻世界》与中国科幻文学的。
1978年,吴岩还在北京灯市口中学读初中,就突然在学校里成了名人。有了这样的身份,他把一条红绳系在脖子上去上学,同学老师也不会批评他穿着奇装异服。吴岩在学校里的出名,源自于他写了一篇关于的叶永烈书评,寄给了《光明日报》,《光明日报》的编辑为了核实作者身份还专门找到校长。书评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以后,吴岩的名字也在学校里传开了。
叶永烈那个时候已经在上海的《少年科学》杂志上连续发表了他的科幻小说《石油蛋白》和《世界最高峰的奇迹》。后一部作品讲述了一个“翻身农奴养朗朗”的故事,朗朗是一只从喜马拉雅山的恐龙蛋里人工孵化出的恐龙。
到了1978年,叶永烈出版《小灵通漫游未来》,畅想了未来的中国。这本小说第一版便发行了160万册,成为迄今本土科幻文学界再也无人企及的数字。
中国最早出现科幻小说是在19世纪末,那是从国外翻译进来的作品。鲁迅和梁启超从1902年起的几年里也着力推动过科幻小说(当时叫哲理科学小说)。科幻小说的创作在中国因时局的动荡而时断时续。新中国建立之后的第一部科幻小说被认为是郑文光的《从地球到火星》。这篇作品发表在1954年的《中国少年报》上。
“从这个时候,科幻就开始恢复,郑文光、叶至善、迟叔昌、童恩正就开始做科幻。当时基本上都是短篇,构造都挺有意思的,每篇都是一个小的科技故事。”吴岩说。
《从地球到火星》发表以后,瞬时点燃了北京市民对火星的好奇心,位于建国门的北京古观象台还设了一架望远镜,在晚上免费供市民排队观看火星。
《珊瑚岛上的死光》被认为是改革开放后科幻走进大众视野的另一发端。这部作品获得了1978年度全国最佳短篇小说奖,并被改编成电影。吴岩认为,它“曾给那个年代的青少年,带来无数充满奇趣的幻想,让他们对于星空。对于科学,产生出数不清的憧憬和想象。”
《科学文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张的,1979年出版的首期就发行了15万册,一年之后发行量升到了20万。但是好景不长,在1983年的“清除精神污染”运动中,科幻因“宣扬伪科学”等罪名被定性为“精神污染源”之一,遭到严厉批判。《科学文艺》元气大伤,订阅量下跌到三万份,财务账上一度只有六万三千块钱,这种状况下,杂志社决定自负盈亏,自寻出路。编辑部民主选举出第一任社长,当年只有34岁的杨潇走到了台前。
杨潇曾经在1990年为了争取在中国召开世界科幻协会年会,与两名同事乘火车从北京出发,八天八夜横穿欧亚大陆到达荷兰海牙进行申辩。他们乘坐火车是为了节省经费。1991年,世界科幻协会年会终于如愿在成都举行,杂志在这一年更名为《科幻世界》。如今,《科幻世界》除主刊外,也定期出版《科幻世界译文版》,向中国读者介绍最新的国外科幻文学佳作。

《科幻世界》的插图在科幻迷中有着良好的口碑,风格各异的插图成为这本杂志的一大亮点。这是科幻 小说《太初有一》连环画风格的插图,讲的是一位来自穷乡僻壤的不列颠人带来了一台他设计的“分析机”,可以大大地提升运算速度。 (《科幻世界》杂志社/图)
在“蜗居”里迷科幻
科幻迷被认为是一个小圈子,但“《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却超出了小圈子范围。
西方研究科幻文化的人认为,科幻其实是一种“Cult文化”。Cult一词含有崇拜的意思,这也就是为什么《科幻世界》公开信发出后,读者对它的品牌的认同度和保护它的决心与信心都非常高。
科幻迷的人群构成也超出了人们的认知,热播电视剧《蜗居》中的女主角海清就是一个科幻迷,晚上喜欢看《科幻世界》,这件事让杂志社的编辑们也感到惊讶。
像海清这样在“蜗居”里悄悄迷科幻的形成了一个并不那么小众的群体。“《科幻世界》编辑倒阁”事件发生后,刘恩慈曾对媒体表示:“我认为目前科幻文学不是小众文学。现在看科幻的人还是不少的,遍布于中学和大学之中。说是小众只是与那些排名前列的畅销书相比,或者套用科幻评论家冈恩的话比较准确:科幻是少数人的大众文学。如果把科幻影视也考虑进去,那它绝对是大众文学了。”
“读者经过几代的培养之后,很多人小时候读《科幻世界》,长大之后进入媒体圈或者其他地方,他们都关注这个事情。”《科幻世界译文版》编辑明先林说,“你看豆瓣上有个帖子说杂志的传阅率,我想基本上读过中学的人60%—70%的人都知道或者看过《科幻世界》,后来可能下撤了没看过。这给了他很美好的少年时期的回忆,结果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关注的渴望。”
《科幻世界》吸引的是特质非常明确的一类人。按照刘维佳的归纳,这样的人对科学有一定的热爱,第二他关注人类的未来。“中国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故纸堆里,中国文化就是向后看的,从来不向前看。”他说,“这样向前看的人少,所以就会团结,《科幻世界》相当于盟主,出了事大家都来声援。”
对科幻的喜爱影响了很多中学生的专业选择。一些人看了《科幻世界》之后选择读理科,进行科学研究。《科幻世界》将在今年5月号刊登的一篇“科幻家书”,作者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一名研究生。他中学就读于北京四中,本来要被保送去经济类的学科,但是他当时看《科幻世界》,他想研究宇宙,就报考了北航的航天器专业。进去之后却发现这个专业相当枯燥,但他还是坚持下来,现在从事航天研究工作。
“科幻甚至影响了他的职业,影响了他的一生。这样的一个重要影响,听到《科幻世界》出事的消息,他如果不闻不问,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给杂志社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刘维佳说,“你能理解到这种Cult文化,是一种心心相连的,而不是说看了之后笑一笑、乐一乐的就完了,更大作用的启发你去思考很多问题,促使你做出很多决定,甚至改变世界观、人生观都有可能。”
1999年,时任《科幻世界》主编的阿来在当年高考的前一周上市的那期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科学畅想文章《长生不老的梦想》,同期还有一篇科幻新人王麟的短篇小说《心歌魅影》,它们的核心内容都是人的记忆移植。结果便出现了《科幻世界》与当年高考语文作文《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撞题的热门事件。
这一事件让《科幻世界》的发行量在2000年达到了最辉煌的顶峰——40万册。“那是非正常状态,很多读者是出于功利目的的。”主编姚海军说。
想象力,还是想象力
星河认为现在中国不是科幻上升的阶段。“奇幻对科幻的冲击特别大。世界科幻的落潮也有奇幻冲击的原因。美国很著名的刊物一个个在死亡,书一个个在减量。日本也在萎缩。”
中国当前最顶尖的科幻小说并不输于国外,刘慈欣的《三体》三部曲的前两部已经销售了十万册,《三体Ⅲ》也预计在几个月后面世。但是中国科幻文学的整体水平仍然与欧美国家差距甚大。“还是想象力不够,看咱们最好的作家的作品想象力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真的不多。当然《三体》中的一些部分我觉得写得蛮好的。但是多数作品没觉得想象力太强。还有一方面,是作品跟中国的现实的接触点不够。”吴岩说。“你要和中国人的思想、生活方式这些东西一致起来。日本的科幻作品和日本的青春作品是很衔接的,去乘坐‘银河铁道’列车的孩子和一个乘校车去名古屋学校的孩子可能有很类似的地方。但是我们的作品没有让人感到这一点。”吴岩解释说。
李昶被停职了,但刘慈欣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却依然不乏担忧,他说他担忧的是科幻将失去灵魂。“科幻不会猝死,但她的血会慢慢流光,那一天到来时,她的病榻前将空无一人。”刘慈欣说。
在他看来,“好的科幻小说,能让人在下夜班的路上突然停下几秒钟,做一件以前很少做的事:仰望星空。当我们把目光从星空收回,投向幽男怨女们可怜巴巴的小心灵时,科幻离死就不远了。”

郑文光与科幻小说《飞向人马座》

中国著名科幻作家郑文光先生(1929-2003),是我国最重要和最优秀的科幻作家之一,早在20世纪50年代他就开始创作发表科幻小说,成为当时著名的科幻作者。在20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第二次科幻浪潮中他重返科幻文坛,发表了一系列优秀作品并创作了中国科幻史上里程碑式的长篇小说《飞向人马座》。郑文光于1998年获得中国科幻终身成就奖。

郑文光,1929年生于越南。1954年开始发表科幻小说。1983年因患脑血栓停止创作。主要作品有《火星建设者》、《猴王乌呼鲁》,中篇《飞向人马座》、《命运夜总会》,长篇《神翼》《战神的后裔》等。另有学术著作《康德星云说的哲学意义》、《中国古天文学源流》,翻译作品《宇宙》、《地球》等。曾任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世界科幻小说协会会员。郑文光是出生在越南海防的华侨,解放初回国。郑文光受过系统的天文学教育,象当时的很多科幻作者一样,学术研究是他的主业。郑文光自幼喜文,十一岁就在越南的《侨光报》上发表作品。这样的经历使郑文光具有超过一般自然科学家,甚至超过一般科普作家的功底。

郑文光走上科幻小说创作之路,是必然也是偶然。1954年,他作为专职科普工作者,发现少年对枯燥的科学知识不感兴趣,因此,他突发奇想,要把谜一样的天文学和诗一般的文学结合在一起。当时,国外新型的科幻小说还没有译进中国,甚至连科幻小说是什么,大家也不清楚。于是,就有了郑文光的第一篇科幻小说《从地球到火星》,这也是中国大陆的第一篇科幻小说。1954年,郑文光在《中国少年报》上发表了新中国第一篇科幻小说《从地球到火星》,成为中国科幻第一次高潮到来的标志。《从地球到火星》是一个短篇。讲的是三个中国少年渴望宇航探险,偷开出一只飞船前往火星的故事。虽然篇幅不长,情节也不复杂,但却是新中国第一篇人物、情节俱全的科幻小说。郑文光也没想到,这篇作品在《中国少年报》刊出之后,竟引发了北京地区火星观测热潮,人们在建国门的古观象台上排起长龙看火星。郑文光被深深感动了,也被激励着。从此,创作科幻小说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欲罢不能。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郑文光又发表了几个短篇,以1957年发表的《火星建设者》为最成熟。该文曾获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节大奖。是中国第一篇获国际大奖的科幻小说。《火星建设者》采用了当时科幻文学作品中少有的悲剧写法,讲的是在共产主义大同世界里,人类开始在火星上建设基地,虽经多般艰苦奋斗,仍然由于当地细菌的侵染而功亏一匮。但郑文光的创作并非一帆风顺,在50年代,不少人认为写什么科幻小说是“不务正业”、“歪门邪道”,还有的指责郑文光没有坚持批判现实主义的文学立场,是搞“唯心主义”。郑文光的创作进入了艰难时期。直到今天,郑文光还心有余悸的认为,当时的不被理解是他创作中最感苦恼的事。

