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档

两只老鼠颠覆世界:评《舒克贝塔历险记》

作者: 芈兜者 (羋兠也)   

  今天是研究生统考的日子,在清早被参加考试的同学吵醒过一次之后,睡到了自然醒,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套书,《舒克和贝塔历险记全集》。请注意,我指的已经不是文学意义上的全集,而是文本,对,就是这个版本,中国电影出版社1994年第一版。我想,应该还有不少80后甚至70后的人,隐隐约约的记得这套书,甚至,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情结。 
 
1992年秋,我成了小学生。有一次在路上,爸爸跟我说,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应该开始看有文字的书了,少看点小人书吧。这话一直被我牢记于心。记得之前过生日,爸爸送我的礼物都是《葫芦小金刚》这样的连环画。二年级上学期结束了,期末考得很好,妈妈陪我去书店买书,当时是否还买了别的什么书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有这一本,那是1994年,我八岁。 
 
我现在总是说自己是个不爱读书的孩子,真的,初中的时候可以在台灯下坐两三个小时把《科学的历程》这样的大部头看掉三分之一;可上回从图书馆借来它的第二版,过了两个月我愣是只读完两章。为此我给自己的理由是,大概就是小时候看书过度,看腻了,长大了就看不下去了。真的,时至今日,我都无法想象,八岁的我怎么就能一口气把100集25万字的一本书给读完了,而且还觉得不错,还好,我很早就识了很多字了。 
 
那是一本大32开的书,封面上除了书名,主体部分就是一幅配合剧情的水彩漫画,我还记得画的基调是那种很童话的颜色。封底则是这套书四卷的封面展示,我还记得每个封面的画上都有一个男孩,他叫皮皮鲁。书的装帧是非常不错的,至少印象里是这样,特别是每一集开头都有的一幅插画要比后来各版本里画得精致许多。我是如此的喜欢这本书,于是到二年级结束的时候,我又买了第二本。 
 
为什么说这套书会有一个情结,因为这套四卷本的“全集”最终只出了两卷,到第180集就完了,剩下的他当时也还没写完。等到我后来再去买的时候,没有找到第三本,记得那次,我买的是一套五本的漫画《七龙珠》。再后来,手头的这两本书找不到了,但我却一直记得这套书,记得还有两本没看到。不过或许是我当时确实太小的缘故,也不像现在这么倾向完美主义,我并不总是惦记着故事的下文,甚至我也不关心这故事到底有多少集,我也没记住作者的名字。但我知道,很多人苦苦追寻过后两卷。 
 
到三年级的时候,我在同学那里第一次读到了十二生肖系列其中的一本:《虎王出山》,这是我们共同的属相,然后便一本接着一本。又因为爸爸工作单位的调动,我很多时候是住在大姑妈家里,姑妈在初中任教,家里也因此有一些没收的那些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们看的“闲书”,于是我第一次看到了《童话大王》,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他叫郑渊洁。甚至被没收的闲书里还有一本《郑渊洁童话全集》第十八卷,也就是在这本书里,我第一次知道了《舒克和贝塔历险记》一共350集(我一直耿耿于怀为什么不是360集),我忍不住先看了结尾,原来他俩最后去了五台山,“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故事的倒数第二句话。 
 
不过我真正开始喜欢和阅读《童话大王》,那是1996年的事儿了。姐姐买了一些书作为我的新年礼物,其他的比如《海底两万里》我看了几次都看不下去,却唯独把那本《童话大王》(1995年12月)给看完了。以前封面上很童趣的漫画换成了冷冰冰的电脑作图,配合新开的连载《杀人蚁》,我还记得文中有一处写道:“由于此处的描写太恐怖,编辑部在征得作者的同意后删去185个字。”哈哈,哈哈,哈哈哈,新鲜!从此,每期必读,一期不落。直到长大后我才发现,就是在《杀人蚁》里,第一次出现了“做爱”这个词。 
 
但不可否认,郑渊洁创作童话的能力已经大不如前了,1995年是一个分水岭,这一年,他的长篇童话代表作《舒克和贝塔历险记》(350集)完稿;同年,后来被称为“郑渊洁成人荒诞小说系列”的开山之作《奔腾验钞机》(后更名为《我是钱》)在《童话大王》创刊十周年(1995年5月)之际发表。于是,1996年一路走来,我对《童话大王》里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中篇或者短篇的童话,而是《舒克舌战贝塔》和《郑渊洁的100个第一次》这样的非童话了。到1999年8月,一直号称从来不重复发表作品的《童话大王》开始连载所谓修订版的《舒克和贝塔历险记》,记得当时读完第一集,我的感觉是,就多了俩字:电脑。这次连载到了第28集就不了了之。 
 