郑文光的艰难完全是一个拓荒者的艰难,但他坚持了下来,他坚信他的作品是有价值和意义的。不但坚持创作,他还开始了对科幻小说理论上的探讨。这其中,他经历了一个非常痛苦和复杂的漫长过程,他曾试图在作品中尽量多地“放入”科学知识,但最后,他越来越明确认识到,科幻小说也是小说,遵从小说(也即文学创作)的一切规律,它姓“文”不姓“科”,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中的科学内容。所以,郑文光对科幻小说总的看法是“洋为中用、幻为实用”;科幻是“舶来品”,有个民族化的问题;科幻又应该用科学的幻想(而不是神话)结合现实,反映现实。

值得注意的是,郑文光于1958年在《读书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名为《谈谈科幻小说》的文章。该文几乎谈到了科幻文学的所有基本理论问题,如科幻小说的文学本质、科幻小说对古代神话的继承关系、科幻作品中的科学如何与真实的科学相区别,等等。自此以后四十多年,在这些基本理论问题上,中国科幻界竟再无大的突破,而只是一直就这些问题与不了解科幻艺术的外界舆论反复争辨。其理论探索的停滞颇为可叹。

一九七六年春,在文化大革命尚未结束的年月里,叶永烈发表了十年动乱后期第一篇科幻小说《石油蛋白》,标志着中国科幻在大陆掀起第二次高潮。这次科幻高潮实际上就是上一次高潮的延续。被称为“中国科幻小说之父”的郑文光在这次高潮中又创下了一个新纪录:1979年出版了新中国第一部长篇科幻小说《飞向人马座》。该作品延续了《从地球到火星》的“事故加冒险”的故事框架。但场面更为宏大,人物更多,刻划上也更出色。当然,作品里的宇航距离也更远。

郑文光是我国著名的科幻作家,他自从撰写了新中国第一篇科幻小说以来,总共发表有100万字的科幻作品。大家都知道,描写复活恐龙的《侏罗纪公园》是1993年美国最受欢迎的科幻影片,可郑文光先生不但也曾写有科幻短篇《侏罗纪》,而且早在1980年就写过一篇复活古生物的科幻小说——《史前世界》。史前世界:地球形成以前宇宙是怎么一个世界呢?人类还没出现的地球又是怎么样的呢?郑之光在这篇科幻中充分的想像,大胆的创新,把我们带入那浩如烟海的宇宙。其中,作者充分利用一些众所周知的典型,使得小说具有特色。

《海豚之神》是郑之光科幻小说的又一代表作。小说描绘了一场人兽奇像的景面。主人公兽石和胡云霸同海豚“阿聪”交上了朋友,借助阿聪,他们得以看到海底世界的生活,他们更深深为海豚之神的精神所感动。看来动物的感情不比人少。

《海姑娘洛丽(科幻小说)》本书是中国儿童文学丛书中的《海姑娘洛丽》,是一种科幻小说,主要构思了太平洋人、海姑娘洛丽、地球的镜像、孔雀蓝色的蝴蝶等故事。本书体裁新颖独特,故事情节生动曲折,构思巧妙,带你进入一个未知的境地。

《海龟传奇》本书是《中国儿童文学名著》系列丛书之一,由三个故事组成。根据儿童的阅读水平和思维能力,侧重本书的可读性和趣味性。全书力求情节连贯、流畅,生动有趣,寓教于乐。书中并配有精美的插图,标注拼音,让孩子在阅读时产生兴趣。郑文光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世界科幻协会会员等职务。

《飞向人马座》这是郑文光科幻小说系列的代表之一。本篇描写的未来战争中,人类要争夺太空,主人公邵子安在结束一场战争后立即投入装备仪器,最后又率队赶去人马星救援被困人员,留给心上人的只能是简短的几句话,表现了一种崇高的爱情奉献。

“东方号”飞船即将飞向火星,突然警报声四起,宇航基地遭到恐怖分子的偷袭,“东方号”意外地升上了天空,并以每秒4万公里的速度向人马座飞去。糟糕的是,飞船上载的是三个未经风雨的年轻人。更令人担忧的是,飞船上的燃料就要用完了,这意味着他们将离开地球,在空间永远地流浪,直至贮藏的食物都消耗完毕……

  稿源: 人民日报   编辑: 李强

中国“科幻小说之父”在落寞孤寂中死去

 

郑文光在2003年6月17日去世后,中国媒体均保持沉默。在对科幻有着轻视传统的人们中间,这并不足为奇。

郑文光走得突然

据与郑文光一家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华读书报》记者陈洁说,就在去世的头一天晚上,他还照例和夫人陈淑芬通了电话,“请示”说:“我想喝点啤酒,可以吗?”在4、5月间非典最厉害的时候,他心脏病曾经发作过一次,几乎住院,此后夫人就禁止他喝酒了。陈淑芬很干脆地“不予批准”,郑文光开玩笑说:“我求求你了,就喝一点点。”陈淑芬说:“等非典过去,我回国了,你的身体也完全好了,那时再喝燕京,好吗?”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郑文光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陈淑芬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他照例响亮地回答:“我很好。”这是他的习惯,他生病20年来,几乎从来没有抱怨过,也尽量不给他人添任何麻烦,总是那么安静。对所有关心他病情的人,他从来都是首先说“我很好”,然后表示感谢。

陈洁说,郑文光大多数时间是安安静静地看书、读报、收看电视新闻,偶然会评论时事、谈论影视和球赛,很少谈论往事,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自己的病情。那天晚上,陈淑芬还是不放心,打电话问家里的小李,小李如实地说“爷爷有点不舒服。”于是,陈淑芬从美国给在安贞医院工作的医生孟康和张薇打了电话,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很关心郑文光和陈淑芬的身体。听陈淑芬说了自己的担心后,他们表示第二天会去家里看看郑文光。那一天很平常,郑文光11点多准时睡了。

第二天(6月17日)早上5点多,小李发现郑文光呼吸声有点异常,忙起来察看,这时郑文光已经不能说话,120很快来了,抢救了近半个小时,然后送到医院,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当时是5时53分。

新中国科幻的开创者

郑文光1929年4月9日出生于越南海防。新中国成立后他立即回国。后来,进入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从事天文学史研究。

1954年,郑文光发表了新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科幻小说《从地球到火星》,由此把几千年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中国人的视线拉向了宇宙,并用精确的技术语言,描述了惟妙惟肖的“小康”和“大同”社会理想。他的短篇小说《火星建设者》在20世纪50年代年获得“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节科幻大奖”,这使他成为迄今唯一荣获国际科幻奖的中国科幻作家。

50年代,郑文光的主要作品有科幻小说集《太阳探险记》)、大型科学文艺读物《飞出地球去》、科普译文集《宇宙》。他撰写的纪念意大利科学家布鲁诺的传记文学《火刑》,多年来一直是全日制中学课本中的语文教材。

文革期间,郑文光停止了文学活动,并被迫下放。粉碎“四人帮”以后,从1978年起,他出版了《飞向人马座》、《大洋深处》、《神翼》和《战神的后裔》等4部长篇小说和《命运夜总会》、《地球的镜像》等多部中短篇小说。其中《飞向人马座》荣获“第二届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一等奖”,成为中国科幻的史诗性作品。

郑文光还是中国科幻文学理论的主要探索者。1998年,他由于对科幻文学的重要贡献,获得了至今为止中国科幻领域惟一的“终身成就奖”。

郑文光在读者心中享有极高的声誉。他是世界科幻小说协会(WSF)的会员,作品曾经被翻译成英、法、德、日、捷克等多种文字。

与西方科幻异趣,郑文光把注意力放在对共产主义社会进行美好的预言上。他说,“我的作品主要反映中国人民在实现现代化历程中的欢乐、痛苦、爱情、挫折、胜利、斗争……”不过,他在晚年,也用科幻来抨击人性中丑恶的一面。

郑文光的作品影响了几代人。有的人因此选择了航天事业,如今就在神舟飞船的发射现场工作;还有的人毕生致力普及现代科学和倡导想像力,以消除几千年封建文化残留的愚昧和固步自封。

郑文光那一代科幻作家大都把美好社会到来的年限设定在2000年前后。有悼念文章说:“那些作品描写的世界成为了我们没有经历过的未来。”科幻作家和研究者吴岩说,“郑文光在开创新中国的科幻事业、在探索科幻小说的多种可能性上作出了突出贡献。”

媒体为何保持沉默

郑文光去世后,连美国的科幻机构也发布了消息,然而,大大小小的中国媒体却几乎悉数保持沉默,使郑文光的去世显得异常冷清孤寂。

绝大多数人是从科幻网站上得知郑文光去世的消息。对他的悼念,因此也几乎是自发的。26日上午,科幻爱好者们冒雨纷纷来到八宝山兰花厅为郑文光送别,主厅里放不下如此之多的花圈,许多不得不摆在过道上。告别的人里面,有头发花白的拄杖者,也有北大和清华的学生。但在场的几乎没有记者。

一位网友说,“中国的媒体只要有个小艺人的花边,可能就有大量报道。”科幻迷说,在西方,科幻作家的地位是很高的,是媒体追逐的偶像,是财富的象征,“美国一位科幻大师去世了,那是轰动世界的新闻。”

但中国科幻却一直命运多桀。1904年,作为西方工业革命副产品的科幻首次被鲁迅从国外引进,鲁迅认为,这种文学样式可以“导中国人群以力行”,是改变国民劣根性的一剂良药。然而,此后,就在西方科幻进入黄金时代以后,中国科幻却地位尴尬,颇受打击。

科幻作家和研究者吴岩说,在1958年狂热的时代里,一部“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是可以轻易处理好伟大领袖的位置的,但是,对于一部关于未来世界的文学作品来讲,这个简单的问题本身便显得异常复杂。到2000年,毛泽东的年龄将达到107岁,在这个年龄,在当时的医学条件下,伟大领袖是否可以“万寿无疆”,这便成为了一个必须回答的严肃问题。

其时,中国还开始了关于“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是非功过”以及“宇宙大爆炸学说是否具有反马克思主义性”的运动。科幻的处境更加艰难。郑文光也进入了创作的漫长蛰伏期。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科幻再次遭到批判,被认为是“伪科学”。郑文光因此患上中风,停止了创作。如今,中国科幻走向复苏,但作为一个五千年来习惯于从历史和经典中寻找答案的民族,还一时难以适应科幻那种对未来的神奇想像、对无尽可能性的洒脱描述以及对权威的颠覆。

在科技革命日新月异的时代,在西方,科幻已被认为是一种反映人类后现代焦虑的“先锋文学”,但在中国,仅仅被当作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儿童文学”。

科幻作家永远的童稚之心

在中国,科幻作家就像恐龙一样稀罕和不被人理解,但他们却过着一种自得其乐的恬淡生活。许多缅怀的文章都特别提到了郑文光“始终是一个年轻人─—有时甚至就是一个儿童”,以及他与妻子的相濡以沫、仿佛永远青梅竹马般的感情生活。