再后来,2000年,郑渊洁开始写成人童话并在“本刊适合8-100岁的读者阅读”的《童话大王》上连载,这时的封面又从漫画变成了合成的数码照片。如果说打头的《病菌集中营》还差强人意的话,再接着读下去,就渐渐没意思了。《生化保姆》、《白客》、《智齿》,到2001年8月,《智齿》连载完的这一期,未成年的我停止了阅读《童话大王》,于是我爸也没得读了。过了四个月,《鬼车》的连载才刚开个头,好像是由于广大家长对“成人化倾向”的不满,《童话大王》(2002年1月)开始重新发表郑渊洁的旧作(之前2001年2、3月的两期就这么做过了),《舒克和贝塔历险记》再次登场,又是从第一集开始。这么反复捣腾只给了我一个感觉:荒诞。这不是忽悠读者么?他选择转型是他的自由,我不追随转型是我的自由。从此,世界上少了位独一无二的童话作家,多了个可有可无的小说作者。 
 
回过头来再说说《舒克和贝塔历险记》,据说他是因为喜欢稿费转帐时银行那个美女柜员的异样目光,而让素不相识的舒克(《开直升飞机的小老鼠》)和贝塔(《坦克兵贝塔》)相识,于1982年开始创作这个长篇童话,最早连载于《儿童文学》,也因为那个美女换了银行而停止了连载。1986年2月,第六期《童话大王》开始连载《舒克和贝塔历险记》(始于第十集)至1988年3月(第100集)结束;1991年1月,《童话大王》开始连载《舒克和贝塔历险记续集》至1996年7月(第350集)结束。除去前面提过的反复折腾,2001年1月至3月,《童话大王》连载了第351-366集。以上即为我整理出的《舒克和贝塔历险记》完整杂志连载史。 
 
再说说图书发行史。1985年5月,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一套八本的连环画《舒克、贝塔历险记》,由著名漫画家丁午等绘制。1987年8月,上海的少年儿童出版社又率先推出了文字版。1990年1月,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推出了100集的《舒克和贝塔历险记全集》。1994年初,中国电影出版社推出了文字版前两卷和连环画版,6月又推出了根据美影厂同名动画片改编的《舒克和贝塔》(严定宪、林文肖等动画名家亲自编绘),颇受小朋友们欢迎。相传学苑出版社在1994年12月接过来出版了后两卷(学苑与郑氏的联姻大概即始于此),分别为181-235集和236-288集,在容量上已经与前两卷不相称,影响力也很小。于是它又接连推出了一个流传不广的216集版(1995年4月)和流传最广的100集版(1996年10月)。直至2003年5月,学苑出版社推出366集的《舒克和贝塔全传》,这个接力了二十年的童话总算有了个了结。 
 
这精心构思的前100集故事是如此的引人入胜和曲折离奇,而且作者借童话所表达的除了那些应该教给孩子们的品质和美德外,本身还有更深一层的思想隐喻。不夸张的说,这本书和《猫和老鼠》一起颠覆了我们传统的道德观,尽管我至今都很讨厌黑不溜秋的过街老鼠,但我是如此的喜欢这两只小老鼠。而采用即写即发创作的续集,如果说开始还保持了和之前相同的风格和水准的话,愈到后来就愈发拖沓冗长,给人长篇累牍之感。做了商人的郑渊洁在行文中还渐渐融入了很多刻意成人化和性暗示的描写,强行把美好的童话世界拉回了活生生的现实社会。再到最后又加上的16集,更是狗尾续貂。一部完整的《舒克和贝塔历险记》其实也完整的记录了他创作风格的转变,“郑渊洁的作品与他的读者们在同步成长着。从八十年代初奇趣幻想的少儿期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天马行空妙趣横生的青春期,再到95年后的成熟深刻思考的成年期……永远停留在原地的人是寻找不到乐趣的。”一位读者如是说。 
 