科幻作家星河回忆说,有一次,郑文光夫妇请几位科幻界人士吃饭,陈淑芬阿姨建议大家尝尝德国啤酒,“文光今天也喝一点”——大家还为郑先生点上了一支烟。“文光你抽烟啊?”离席后返回的陈阿姨故意问道。“郑文光不抽吗?”星河很惊讶。“上次好像也给郑文光烟来着。”“你不知道。”郑先生一字一顿,像个顽皮的孩子。

服务员开始上菜,但啤酒迟迟没来,郑先生指着桌子焦急道:“……德国呢?”服务员说“马上马上”,郑先生把脸一扭,一副小孩子没得到玩具的不悦神态。

——“率真稚气,毫不作伪”星河说。

陈洁回忆说,生活中的郑文光是内向而朴素的,话语不多。自他1983年患病以来,其饮食起居和与人交谈,多靠夫人陈淑芬代为照顾和解释。陈淑芬动情地说:“他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一个真诚朴实的人,充满爱心,感情非常纯真。他本来还能写出更好的东西来,他还有很多想法,可惜他病得太早了。”她这么说着时,有时会不经意地轻轻爱抚着郑文光的头,郑文光就静静地坐着,像温顺的小羊。这个发生在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夫妻之间的小小的动作,令这位记者感动了很久。

郑文光生前最喜欢读《水浒传》和托尔斯泰的作品,晚年迷上了中国古代经典《道藏》。吴岩说,郑文光更应该属于那种稳定、平和,科学技术、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能产生伟大作用的时代。

老舍《猫城记》自序

我向来不给自己的作品写序。怕麻烦;很立得住的一个理由。还有呢,要说的话已都在书中说了,何必再絮絮叨叨?再说,夸奖自己吧,不好;咒骂自己吧,更合不着。 莫若不言不语,随它去。

此次现代书局嘱令给《猫城记》作序,天大的难题!引证莎士比亚需要翻书;记性 向来不强。自道身世说起来管保又臭又长,因为一肚子倒有半肚子牢骚,哭哭啼啼也不 象个样子——本来长得就不十分体面。怎办?

好吧,这么说:《猫城记》是个恶梦。为什么写它?最大的原因——吃多了。可是 写得很不错,因为二姐和外甥都向我伸大拇指,虽然我自己还有一点点不满意。不很幽 默。

但是吃多了大笑,震破肚皮还怎再吃?不满意,可也无法。人不为面包而生。是的, 火腿面包其庶几乎?

二姐嫌它太悲观,我告诉她,猫人是猫人,与我们不相干,管它悲观不悲观。二姐 点头不已。

外甥问我是哪一派的写家?属于哪一阶级?代表哪种人讲话?是否脊椎动物?得了 多少稿费?我给他买了十斤苹果,堵上他的嘴。他不再问,我乐得去睡大觉。梦中倘有 所见,也许()还能写本“狗城记”。是为序。

年月日,刚睡醒,不大记得。

中国科幻创作为何步履维艰

选自《中华读书报》

  著名学者安教授克隆了一个自己,他的女儿因为恋父情结爱上了
克隆人,而克隆人因为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在重复安教授而绝望,他想
杀死安教授以认同自己的存在,但安教授破译了他的密码……这是
《科学大观园》最近的一篇科幻小说,情节曲折而不怪异,涉及了生
物伦理学和纯粹哲学关于人的思考。

  随着高考作文“假如记忆可以移植”,科幻小说从一个不被人注
意的角落进入了广大读者的视野,但“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
中国科幻的现状并不理想。

  

中国只有一家专门的科幻杂志
  据新闻出版署有关统计表明,现在全国科学文艺期刊只有8种,其
中专门的科幻杂志只有一种,即四川的《科幻世界》,而美国的科学
文艺期刊有126种,专门发表科幻小说的有近30种。虽然《科幻世界》
因为刚好在高考前一周刊登了关于记忆移植的科幻小说而名噪一时,
虽然它号称发行近30万份,是目前全世界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但
考虑到中国的人口基数,这个数字也并不骄人。多少有示范作用的北
京市科技委员会下属的《科技潮》一直争取发少量科学文艺作品以示
提倡,并举办过有关征文,但总有来自各方面的非议。图书出版方面
也不乐观,自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共出版各类科普图书2万多种,其中
科幻作品不到10%,当然其中不乏佳作,远的如郑文光、叶永烈、顾
均正等的作品,近的有吴岩的《生死第六天》,张之路的《霹雳贝贝》,
王晋康的《三色世界》,于向昀的《无法确定》,张茂华的《星际有
约》,以及凌晨、星河、韩建国的作品。新华出版社1997年就出版了
《科幻世界佳作系列(第一辑)》,反映很好,最近江苏少儿出版社
正在推出《中华当代科幻小说丛书》,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有些老科学
家加入了科幻小说的创作行列,如潘家铮的科幻小说集《一千年前的
谋杀案》受到了广泛好评,近期潘家铮又在《科技潮》上发表了《爷
爷的选择》。此外,也出现了大量优秀的科幻译作,比较有代表性的
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孙建和与中国青年出版社的庄志霞合作翻译的
星新一的《魔幻星》,星新一的小说都披了科幻的外衣,反映的还是
人性,如写一个人早起,被现代机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起床、沐浴、
早餐、上车,自动驾驶的汽车开到单位后,同事发现他心脏病发作,
昨晚就死了。写的是现代科技对人性的侵蚀。目前孙建和正和同事加
紧工作,打算年底推出星新一作品集一套六本。

  

’99高考作文使科幻命运面临转机
  好在自从今年高考之后,科幻的命运便渐入佳境。一大批科幻译
作正在运作中;很多科幻小说作者也反映采访和约稿的多了;全国第
一家专业科幻书店“奇点文化服务中心”门市部近日诞生;黑龙江的
《中国科幻报》计划于9月创刊;四川、湖南、北京等地大学纷纷成立
了科幻迷协会……人们都记起了原中国科委主任宋健说的一句话:一
个国家科幻小说的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它的科技水平。

  

难以跨越的重重路障
  我们都知道嫁接和人体器官移植的关键是尽量消除免疫系统的排
斥反应。对于科幻小说这种完全外来的小说形式在中国的步履维艰,
高士其曾形象地比喻为“强烈的免疫系统排斥反应”。虽然早在新文
化运动时期中国就引进了科幻小说,鲁迅1903年就曾翻译过凡尔纳的
《月界旅行》(今译为《从地球到月球》),但毋庸讳言,中国的科
幻小说至今还处在起步阶段,而且在其发展道路上还存在种种障碍。
那么,中国科幻小说为什么迟迟不能进入繁华花季呢?

  首先,大环境不利。科学普及工作做得不够,国民整体科学素养
不高,直接影响了科幻小说的繁荣。北京101中学高二学生王孟华见到
高考作文题的第二天就去了西单图书大厦,这是他第一次看科幻小说,
“绝对想象不到,简直棒极了。”可他在此之前甚至没有“世上有科
幻小说”这个意识。他爸爸———某出版社文字编辑———亦然,看
报一到科技版就跳过,因为认为看不懂。这可能是多数国人的“共识”。
一次抽样调查表明,中国人知道的科学名词数量几乎排在世界最末,
无外乎克隆、二恶英、臭氧之类。普通人几乎从不了解也不关心科学
发展动态。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科幻几乎是毫无疑义地被打入冷宫,
虽然好的科幻小说的阅读快感绝不在武侠言情和侦破小说之下。我们
已经习惯于对科学和与科学有关的一切敬而远之。

  其次,因为不被重视,市场开发不够,科幻小说发表阵地小,科
幻类书刊大多不赚钱(少数“经典作品”如凡尔纳的例外),稿费也
低,有的科技类报纸千字才8元,只抵得学术论文的转载费标准,这无
疑打击了多数作者的积极性。凌晨就说,他们搞科幻,纯粹是凭的个
人兴趣和信仰,要不谁干?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的科幻市场,
他们的科幻已是集影视、书刊、光碟、玩具、游戏、娱乐、旅游观光
为一体的庞大产业。我们顺口就能数出《阿波罗13号》、《星球大战》、
《天地大碰撞》等一长串美国科幻电影名,而我们国产的科幻电影迄
今只有两部:《珊瑚岛上的死光》和最近的《霹雳贝贝》。

  再次,创作队伍还在形成中。这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没有专门
的科幻作家。潘家铮是科学家;吴岩是北师大管理学院副教授;凌晨
是中学教师,她说如果当职业科幻作家,早就饿死了。二是他们的写
作还不够成熟。科幻作者金涛就承认,虽然他们大多学历较高,平时
注意接触前沿科学,在文学形式上也重视创新,但毕竟生活阅历不够,
文字不免肤浅。《霹雳贝贝》的导演翁路明不客气地批评当今的科幻
创作跟在外国后面邯郸学步,不够新,人情味也不够,几乎没有他感
兴趣的佳构。

  苏童说,科幻小说之难,在于既要有科学功底,又要有丰富的想
象力。没有前者,就只是《西游记》式的腾云驾雾、七十二变。《科
幻世界》编辑部里有小说家阿来、诗人谭楷,但他们都不敢轻言科幻,
是自觉功底不足,怕说外行话。苏童也觉得现在一般的作家完全不可
能涉足科幻。而没有后者,就是枯燥的科学论文了。华罗庚曾感慨:
“深入固然不易,浅出更是困难。”有人就批评吴岩的近作《生死第
六天》中充满了VR技术、超弦理论、虫洞传输等高新尖技术,有卖弄
科学、“食科不化”之嫌。在科学和文学之间的科幻呼唤相应的“边
缘人”、“两栖人”产生。

  最后,关于科幻,还有很多观念没有得到充分讨论和澄清,这也
妨碍了科幻的进一步发展。比如“科”与“幻”的关系,有的认为应
重“科”,强调科学依据和行文的严谨周密,追求像凡尔纳的小说那
样成为未来科学的预言;有的则重“幻”,强调科幻小说的文学性,
认为只要有一点科学苗头作引子,就可以充分驰骋想象力。两种观点
各有利弊,争执不休。又比如“雅”和“俗”的关系,我们通常认为
科幻小说和侦探小说等一样属于通俗读物,所以在写作中往往只强调
情节离奇,行文流畅,但近来在美国等西方国家中出现了一股对科技
及其引发的社会问题的反思思潮,使得美国当代科幻小说越来越具有
严肃的哲理内涵,于是有些科幻作家不再乐于被称为畅销书作家,甚
至拒绝上排行榜,这引起了科幻小说地位和社会价值的广泛讨论。但
这些观点上的分歧,在中国还只是萌芽,有待于进一步的深入探讨。

  

超人不是孙悟空
  我还记得小时候美国科幻电影《超人》红极一时的时候,家里人
看了后说,真好看,飞来飞去地跟孙悟空似的。但孙悟空和三头六臂
的哪吒毕竟只是幻想,其产生是源于我们的先人不了解大自然的奥秘,
敬畏而向往。科幻却正好相反,它源于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谨
慎但自信。当我们每天下地铁去上班时,是否还记得《封神榜》里那
个能遁地的土行孙?我们的时代,该是地铁和超人的时代,不是土行
孙和孙悟空的时代。我想在文末再重复一次宋健的那句话:一个国家
科幻小说的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它的科技水平。