从1977年在《汾水》双月刊上发表他的处女作,至今已过去了三十年。从1994年盲打误撞的开始读他的作品,至今已过去了十三年。时至今日,我手头只留有连载了《病菌集中营》的三期《童话大王》(其中一本是十五周年号)和一本《我是钱》,这大概是他后期作品里我认为尚可的两部了。而大量我喜欢的前期作品,要么送人、要么未还、要么遗失、要么贱卖,竟一本不剩。去年寒假重温《病菌集中营》时,在日记里留了一句话:只觉得郑渊洁不去给那些充斥银幕的二流电视剧写本子实在浪费。一查时间,竟然是2006年1月20日,真巧。 
 
我不想说我是读着他的作品长大的孩子,我也说不清自己的成长受了他多少影响。但我非常感谢他的作品曾经带给我的儿时欢愉时光,我也必须承认自己受到了他相当的影响。总而言之,尽管不喜欢他写的成人童话,但我还是挺喜欢这个能“选准最适合自己干的事”的人。在人生的童年美好时光,有《童话大王》陪伴着度过,足矣。找个适宜的时候,我想好好读读《舒克和贝塔历险记》,至少是了却自己的一个情结,找寻自己的一些回忆。 

一次平静的相互注视------评《夏洛的网》

来自: 小小风也 (冬天快要过去了)   转自:豆瓣读书

  遥远的农场里一只蜘蛛与一头小猪相遇,彼此的友情和信任似乎与生俱来,天真懒散的小猪威伯的性命将在冬天不保,变成肉肠或火腿,网络闲达人士蜘蛛夏洛天生站得高望得远,她相信自己有办法帮助威伯脱离险境,而事实上她确实奇迹般地成功了,以智慧为资本,以远死他乡为最后的代价。 
  本书作者怀特的作品里最被人熟悉的可能是<小鼠斯图亚特>,它被曾改编成好看的电影。作者长期生活在农场,在散文集中他曾提到一只猪的死亡,怀特竭尽全力试图挽救猪的生命而终告失败,其淡淡的忧伤溢于言表。有理由相信小猪离开人世时威伯的形象在怀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只不知命运凄苦,却存寻常悲喜之情的小猪,日日觅食睡觉发呆思考听雨翻找垃圾堆是生活的全部,冥冥之中他仍需要某种催化,使生命在走向死亡之前变得完整。 
  很少有童话让一只蜘蛛成为主角,因为蜘蛛的形象多毛而丑陋甚至带点毒性,何况它们总是默默出现在人迹少至之处。我们暂时还找不出怀特生活中夏洛的形象来源,但怀特成功扭转了蜘蛛在读者心中的形象。他让夏洛富有超越普通动物的文化知识,让她拥有冷静的头脑,安详的仪态,异乎寻常的悲悯,也因着这些,夏洛对威伯的爱超过了任何小猪也可以说是读者的期待。 
  农场里的配角也不闲着。出于天然的同情心,小姑娘芬把险些死去的小猪带回了家,并在童年时与它结下了浓厚友谊。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兴趣渐渐转移到了别处。但作者时刻不忘把视线投向她,一个农场女孩子的成长足印就这样浅浅地留在字里行间。此外贪嘴自私的老鼠,鸹噪爱看热闹的鹅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羊,还有顽劣的小男孩,愚蠢而忠厚的农场主······书才一百多页,上世纪中期美国农场的情境却宛在眼前,老少读者都能身临其境感,其实这样的人和事,我们身边仍不少见。 
  但这些都不是<夏洛的网>得以成为传世杰作的真正源由,读完全书我们吃惊地发现在这个故事里,一切音容欢泪都转化为一次平静的相互注视,这次对视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做了几乎完美的注解,那就是生活需要简单直白平等的爱,需要用智慧和勇气去付出,需要用信任和忠诚去互相守候,如果我们的关系以这样的爱为基底,其上一切的建筑将牢不可破,即便死亡也不会带走属于生命的美好回忆。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生命个体互相使对方活得更有乐趣的故事,而不是一方为另一方单向施予的故事。事实上“爱”不是特别困难的事,但是学会像夏洛和威伯那样去爱,确实近于创造生活的奇迹。 
  有趣的是,虽然他们的友情近于神奇,我们却都相信那样的感情状态真实存在。童话至此,无憾。 
   
 
 推荐指数(顺次递降): 
  1.怀特原版http://debagua.com/b
reezee/archives/001851.html 
  2.康馨79译版http://mach.debagua.com/archives/002272.html 
  3.肖毛00网络版http://www.white-collar.net/child/fairy_tale/xldw/  
  4.任溶溶05版 