话说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说。。。。

美国近代著名科幻小说家弗里蒂克·布朗曾写过一篇就目前来说,堪为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说。

把它译成现代汉语恰好是25个字,仅仅只有一句话:

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尽管只有一句话,但它同样具备了小说的特点。

就小说的三要素而言,有人物(一个人)、有情节(一个人独坐,听到敲门声)、有环境(仅有一人的地球上的某房间里)。

科幻,重在科学幻想,其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擅长夸张、制造悬念,给读者设置自由而广阔的联想、想象等思维空间。

这25个字促使读者追究、探求的问题太多了—— 地球上怎么会只剩下一个人?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是去往别的星球还是都死了?如果死了是因为什么而死的?既然地球上仅剩一个人,那么敲门的又是谁呢?是人类,是外星人,还是其它高智能的动物?这最后一个人是否去开门?开门后将看到什么?如果是外星人,他们能够通过语言来沟通彼此的情感吗?……最后故事又将会怎样发展?……

总之,将会使每个读者都产生多维而丰富的联想和想象,有一百个读者,就会有一百个关于“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的故事

中国科幻百年回顾 ——代《时空旅行》序

刘兴诗

中国科幻小说,到了一个井喷的时代。这样的形势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与神州大地万象更新,经济和政治生活飞速发展密切有关。时势造英雄之说,在历尽沧桑的中国科幻小说发展史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久前,我连续参与了科幻界的“银河奖”和“星云奖”两个颁奖盛会,面对满座群英,不由感慨万千。这样的盛会,绝非过去所可能举行者。一言以蔽之,时代使然耳。形势比人强的老话,又一次在这里得到验证。

回顾中国科幻小说的历程,曾经了多少沧桑。细看每一阶段,无不与时代背景有关。一条主旋律贯穿整个过程,在各个阶段又各有表现,试逐一简述之。

一,晚清、民国萌芽时期

追溯中国科幻小说的萌芽,当是******战争后,民族受到极端屈辱的时代背景条件下产生的。在那满目疮痍的中国近代史中,突然出现几部充满“富国强兵”思想的科幻作品,一股股爱国热情油然溢流在文字之间,乃是时代推动的结果,一点也不奇怪。这样的作品不可避免带有极其鲜明的时代色彩,而和其他民族的同类作品有所不同。

为了说明情况,让我们仔细回顾一下当时的一些作品。

1904年,荒江钓叟推出长篇作品《月球殖民地小说》。紧接着,1905年徐念慈以东海觉我为笔名发表《新法螺先生谭》,与天笑生(包天笑)翻译的《法螺先生谭》、《法螺先生续谭》合刊一书。支明也在当年发表《生生袋》。也就是这一年,侠人在《新小说》第十三号著文说:“西洋小说尚有一特色,则科学小说是也。中国向无此种,安得谓其胜于西洋乎?应之曰:此乃中国科学不兴之咎,不当在小说界中论胜负。若以中国大小说家之笔叙科学,吾知其佳必胜过于西洋。且小说者,一种之文学也。文学之性,宜于凌虚,不宜于徵实,故科学小说终不得在小说界中占第一席。且中国如《镜花缘》、《荡寇志》之备载异文,《西游记》之暗含医理,亦不可谓非科学小说也。特惜《镜花缘》、《荡寇志》去实用太远,而《西游记》又太蒙头盖面而已。然谓我先民之无此思想,固重诬也。”

在这篇文章里,首先提出了“科学小说”的名称,而不是前此一般以为是鲁迅首先提出的。还指出了这种作品强调幻想性,不宜过于实际的特点。以及我国古代许多文学作品中,也包含科学幻想的成分等论点。提出了如果正统文学大作家参与写作,必定可以超过西方无疑。寥寥数语,就把科学幻想小说的一些根本性问题说得一清二楚。可以认为是中国科幻小说刚刚露面时,最早的一篇有力宣言。

1907年1月,徐念慈在《小说林》创刊号发表的《小说林缘起》一文中,进一步说明:“月球之环游,世界之末日,地心地底之旅行,日新不已,皆本科学之理想,超载自然而促其进化者也。”宣告了科学幻想小说应该含有科学原理,肩负促进科学发展的任务,显现出“硬科幻”的理论。

百年前的中国科学幻想小说,就是这样一开始便以十分成熟的面貌展现在世人的面前。呼唤科学性、文学性,呼唤主流文学作家参与。提出科学幻想应该促进科学进步,而不是无病******的文字游戏。以此作为镜子,检视今日一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作品,岂不至今仍有现实意义。

百年前的中国科学幻想小说,就是这样一开始便以十分成熟的面貌展现在世人面前。请注意,这就是中国科幻小说的独有特色,与民族命运紧密攸关的主旋律。这个阶段的主旋律,一言以蔽之,乃是“独立”二字,自然和其他民族的同类作品有所不同。研究中国科幻作品者,切勿自轻家丘,以盲目师法异域,特别是效颦今日美、日,亦步亦趋为能事,甚至故事、人物也照样模仿,文中洋人飞满天,个个皆金发碧眼,岂不有忘却历史与民族本色之嫌?时代发展了,不是愚昧满清锁国时代,海外题材和洋人不是不能写,但是总得要有目的而发,以我为主才好,不能简单模仿崇拜,反而以其作为科幻之“正统”和“主流”。

这个富有中国特色的科幻传统,以后一直继续下去。到了40年代,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略,在艰苦卓绝的八年抗战前后,1923年老舍的《猫城记》,1940年许地山的《铁鱼的鳃》,顾均正的《和平的梦》等,也都围绕着这个主旋律,进一步弘扬和丰富了关心民族命运,反抗侵略,争取独立的特色。

二,新中国第一个高潮——“襁褓”阶段

上述这样富有民族特色的时代接力棒,传递到新中国成立后,历经3个高潮,也无不与大时代的形势密切关联。

50年代建国之初,人们怀着极大的热情,渴望迅速建设强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在“向科学进军”的号角下,于是久已沉寂的科幻小说又应运而生,掀起了第一个科幻高潮。随着时代背景的变化,主旋律也从单纯追求民族独立,演化为以建设富强国家为中心任务的特色。

作为当时应召“入伍”的一个老兵,回顾当时情景,可以“热烈”而“冷清”两个词概括整个情况。

那时候,从上到下充满了一股激情,急于推出科幻这一品种的心情,不仅是“热烈”,简直就是“急迫”。可是作者队伍十分“冷清”。由于一时缺乏作者,起初不过是北京、上海几个编辑赤膊上阵。包括北京的于止(叶至善,乃叶圣陶之子)、赵世洲、郭以实,上海的鲁克(邱建民)、王国忠。当时的郑文光也算一个。后来才抓了迟叔昌、嵇鸿、肖建亨、童恩正、刘兴诗等少数几个壮丁火线入伍。

当时发表过两篇以上的作者如下:

王国忠 11篇

鲁克(邱建民)、萧建亨 9篇

郑文光、迟叔昌 8篇

赵世洲、童恩正 6篇

嵇鸿、刘兴诗 5篇

于止(叶至善)3篇

徐青山、郭以实、李永铮 2篇

此外,还有18人各发表1篇。需要指出的是,其中除了童恩正的《古峡迷雾》是“小说”,其他统统都是“儿童科幻故事”。搬着手指算,活像《沙家浜》里胡传奎所唱:“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只有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而已。其中后面这句话,对当时中国科幻队伍的计量性描绘,再形象化也没有了,真是冷冷清清。

在当时的形势下,急于建国,必须发展科学。培育新生一代具有崇高理想和科学本领,乃是重中之重的课题。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将这颗刚刚应运而生的科幻幼苗,植于“少儿”和“科普”的园地里,乃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事物凡有一利,必有一弊。这样的格局固然出现了一些优秀作品,于止的《失踪的哥哥》、迟叔昌的《大鲸牧场》、肖建亨的《布克的奇遇》等可以作为代表。但是在上述格局的局限下,当时的许多作品只不过是儿童科幻故事罢了,简单的故事仅仅作为普及科学知识的载体而已,尚无法涉及更深层次的社会生活、心灵发掘、时代背景,以及人物塑造、矛盾冲突等内容,无法语及“小说”二字。其间,童恩正根据自身的考察经历所推出的《古峡迷雾》,才算是一篇真正的科幻小说。在当时一片赞誉声中,由于“迹近”文学作品,也就埋下了往后冲突的初始影子。

那时候,以出版阵地来说,也不过北京的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我们爱科学》、《中国少年报》,上海的少年儿童出版社及其所属的《少年文艺》、《少年科学》,中国福利会《儿童时代》等,屈指可数的极少数单位。从其名称可见,基本上是清一色的少儿出版单位,所发表的作品自然也就几乎清一色的“小儿科”作品了。

言及至此,必须在这里说一句。我们只是说当时的作品还不完全是小说,并不是说其很“低级”。绝对不能以“小儿科”而轻蔑视之,轻率否定了那个时代。须知当时的使命就是如此,何人可以改变半分?其读者群是以初中和小学中高年级学童为主,并非今日的大学生和社会青年层次。读者对象年龄层次不同,并无水平高低之分。如果强行以为今日的诸多杰作为标准,以此责难过去的儿童科幻故事,就是牛头不对马嘴,毫无自知之明了。须知,儿童科幻故事也不是不好,那是给儿童看的。谁没有经历过这个年龄阶段?如果随意贬低“小儿科”和中国科幻小说的这个阶段,就是贬低自己的童年。再进一步说,眼前过份追求“高层次”的作品滥觞,完全冷落了少儿这个领域,也是一种偏颇和缺失,而不是所谓的“进步”和“高级”。有此见解者必须清醒头脑,切不可自以为是,抓住一头,忘记了另一头。一个“科幻强国”的作品,必须涵盖所有年龄段的读者才好。就好像今天的中国足球,不注意抓少儿阶段的后备力量培养,必定就是“跛脚鸡”。

那时候,中国科幻文坛是以北京、上海为代表的“南北朝”时代。非此即彼,无有任何其他地域介入,几乎谈不上“全国”二字,也是当时的一个缺陷。然而这是时代发展的一个过程,一开始也是难免的。

二,新中国第一个低潮阶段

稚嫩的新中国科幻第一个高潮,尚未充分发挥就遭遇了黑色的十年动乱,陷入了毁灭性的低潮。科幻二字再也不能提起。1966年6月1日,发表了《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文章,嗡嗡嗡”就开始了。“666”这个吉祥的数字,并没有带来好运。在这个人类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恐怖时期,一时万马齐喑,科幻也不例外,一下子笔直陷入了最低的谷底,出现了谁也不能否认的“第一个低潮”。 包括笔者在内的许多作家,无不遭受极大的打击。

在这个黑暗的时刻,特别是在“利用小说反党是一大发明”的“最高指示”下,举凡写过一篇文章者几乎无一辜免。最凄惨的是迟叔昌,不得不逃亡日本,被迫宣布离婚,闹了个“家破人亡(逃亡的‘亡’,不是死亡的‘亡’,其实还不如干脆死亡算了)”,甚至弄得他一时连国籍也没有了,隔着大海再也不能回到故土。

笔者也惨到了极点。仅仅几篇作品,统统都成为活靶子,每个字都被上纲上线,“分析”出大量“反革命罪证”。由此推及其他,平时说话与行动也被逐一进行“深挖”,最终“挖出”一连串不容“翻案”的“铁证”为止。

说实在话,当时对自己的大字报,自己想看的欲望比谁都强烈。因为实在不明白,那些“革命觉悟”特高的“革命群众”们,凭着“火眼金睛”,到底“分析”出了什么东西?读后不由大为叹服,这些人的幻想水平真高,连我这个专门写科幻小说的,也不能望其项背。

请看当时一些大字报的实录吧。

《游牧城》被质问房子怎么能搬来搬去?到底是什么险恶用心?目的就是“恶毒攻击社会主义建筑不巩固”。进一步深挖,就是攻击“社会主义本身不巩固”,企图“勾结蒋介石变天复辟”。加以文中提到了实验室红灯使羊群烦躁,就是“恶毒攻击”革命。当时正“砸烂”街头红绿灯的传统功能。过去认为红灯停车、绿灯通行是“反革命理论”,应该彻底翻转过来。大街上革命群众走左边。谁胆敢走右边,必定就是自己跳出来的“阶级敌人”。这篇《游牧城》被定性,在“地、富、反、坏、右”中,应该属于“右”和“坏”的范畴。

《蓝色列车》企图把列车“颠覆”下海底,那会造成多少人命?表现了极端仇恨人民的“反革命”心理,简直就是一个极其“疯狂”的“现行刑事犯罪份子”,应该划入“坏份子”的行列。说得轻一点,也是“杀人未遂罪”。

《乡村医生》说什么机器医生治病,就是宣扬“反动学术权威”,打算永远骑在农村贫下中农头上。也是煽动地主老财“反攻倒算”的宣言书,比《白毛女》里的“黄世仁”还阴险,属于“地”和“富”的范畴。

《北方的云》实在找不出漏子。革命群众最后恍然大悟,问题就藏在标题上,实在太“阴险”了。试问中国的“北方”是哪里?就是苏联呀!这两个字明摆着就是美化苏修,有“苏联特务”嫌疑,必须追查和克格勃的关系。还要追查赫鲁晓夫访华时,与赫鲁晓夫本人及其随行人员,以及当年在北大期间,和苏联大使馆有什么秘密勾结?

《地下水电站》被“火眼金睛”的“革命群众”分析出两个结论,全都属于“反”,都可以就此定案。

一种意见以为这是“恶毒丑化”新社会是黑暗的地下,以白作黑,暴露了作者的“反革命阴暗心理”和“敌视”人民的“反革命立场”。想一想中美合作所被害的革命烈士,必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坚决镇压毫不手软,为江姐和所有的烈士报仇雪恨。

另一种意见,认为这是作者企图在新社会干“地下工作”的“不打自招”。必须乘胜追击,破获潜伏的全部“特务组织”,勒令交出无声手枪、发报机等“作案工具”,来一个一网打尽。我没有什么发报机,倒是有一把一勾扳机,就会射出绳子栓住软木塞的玩具手枪。如实“交代”后,造反派如临大敌,一帮人揿住脑袋,把我紧紧抓住,防止“狗急跳墙”冲上来夺枪射击。一帮人郑重其事打开抽屉,取出那把“特务手枪”研究半天。怀疑软木塞是否经过剧烈毒药浸泡,也能置人于死地。谁也不敢摸那个软木塞,连忙用白纸包好,准备上交化验。认为境外特务用这种有毒的玩具手枪是一大发明。揭露这种特务“作案工具”,是活学活用当时流行的一种“思想”的伟大胜利。最后暴跳如雷,说我不老实,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和特务装备,挖地三尺也要弄出来。

这五篇文章联系在一起,占完了应该严厉镇压的“地、富、反、坏、右”整个系列,绝对不是好人。

在“革命群众”乘胜追击中,就连还来不及发表的《死城的传说》手稿,也在一种思想的“光辉”照耀下,被深挖出许多“罪证”。这是一本书,几乎每个字、每个句子都有问题,一处处被“深挖”的罪证实在太多了,真是“罄竹难书”。只讲其中一句话吧,文中主人公准备在沙漠里,寻找西北方向一座金字塔形的沙丘。被认为“西”是“美帝”,“北”是“苏修”,“金字塔形的沙丘”就是“五角大楼”。这是企图“偷越边境叛国投敌”的“铁证”。当时“革命群众”发布了“喜报”,深挖出一个潜伏的“特务”,是“高举”什么的光辉胜利。逼迫我交代和中央情报局、克格勃的关系,上下级联络人和联络密码等等,成为一件“惊天大案”。

这时候,甚至连我的野外地质记录本也不放过。我们在野外画地质剖面,总要用箭头指明方向。于是“W”就认为是准备投奔“美帝”,“N”代表“苏修”,“E”代表“日本”,“S”代表“印度反动派”,如果什么方向也没有,就被质问为什么没有方向?那就是表示中央。显然是别有用心,盼望“蒋介石”的“中央军”“反攻大陆”。我问他们:“你们也是干地质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回答是:“阶级斗争,一抓就灵。人和人不一样!这就是阶级斗争。你敢怀疑这句话,就是反对最最敬爱的领袖,就是现行反革命”然后高唱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立刻扑上来外加一顿暴打。至此我就戴上了“特嫌”帽子。蒙受铁棍打、匕首刺,两次抄家,洗劫一空。送进“太祖思想学习班”,天天写“交代”,只能学习《南京政府向何处去》、《敦促杜聿明投降书》两篇文章,随时棍棒伺候。经历了两次抄家,洗劫一空。“土劳改”,隔离******。铁棍毒打,匕首乱刺。不得不翻墙逃跑,满身裹满血染的纱布远离家园亡命天涯。在一帮北师大南下学生帮助下,隐藏在北师大校园养伤。如果王晋康、刘慈欣、韩松、星河也恭逢那个“神圣”时刻,凭着他们写那么多的书,不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不着牙。遵循那句“最高指示”:“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永世不得翻身”。以星河这副高傲的脾气,只有活活打死一个下场,等着收尸吧!

我说完了过去那段时期的“奇遇”,以自身遭遇阐述当时的情景。恭请当代诸君,按照当年“革命群众”的“火眼金睛”分析法,以“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观念,翻开自己的作品,认真自查一遍,不吓死你自己,那才奇怪了。

唉,我们是为科幻小说,是代替后来人挨的打呀!也许我是为中国科幻小说流血的第一人。

请看,中国科幻小说的第一个低潮就是这样。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坚持了往后继续发展科幻小说的信心,的确很不容易。如今还有人鄙夷过去,认为当时不能像今天一样充分发挥个性,脑瓜太死板,水平实在太差。看看这一段特殊的炼狱般的历史,还议论我们什么呢?

三,新中国第二个高潮——“黄金时代”阶段

粉碎“四人帮”后,又在“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口号下,掀起了第二个高潮。

当时是什么情况?被“四人帮”长期压抑的激情犹如井喷,科幻小说重新出现了高潮,新人和出版单位之多前所未有。除了第一个高潮期间的作者仍然是中坚力量,又如潮汹涌出现了许多新作者。其中,1976年以一篇《石油蛋白》出现,接着先后推出《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小灵通漫游未来》、“金明探长”系列等作品的叶永烈无疑是佼佼者。此外,金涛以《月光岛》为代表,并注入深刻哲学理念,尤异以《神秘的信号》为代表的“新少儿科幻”;魏雅华以《温柔乡之梦》为代表的“情感科幻”;宋宜昌以《祸匣打开之后》为代表的“军事科幻”,各有自身特色,开辟一个个新领域。他们均推出了有份量的多部作品,具有连续性的表现,经过时间和市场考验,而非仅以一篇作品侥幸入世之昙花一现者,亦可并肩称为“四杰”,均为一时之雄。不久,姜云生、绿杨(李钜康)、迟方的出现,也各具特色,是重要收获。迟叔昌、迟方、迟迅祖孙三代,嵇鸿、缪士(嵇伟)父女并出,成为一时佳话。值得一提的是当代著名童话作家郑渊洁也曾经在1978年,以一篇《舅舅的手表》进入科幻文坛,后来又在1980年推出了《震惊世界的紫薇岛暴动》等作品,很快就消失得无踪无影。他对笔者说:“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试一试。发觉在这里斗不过你们,就另起炉灶了。”他这一转,真转得好,转出了一位名震中外的童话大师。所以人贵有自知之明,要学会放弃,看准方向从头做起,也是一个难得的经验。

叶永烈的崛起,对中国科幻小说有极大的推动作用。除了其自身许多优秀作品,特别是开创了一条崭新的侦破式科幻的道路外,还在于他的特别活跃的活动能力。以他为契机并担任秘书,包括郑文光、童恩正、肖建亨和笔者等五人,率先参加了世界科幻小说协会,首先打开了通向外部世界的窗口。他又主持出版了内部发行的《科幻小说参考资料》,报道各种信息,是当时中国科幻小说的重要研究资料。如果说郑文光是领头人,他就是最佳的组织者。

在这个阶段,前此一帮老兵也谱写了新传。特别是郑文光老枪不老,他的《飞向人马座》等一系列大部头作品,进入了成熟阶段,奠定了他作为中国科幻小说领军人物,不可动摇的地位。童恩正、肖建亨也有源源不断新作问世,各自推出了自己的最佳作品。童恩正多而广,肖建亨少而精,与郑文光、叶永烈相俱,成为此时此刻的中坚力量。童恩正与笔者还从本身专业出发,开辟了“历史科幻”的新方向。这时候“重文学”和“重科学”两个流派已经形成,一时大有百花齐放的大好形势。童恩正的《珊瑚岛上的死光》和笔者的《美洲来的哥伦布》被分别评论为这两个流派的代表作。《珊瑚岛上的死光》获得第一届全国短篇小说奖,被拍摄为电影,是中国第一部科幻故事片。笔者的《我的朋友小海豚》是中国第一部科幻美术片,获得1982年意大利第十二届吉福尼国际儿童电影节最佳荣誉奖,意大利共和国总统银质奖章。以上这些事件都是中国科幻文坛的里程碑。

这时候,出版阵地也从北京、上海的“南北朝”,似乎转变为群雄并举的“战国时代”了。天津的《智慧树》,哈尔滨的《科幻小说报》,加上其他地方各种各样的出版单位纷纷涌现,一时形成了“全国一片红”的新局面。特别是北京“海洋系统”的强力介入,需要着重一提。海军出身的孙少伯、李扶真等还没有脱下军装,就迫不及待把金涛、郑文光、童恩正和笔者等,请进东单街头的地震棚内的办公室,热烈筹划科幻小说的推动方案。很快转型成为海洋出版社后,他们推出的《科学神话》、《科幻海洋》和科幻系列丛书,无疑是一个个重磅炸弹。所有的这一切,显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话虽然这样说,尽管此时此刻群星灿烂,却隐隐然只有三个中心。这就是北京、上海之外,以《科学文艺》为代表,新崛起的成都中心,形成了鼎足为三的“三国”局面。仿佛“魏”、“蜀”、“吴”相互抗衡,“蜀中无大将”的西蜀,丝毫不让家底深厚的“北魏”、“东吴”半分。包括重庆在内的四川的崛起,刘佳寿功不可没。尤其是杨潇、谭楷改版为《科幻世界》后,及其后继者阿来、秦莉、姚海军、杨枫等人的表现,在成都、北京分别三次召开世界科幻大会,把中国科幻小说全面引入世界,《科幻世界》成为“世界最佳科幻刊物”,以致领导今日中国科幻,隐隐然成为不可替代的中心,都是莫大的功勋。

这帮往昔的“老兵”作为中坚力量,各自达到自我创作巅峰,提出了一些相应的创作理论,出现了不同流派。一时人才辈出和出版阵地如林的大好形势,掀起了一股极其繁荣的科幻出版热,营造出人所共称的中国科幻小说的“黄金时代”。

1979到1982年,这个如潮汹涌的中国科幻第二个高潮过去了,使人怀念不已,也留下不少思索。这个时代的基本特色,不能仅从表相观察,停留于人才辈出和出版阵地如林的形势,更加重要的是对科幻小说的理解发生了根本变化,再也不是“嗡嗡嗡”前第一次高潮时期的“少儿+科普”的模式,日渐向文学和真正的小说靠拢,形成了不可阻遏的新潮流。

四,新中国第二个低潮阶段

80年代中期,在所谓“清理精神污染”的极左思潮逆流下,科幻小说居然与“地摊文学”并列,遭受不公正打击,几乎被全面封杀,一度陷入“嗡嗡嗡”以来的另一个低潮。

究其根源,主要和对科幻小说的认识有关。由于第二个高潮,作家们逐渐远离了往昔“上面”主管部门的规定,以科普为核心的模式。此刻文学性逐渐加强,题材日趋多样化。遗憾的是这并不为科普界有关人士所理解,认为当时的科幻作品偏离了既定的方向,甚至有的公开涉及侦破和爱情,视为“凶杀”、“黄色”之典型。这就犯了大忌,引来了“上面”的干预。加以叶永烈等人参加世界科幻小说协会,事先没有报请批准,几乎逐一被传唤到北京严厉质询,当面予以警告。又私自出版未经批准的《科幻小说参考资料》,从中查出涉外的“不当消息”。凡此种种,逐渐种下了祸根。于是在一场“科幻小说姓科还是姓文”的大争论中,首先对魏雅华的《温柔乡之梦》、叶永烈的《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暗影》等作品开刀,接着几乎对科幻小说进行全面封杀。在严厉的大批判气氛下,一时各地科幻刊物纷纷倒闭,一些出版单位谈虎色变,立即停止出版科幻作品。叶、魏被迫离开科幻和科普界,郑文光气愤中风,肖建亨悄然隐退,一下子就倒下了几员大将。又一次低潮来临,一派肃杀气氛使人感到窒息。

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时全国噤若寒蝉,只有四川顶住了这股恶风。省市科协有关领导对此不仅不闻不问,而且一如既往继续支持。《科幻世界》在杨潇、谭楷主持下,坚持出版不停息,为中国科幻事业保存了最后一个出版阵地。童恩正组织四川科幻和科普作家联名发表公开信,以大无畏的精神为不公正的批判提出意见。笔者也在北京国务院第四招待所举行的一次以集中整治叶永烈为目标的批判会上,公开陈述自己的意见,认为叶永烈有功无过。科幻小说说到底属于文学范畴,只不过暂时挂靠由科普作协代管而已,实际上存在文学与科学“双重户口”,而以文学“户口”为主要,迟早都要在科普界“下户口”,不能以纯科普来要求科幻小说,也在会上会下遭受横眉怒视。

在当时包括北京、上海在内,几乎全国噤若寒蝉的时候,成都科幻界如此等等的活动,大大树立了应有的威望。如果说在此以前的“三足鼎立”的局面,还以北京、上海为老大、老二的话,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转变为以成都为绝对中心了。如今这不仅全国认同,也为世界科幻界所公认。事实可以证明,在这个新的绝对中心里,作为实体的《科幻世界》的作用又是重中之重。回顾过去那个如歌的时代,不得不对以童恩正为首的成都科幻、科普界,特别对《科幻世界》致以深深敬意。温故而知新,这样的历史经验不能轻易忘怀。

五,新中国第三个高潮——“新生代”、“更新代”阶段

科幻作品在第二个低潮中的不公平遭遇,博得广大社会同情,特别是《人民日报》1987年6月20日起,连续发表《‘灰姑娘’为何隐退》等三篇文章。引用了爱因斯坦一句话:“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提出科幻的主要功能就是激发想象力和创造力。时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的鲍昌,也亲自前来成都,表示中国作协伸开双臂欢迎科幻这个“灰姑娘”。这一系列活动,充分表达了党报和以中国作协为代表的文化部门,对中国科幻命运的强烈关怀,对前此规定的科普定位表示不赞同。

真理毕竟无法人为扼杀。在这样的强大声援下,很快又掀起了第三个高潮,也和当时的形势分不开。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思想进一步开放。加以对科幻小说的理解发生了根本变化,再也不是“嗡嗡嗡”前第一次高潮时期的“少儿+科普”模式,日渐向文学和真正的小说靠拢,形成了不可阻遏的新潮流。

在这个新形势下,出版阵地逐渐恢复。特别是太原《科幻大王》、福建《世界科幻博览》,与成都的《科幻世界》相互配合,加以各地报刊、出版部门强力支持。北京、武汉等地的科幻迷组织开展的盛大活动,使中国科幻文坛呈现前所未有的蓬勃局面,达到了新的高峰。

在这个阶段,新人宛如巨浪成批涌现,一时群星灿烂,早已超过了往昔的第一和第二高潮。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更比前浪高。无数新人新作,共同营造出一个大好局面。这是新陈代谢的自然规律,任何人不能阻挡。

话说到这里,也需要从另一个角度说几句话。这不是从个体而言,以为旧人不如新人。而是飞速发展的时代因素,促进了如此蓬勃兴旺的新形势。旧人不能鄙薄新人,以为“想当初”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贡献,以所谓老资格自居。如果还有人抓住什么过时的“桂冠”不放,自以为怎么样,只能成为笑柄。要逞能,就请源源不绝拿出新作品。作家没有新作品,还有什么发言权?新人也不能妄自菲薄旧人,以为那都是过时的老废物,从前那些作品多么“浅薄”。要知道,那是在当时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如果您身在当时,大概也发表不了今日您的得意佳作。没有历史,哪有今天?尊重历史,才是尊重自己。

在这个阶段,具有才华和成就的新人不绝如缕,一时无法一一列举。《科幻世界》长长的历届“银河奖”名单,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这样的形势下,也可以举出一些最有代表性的作家。

如果以晚清、民国之萌芽时期为“原生代”,解放后第一个高潮为“古生代”, 第二个高潮为“中生代”,第三个高潮为“新生代”。继续发展到今天,又有“更新代”出现,那么以下一些作家,显然就是“新生代”和“更新代”的佼佼者,各自领导一代风骚,成为各个阶段的主力。

早在第二个高潮期间,笔者就观察出当时尚属年少的吴岩、韩松、星河、杨鹏4人具有未来明星相,必定是今后中国科幻的栋梁。于是大力宣扬,以为吴岩必定是中国科幻未来的“马拉多纳”,成为领军人物。后来的事实充分证明,这个看法不错,他们果真是第三个高潮初期的脊梁。吴岩能够上下联系,旁及左右中外。从创作实践到研究理论,身边始终聚集了一个庞大的青年作家和读者群。他首先把科幻从“闲书”,引入神圣的科学研究殿堂,培育出第一批科幻小说研究生,兼及对外联络宣传。吴岩的作用无人可以替代。不敢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

需要特别一提的是《科幻世界》对人才的培育。第三个高潮开始以来,《科幻世界》精心培育的中国科幻“黄浦系”新人不断涌现,几乎人人皆是杰英,成为时代的主流。其中特别是王晋康横空出世,不亚于当年叶永烈的出现。所以那时候台湾一个有威望的出版公司要求我推荐一个新人,便力荐王晋康,一下子就以一部《生死平衡》风靡台岛。连续获得多届“银河奖”的王晋康,拥有无可胜数的读者群,被科幻迷爱戴称为“恒星”,乃是名副其实,远远超过了过去许多作家。

在“更新代”里,接过王晋康的“枪”者,无疑是另一个以其《三体》三部为代表作,冉冉升起的明星刘慈欣,与王晋康双星照耀。加以陈楸帆、长铗、江波、夏茄等,难以一时数说完的新秀,形成了今日名副其实的群英会。再辅以奇幻小说相互配合,一时蔚为长江大河般形势,带动了未有的广大读者群。中国科幻小说,终于从昔日小草成为枝叶扶疏的大树,在文坛和社会牢牢站稳了脚跟。

在这里还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盼望已久的港、澳、台与大陆的“大联合”,也终于得到了实现。不久前世界华语科幻大奖中,台湾、香港和旅外华人作家共同登台获奖,就是最好的体现。回顾过去,障碍多多,岂是今日所可梦想者。

记得“嗡嗡嗡”刚刚结束,80年代才开头的时候。我和台湾科幻领军人物张系国的相互通信中,提出两岸不统一,我们不妨先做几件事,让中国科幻率先统一起来。

张系国是南昌人,1944年出生在抗战烽火里的山城重庆,正是我进入南开中学的一年。他比当时南开同年级同学白先德的小弟白先勇还小7岁,当有共同语言。

于是我向他提出一个方案,为了促进统一,可否先后做四件事。

1,双方出版一套对方的作品选集。打开一扇窗户,先互相了解一下对方情况。

2,双方坐下来,开一次见面会,直接握手座谈。地点选在具有前沿意义的厦门,我已经和福建有关方面沟通,作好了伏笔。

3,共同设置一个两岸,或者世界华人科幻奖。

4,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考虑建立一个两岸或世界华人科幻联谊会之类的松散组织,以便推动后续工作。

不出所料,张系国立即回信应答。但是以身在美国,无法操作为由,要我先独自推动。得到这样的默契,我非常高兴。但是如所周知的情况,这件事在当时根本不可能实行。虽然后来有些进展,却不可能完全实现。今天有了这样的发展,不能不说是时代进步的使然。

为了实现大团结,还应该包含所有不同理念的作家。过去香港科幻界有朋友对我说,大陆作家联系倪匡有理念的障碍。其实倪匡也不是不可能争取参加的。大陆出版了那样多的“卫斯理系列”作品,拥有这样多的“粉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时机成熟,倪匡先生翩然与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2000年,倪匡系统的叶李华曾经与黄海等人,在台北主持过欢迎我的会议,尚托付我照顾其在成都进修的至好友人。前不久我通过叶李华的“热线管道”, 倪匡就亲自签名,郑重其事连盖几个印章,送给我作品和照片,对我的称谓有溢美之词,令人惭愧不已。我十分清醒,自己有几两重,不过是过期作废的老卒而已。这只不过是随口说的客气话,绝对不会自我陶醉。但是这却是应对大陆科幻作家呼唤的首次回应,对大陆科幻同仁的尊重,这才最有象征意义,是不是也是一个融冰的预兆?让我们拭目以待。

中国科幻的“原生代”、“古生代”、“中生代”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日的“新生代”和“更新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乃是历史的必然。从郑文光、童恩正、叶永烈“前三杰”,到吴岩、王晋康、刘慈欣“后三杰”,几乎带动了中国科幻小说整个历史。

一个“大中华”的理念正在形成。祖国统一大业不能阻遏,率先在科幻领域来一个“大中华”聚会,团结一切科幻作家不是不可能的。

六,几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话说到最后,似乎还有几个问题值得进一步探讨。

1,如何看待中国科幻的主旋律?

我想,主旋律不应忘怀,但是也不能机械不变,一切都应该以时代背景为准。在晚清和民国时期,民族和国家危难之秋,一股奋发图强,争取民族独立的呼声,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主旋律。建国之初,百废待兴,一切以建设为中心,强调科学建国也是当时的主旋律。但是国家独立、富强之目的,最终是为了人民幸福美满,获得真正的民主生活。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飞速发展,政治民主也日益有所开拓。人们生活幸福,个性更加解放,一种追求多样化的浪潮随之而生。这样的思潮反映到作品中,自然也会有所表现。因此今天的作品,多元化现象比较明显,这是当前政治经济形势和思想发展必然的结果。我们只有接受,不能横加指责。这个阶段的主旋律,除了过去留传的民族自强的特色为主,从而与西方作品有所区别。也不可避免渗入了一些表现人民幸福生活,思想更加解放的多元化元素。须知,“独立,富强,民主”自来就是百年来中国人民渴望的目标。“独立”、“富强”分别是前阶段的目的。包括思想更加解放,生活更加丰富多彩,更加开放的民主生活,就体现于后者,也逐渐溶为主旋律的一部份了。尽管还不能成为主要部份,却必须承认其有一定的地位。所以对待这个问题不能生硬要求一成不变,对一些新元素横加指责。

2,新流派的出现和划分

过去的科幻作品,仅仅有重科学流派和重文学流派之分。由于后者并非仅仅以文学笔法为追求,往往涉及社会生活之重视。所以笔者认为后者,其实应该称为重社会学流派更加符合情况。今天在新形势下,又出现了一个新情况。许多作品中既无科学主题,亦无社会学主题,无有浓厚意境,文学色彩也不十分浓烈。常常以追求故事情节,天马行空之幻想为能事,看来热热闹闹,皆大欢喜,娱乐功能十分显著,不如干脆称为娱乐流派有别于其他。这个流派似乎相当于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幻想小说之间的中间地带。由于它沾了一丝半点“科学或社会学佐料”,而与奇幻小说、幻想小说相区别。这样既解释了科幻小说内部的差异性,也解决了科幻小说、奇幻小说不分的认识混乱。

说到这里,需要申明一句,娱乐绝非贬义词,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们不是苦行僧,生活好了就要娱乐。何况其中不少作品尚能启发思维,发展想象力,作用就更加显著了。是否这也从某种角度反映了当前的一种社会生活?既然当前生活如此,为什么不能归入主旋律成为所从属的一部份,时代的一种另样表现?只不过凡事应该讲求一个“度”。不过度可以,过度就很容易流于滥觞,淹没了同时代的其他方向。不管怎么说,从更加深沉的层次关注科学和社会学,还应该是时代的主流。这样的娱乐流派可以容许,却绝对不能代替一切,甚至以为只有这样才叫“科幻”,才是所谓“主流”,那就未免太过度,转化为另一个问题了。

今日科幻文坛有如歌坛,既有美声唱法、民族唱法,也有群众喜闻乐见的流行唱法。在科幻文坛里,事实上存在着重科学流派、重社会学(文学)流派、娱乐流派等三大流派。流派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功能不同。不能扬此抑彼,对任何一个流派轻蔑否定。

3,我们的作品存在的问题

我们说了半天好,绝对不是说,我们的作品就完全没有问题。不能发现问题就不能进步,从而固步自封停滞不前,阻碍了正常发展。

我们的作品到底存在什么问题,应该从更高的观念,更深的层次寻求。自从80年代以来,我就提出了当前作品似乎还存在着科学性、文学性、民族性和联系现实的四个不足。

以科学性而言,当然不能要求每一篇小说科学性都很足,不能要求每一个作者都是科学家,但是如果你要写一个科学问题,至少应该基本符合科学原理才好。现在我们的科幻小说的科学性不足,和作家本身的条件有关。无可讳言的是,当今的科幻作家中,虽然也有一些经验丰富的科学工作者,但是在校和毕业不久的青年还占很大比例。加以许多文科出身的作家,接触自然科学,自然会产生一些问题。这无足为奇,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作为一个堂堂大国,总得要有一些科学性比较鲜明的作品,有一点沉甸甸的份量,才能反映我们应有的科技水平吧?

话说到这里,引出了怎么才是“言科学”的问题。

作品中直接涉及一个自然或人文的科学问题,当然就是“言科学”。或以为科幻小说主要任务是建立科学的理念,普及科学的世界观,也可以算是“言科学”的范围。再一个说法,以为描绘科学工作者的科学精神也应包括在内。这样说,似乎有些勉强。如果我们写一本《徐霞客传记》,宣扬他坚忍不拔的精神,算不算科幻小说?那就有失于太宽了。不过在作品中既有科学精神,同时也有一个值得探讨的科学主题,自然另当别论。

最近在一次讲座上听见一个说法,以为科幻小说的功能,主要在于建立科学的理念,不能要求其指导科学研究。这话不能不说也有一些道理,可是至少却不够全面。前面一句是对的,后面一句说得太武断,将科幻小说和科学研究的关系完全斩断杜绝,就值得商榷了。问题在于带着什么目的,由谁来写。如果作者本身就是某一个方面的专家,所写的作品是其自己从事的研究课题的直接继续。当其在研究中掌握了一些切实可靠的科学材料,不仅有进一步探讨的线索,也基本预见到触手可及的结论。仅仅隔着薄薄一层纸,稍微着力就能捅破,解决一个实际的科学课题。但是要写学术论文,尚嫌材料不够十分充足。于是摆出实际材料,发之而为一篇科学幻想小说,有什么不可以?对这个科学课题的研究,无疑具有一定的指导作用。或者跳出具体的课题,从更高、更加广泛的认识空间,针对某些科学领域内故步自封的思想方法,提出新的研究途径,同样也具有科学研究的指导意义。所以笔者针对一部份选题,提出了“科学幻想是科学研究的直接继续”的说法。事实上我的一部份作品,包括《美洲来的哥伦布》、《海眼》、《柳江人之梦》等在内,就是这样写出来的。这样的作品言之有物,从立论到细节都是真实的,经得住严格的科学检验。甚至可以列出参考文献,一一标明出处。怎么不能在某个具体的科学研究领域内,具有一定程度的指导作用?笔者深感遗憾的是,当前还不能这样做,没有一个科幻刊物和出版社,允许带参考文献的论文式科幻小说问世。来一篇,或者来一本试试看如何?敢为天下先就是特色,有什么坏处?

文学性不足是另一个现象。尽管我们的许多科幻作品写得也还不错,但是和主流文学作家相比,还是差那么一点。作为文学作品,至少应该塑造一个感人的艺术形象,有的还需要营造深沉的意境吧?遗憾的是我们的许多作品,在这方面还没有太突出的例子。

文学性不足,也有认识上的原因。须知,文学性不完全等同于情节离奇的故事,编得越奇越好。情节离奇曲折固然很好,也是浪漫主义的一种表现。但是文学作品更加重要的是联系典型环境,刻画典型人物。写人,要写他的思想境界,也要联系生活背景。扪心而言,我们似乎还缺乏这样很理想的代表性作品。

过去一段时间里,民族性不足是一个问题。特别是上世纪80-90年代,许多作品言必称洋人,似乎不“洋”不足以为科幻。使人高兴的是现在已经大大改观,中国人写的作品,基本是中国样子了。不过在这里还必须时时提醒,我们的作品应该具备本民族的文化特色,才能立足于世界文学之林,否则还说什么促进对国家自主创新的影响?话说到这里,也应该防止另一个极端。我们现在不是拖辫子的锁国时代,强调民族性并不是完全排斥外国的东西。如果一些题材的背景本来就来自境外,当然不仅可以,也必须写外国环境和人物。海外题材不是不能写,但是不能过于泛滥,不能成为主流。

最后是现实性不足的问题。科幻小说是文学的一个门类,文学作品不能离开现实生活的原则,对科幻小说也一样。科幻小说是一种特殊的浪漫主义,通过折射、反射的方式来反映现实生活,遗憾的是现在我们一些作品是脱离现实的闭门造车。为幻想而幻想,看起来非常热闹,可是仔细一咀嚼,里面可以让人深思的东西不是太多。好似辛稼轩所云:“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闭锁在象牙之塔里,自作多情抒写风花雪月,只凭着想像在脑瓜里驾驭鲲鹏,万里虚空逍遥游。自我编造故事,越离奇越好,远离了现实生活。有一次我和王晋康在武汉大学,面对武汉许多高校的科幻迷演讲,收到一个条子问:“为什么社会大众不关心科幻小说?”我回答:“问题在于你不关心社会大众,社会大众怎么关心你呢?”中国科幻现在看起来非常繁荣,但是给人的印象,基本上还是一种校园文学。因为从作者到主要的读者群,基本上都是学生,或者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自然会造成这个现象。如果有一天,真正走进大众生活,成为人所关心的大众文学了,也就结束了眼前这个“小众”自我欣赏的尴尬局面了。

现实生活不能出科幻吗?倒也未必。谁都知道科幻小说并不等同于未来学,其时态并非统统都是加will be的未来式,为什么不能发展加ed的过去式,加ing的现在进行式?笔者就大力提倡“过去式”和“现在进行式”,被叶永烈称为“向后看”的“幻兄”。其实未来式也好,过去式也好,许多作品都是言在未来,意在今天;言在天外,意在人间。高者能够超越现实,又返还现实,是可以回收的“人造卫星”。否则就像朝向宇宙深处射出的“导弹”,或如断线风筝一样有去无回。二者相较,意义自然大不相同。科幻小说之特殊处,就在于具有折射反映生活的浪漫主义手法,其奥妙就在这里。往而不返,失之于“浮”;能往能返,方可谓“沉”。忘记了科幻小说抒发瑰丽幻想的目的,在于折射反映现实生活,就不免有无本之木,断线风筝之讥了。

现实生活不能出幻想吗?不!仔细思索现实生活里的许多问题,大自全球变暖、沙尘暴,小至反贪、下岗,以及住房、医药、教育新的“三座大山”,以至人见人骂的中国足球。许许多多社会大众关心的热点问题,几乎没有一个不能进入科幻的领域。你谈社会大众关切的热点,社会大众自然就会关心你。科幻小说发挥自身特有的优势,进入这个领域,也许是一匹黑马,非正统文学所可及,有什么不能试一试?即使一时失败了,也没有太大关系。进攻失败而捐躯的士兵,总比枯守战壕不动者更加壮烈。

进取!进取!进取!不怕嘲笑,不怕失败;不抱残守阙,不固步自封;敢于创新,敢于放弃。不要相信什么“正统”,不要相信那些模式产品的“权威性”,不要死抱着既有的成绩不放。百战百败,百败百战,方是沙场上真正勇士的本色。

这段话说完了,还要最后说一句。如果文学性和科学性不足,这是我们的水平问题。个别作品民族性和现实性不足,问题还不算太大,不能横加苛求。如果作为一个现象而普遍不足,这就是方向问题了,不能不引起我们深思。

这样的学究式话题是否太多了?这样冗长的中国科幻发展史是否太多了?让我们回到这本选集来讲吧。

恭请读者诸君注意,其实这本选集就是中国科幻发展史的一部份。不这样罗嗦讲历史也可以。但是了解历史后,将其放在一定的时间坐标里观察,所能得到的就不仅是一篇篇作品本身,而是时间长河的表现了。这样读文章,岂不更加有深度和广度?因此我们在这里奉献给大家的,就不仅是一些作品的无序堆砌,而是奉献的一个时代。如果有机会,和过去不同阶段的作品参照阅读,就更能掌握中国科幻小说的发展脉络。您就是研究的专家,而不仅仅是一个一般的读者了。

阅读历史,使人思虑深沉,视野广阔。这就是我最后要对大家说的话。

读历史吧。不要仅仅读一本书,一篇孤立的文章,甚至个别精彩的短语。

西蜀80不老翁 刘兴诗于成都理工大学

宋宜昌与《V的贬值》

作者:叶永烈

(原载于《世界科幻博览》2005年第11期)

2003年3月25日,全世界关注的伊拉克战争进入第六天,在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室里,出现了一位中年人,正对那场正在进行着的如火如荼的战争进行评点。他的头衔是“军事专家”,他名叫宋宜昌。
2005年7月2日,山东人民出版社在济南举行《诺门罕,日本第一次战败——一个原日本关东军军医的战争回忆录》出版座谈会,出席会议的除了原书作者松本文六先生及译者之外,这本书中文版的序言作者做了长篇发言。此人也是宋宜昌,这一回的头衔是“中国著名军事史专家”。
作为军事史专家,他还对《西洋世界军事史》进行解读,写了《辉煌帝国的军事视角——解读富勒<西洋世界军事史>》一书。
宋宜昌的涉猎范围甚广:在中国“神舟五号”发射成功的时候,他在电视台讲解这一成功背后的军事意义;当美国“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失事,他又就失事的原因进行详细分析;当俄罗斯的“库尔斯克号”核潜艇失事,他把此事与“俄罗斯军事帝国”联系在一起进行评析;他就中国与印度两国的历史与现状进行对比分析;他还就中国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三线建设”进行回顾与反思……
他的许多观点独树一帜,很有见地。比如说,他以为“伊拉克战场也是课堂”,这句话在当时被中国军事院校许多人所引用;又如,他以为,前苏联依宠武力,穷兵黩武,是继承了它的征服者——蒙古铁骑的基因的,但在经商上,始终是二三流水准。前苏联之轰然崩塌,被军备竞赛所拖垮只是表象,败于商战则是基本原因……他的苏联“败于商战论”,也令许多人折服。
英语特棒的人,在今日中国已经不足为奇。然而,宋宜昌居然对学习英语的方法进行钻研,写出《风暴谜式英语单词记忆法》一书。
他跟法国作家凡尔纳一样,对于地图有着特殊的收藏爱好。1997年他居然主编了《国家地理:从地理版图到文化版图的历史考察》一书。
在对宋宜昌的“肖像”进行了一番“大范围”的扫描之后,应该言归正传,写一写作为中国科幻小说作家的他了。
我和宋宜昌认识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当时他是北京一家出版社的编辑。跟宋宜昌聊天,我发现他的思维速度极快、语速也很快,甚至可以说是跳跃式的。他常常刚刚跟你谈这个问题,马上又飞快地跳到另一个问题。有一回他到上海我家,跟我讨论的问题是写长篇小说时是否用“框图”。当他见到我的长篇小说草稿上画着一个个长方形的框子和许许多多箭头时,大笑道,你我都用“框图”!
当我有幸读到他1980年在香港出版的科幻小说《V的贬值》后,完全被他横溢的才华和独特的构思所折服!V,是指美神维纳斯。当人人都具有美貌之后,V也就贬值了。他巧妙地描绘了这一贬值。这部作品不仅构思新颖,而且富有文采,非常流畅,如行云流水。在当时我读到的中国科幻小说之中,《V的贬值》属于另类,这是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他为香港长城电影公司写剧本的时候创作的。由于这部科幻小说过于超越了时代,以致当时无法在中国内地出版。
1982年,我在主编《中国科幻小说选》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收选了《V的贬值》。然而,在出书前夕,责任编辑告诉我,《中国科幻小说选》中有两篇作品在领导审稿时被删去,一篇是老舍的《猫城记》,一篇是宋宜昌的《V的贬值》。老舍的《猫城记》曾经受到过“批判”,当时连《老舍文集》都没有收入(后来终于收进第七卷),所以未能通过图书审查关;至于《V的贬值》,我当时用的是宋宜昌提供的香港版复印件。出版社领导一看是用繁体字排印的,马上“警惕”起来,说道:“《V的贬值》只在香港出版,从未在内地出版,表明这部作品不适宜收入《中国科幻小说选》。”尽管我据理力争,也无济于事,只得忍痛割爱。直到1999年我主编六卷本《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时,终于如愿以偿把《V的贬值》全文收入。
宋宜昌的科幻小说不多,但是都很精致,主要是中长篇。在《V的贬值》之后,他的代表作是长篇科幻小说《祸匣打开之后》。这部长篇写的是在23世纪的时候,一场强烈的地震触发了南极大陆冰盖下的外星人飞船。这艘飞船是在几十万年前由一对外星人驾驶来到地球的。当时,这对外星人已经去世,但是死前留下十几个冷冻胚胎。地震使冷冻胚胎迅速发育,仿佛打开了祸匣。新一代外星人操纵先进武器,发动毁灭人类文明的战争。面对凶暴的外星人,地球人奋起反抗。这场恶战还惊动了一批友善的外星人,与地球人结成同盟,终于击败从南极大陆冰盖下钻出的祸种。
一位名叫杜青的科幻迷,在回顾自己读过的科幻小说时说:“我个人认为《祸匣打开之后》是新中国最好的一部科幻小说,这部小说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初,篇章行文与西方科幻小说风格几乎完全接轨,考虑到当时中国刚刚走向开放,不能说不是件非常令人惊叹的事情。可惜该作者后来再也没有写长篇科幻小说了。”这一读者的评论是恰如其分的。
在完成优秀的长篇科幻小说《祸匣打开之后》之后,宋宜昌的写作兴趣集中在世界海战史,长篇《北极光下的幽灵》是反间谍小说,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希特勒德国在格陵兰岛建立间谍气象站,给盟军北大西洋运输线造成的严重威胁;长篇《燃烧的岛群》描述了波澜壮阔的太平洋战争;长篇《北方的孤独女王》,记述纳粹王牌战舰“提尔皮茨”号的战斗历程;此外还有长篇《火与剑的海洋》、《沙漠之狐隆美尔》、《大洋角逐》……
宋宜昌以这样的话,道出自己研究世界海战史的缘由:世界有三种文明,即蒙古游牧民族之类的“绿色文明”,中国农业耕作守望之类的“黄色文明”,以及现在霸道的美英海洋贸易和探险之类的“蓝色文明”。我们必须走向蓝色世界才有希望,因此要了解海权和海战,这也是我做这件事的驱动力……
我注意到两个小小的细节,宋宜昌最初的两部长篇《祸匣打开之后》和《北极光下的幽灵》,都是由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另外,在《祸匣打开之后》的末尾,有这么一行字:“1980年6月14日,初稿于兰州;1981年6月4日,二稿于北京。”这表明,作者曾与甘肃有过密切的关系。
我解开这个细节背后的谜,以及深入了解他的身世,是1996年5月25日我在北京对他所进行的采访。
当时,我正在写作50万字的关于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纪实长篇《1978:中国命运大转折》,内中写及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大论战。我查阅了当时的报刊,得知在全国务省市(除北京之外)第一个开展“真理标准”讨论的是甘肃。甘肃地处大西北,属于经济不发达地区,在政治上也只是一般性的省份,然而,在关于“真理标准”的讨论中,在各省市中,却一马当先。其中的原因:是当时的中共甘肃省委第一书记宋平,明确表示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反对“两个凡是”。由于宋平在“真理标准”论战中态度鲜明,加上他的工作业绩,后来被调往北京,出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然而,关于宋平的经历鲜见于报刊。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宋宜昌乃宋平之子,便对他进行了采访——这次采访,不再是科幻作家之间的谈话。我从宋宜昌的谈话中,详细了解了宋平的鲜为人知的经历,写入书中。
身为高干子弟的宋宜昌,向来为人低调,从不在人前谈及父亲和家底。这一回,由于我所采访的是宋平的经历,在谈话中,宋宜昌不得不谈及自己的一些经历。宋平原名宋延平,山东莒县人,因此宋宜昌祖籍山东莒县。宋宜昌告诉我,一个非常奇特的机遇,使宋平有机会从山东农村到北平上大学。那是宋平的哥哥参加万国邮政抽奖,得了奖——三百大洋!于是,哥哥把这笔钱给了宋平去北平上学。这样,宋平进入北平农业大学。念了一年,宋平又考入清华大学化学系。1937年,宋平在北平加入中国共产党,走上红色之路……
1949年后,宋平担任过政务院劳动部副部长、国家计委副主任,全家在北京生活。1960年,宋平调任中共西北局委员兼西北局计委主任,开始在西北工作。宋宜昌也随父亲来到西北。“文化大革命”中,宋平曾受到非难。在“牛棚”里关了一年多。那时宋平全家5口人,拥挤在一间20多平方米的屋子里,过了两三年。
宋宜昌在中学毕业之后,作为知识青年,到西北农村劳动。每天在高强度的劳动之余,别人在宿舍里高声打扑克,他却坚持自学外语。他非常珍惜时间,喜欢泰戈尔的一句诗:“暮色已经重了,村子还没到。快一点走,再快一点走。”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他居然自学了英语、俄语和日语。掌握外语之后,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向外部世界的窗口。宋宜昌大量阅读了西方军事史著作。“著名军事史专家”的头衔就是这么来的。
在中国科幻界,宋宜昌是人品、作品“两优”的作家,可谓德艺双馨。宋宜昌的可贵之处在于从不依仗父亲的地位在宦途上争升迁,而是靠着自己的刻苦努力打下扎实的学术功底,“进击、进击、再进击!”他兴趣广泛,涉猎甚广,也正因为这样,他的作品(包括科幻小说)视野广阔,知识丰富。他的文笔流畅,而且仿照“框图”创作出来的作品,故事性强,层次清楚,有头有尾,令人欲罢不能。

2005年7月21日于上海“沉思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