爱是唯一的玫瑰——评童话《小王子》

 原作者:肖毛 转自:天涯社区

  法国作家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的童话《小王子》是一部当之无愧的童话杰作。

 
记得在小时候的某个秋天,我曾经采撷过一枚糖槭树的叶子,因为它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一半儿绿,一半儿红,就好像漫画里画出来的一样。我把它夹到我的一本小人书里珍藏了好多天,直到有一天妈妈收拾我的书本时,把我的叶子弄碎了…

我很难过。妈妈又采了许多糖槭树的叶子来给我,但是我却看也不看,因为我只想要我的叶子。它们不是都一样吗?妈妈问。可是我的哭泣淹没了妈妈的解释,于是我挨了打。

但我还是没有看妈妈采来的那些叶子一眼:也许它们中的一些比我的那一枚还要奇丽,可那破碎的却是我唯一的叶子,独属于我的,去了就不会再来的,永远不能替代的叶子……

长大后,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却很少,而且我都没有因此哭过。男人不再哭,并不是因为坚强,而往往是因为麻木;很少失去不可代替的东西,那是因为值得我爱的东西已经基本没有。我还有感情,我还可以哭泣,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值得我这样感动?值得我愤怒或是鄙夷的东西可能都没有了。

但是《小王子》却能打开我回忆的闸门,让我的心潮又汹涌起来,就像小时候爱着什么或失去什么的时候。

  

在这个童话里,小王子也有自己的挚爱——一株高傲艳丽的玫瑰花。他本以为他的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可当他在地球的一个花园里看到五千朵玫瑰花后,他觉得自己没有道理那么珍爱自己的花,便失望地“躺在草丛中哭泣起来”。

和一只狐狸交了朋友后,他才明白了爱的意义。当他又回到那个花园,再看到那些花儿时,他再也不觉得它们美了。

小王子对它们说:“你们很美,但你们是空虚的。没有人能为你们去死…我的那朵玫瑰花…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小王子回到了狐狸身边,和朋友告别时,狐狸又告诉了他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实质性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正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

  
可是,小王子虽然已经懂得了爱的意义,想回到他的玫瑰花旁边,却再也无法回去了,因为“路很远,我不能带着这副身躯走。它太重了。”

最后,小王子选择了被毒蛇咬死的方法,才让自己的灵魂得以自由的回到自己的星球,回到他深爱着的那朵玫瑰花身边…

孤独的小王子孤独的去了,连最后的躯壳也没能留下,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这个星球,我们这里太污浊了,怎么配保留小王子的痕迹呢?

  
爱是唯一的,不变的——如果你有了爱的话;爱是纯洁的,高尚的——如果爱占据了你的心灵的话;爱是孤独的,悲伤的,如果你真正爱的时候。

爱只是一朵唯一的玫瑰,或是一片唯一的糖槭树叶,尽管它可能有刺,或者脆弱,却能够照亮我们的生命。

只可惜,爱可能是短暂的,而且去了就不会再来,因为它是无法代替的——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就像小王子一样悲伤。

真是的,又何必当真呢,这不过是童话而已。可是这真的只是童话吗?我怎么觉得象一首忧伤的诗呢?

  
1999.11.13写;1999.11.15录
 

 

 

  

 

 

 

唯美主义大师的杰作——评《王尔德童话》

 原作者:肖毛 转自:天涯社区

 
最初接触王尔德童话,是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好,在家里又乖(现在正相反),所以家里给我订阅了《儿童文学》——那是我少年时得到的第一份儿童刊物,所以我很喜欢,每期必看几遍,现在还记得那里登的精彩故事的大概。就在某期的《儿童文学》上,我看到了一篇王尔德的童话“少年国王”,它在当时给我的印象就很深,尤其是王子做过的那三个滴血的梦。后来想再找别的王尔德童话而不可得,再后来就失掉了看童话的兴趣了。

二十年后,并没有成为“一条好汉”的我,偶然从网上看到了王林翻译的王尔德童话的电子版,才算第一次过了把读全王尔德童话的瘾。(再后来才弄到了这童话的英文原版的电子版)
近来每读一部童话都有恨不早点识荆之想,但读完王尔德的全部童话,却没太多这样的感觉。除“快乐王子”、“少年国王”、“忠实的朋友”、“星孩”外,其余诸篇我若在童年读只能明白个大概,体会绝没有现在深,因为王尔德的童话虽是为孩子写的,文字外的深意却往往只有成人才体会得真切,所以王尔德童话里的多数还要18岁以后读才好。(上述四篇对孩子却比较适合)
这原因大抵在于王尔德童话中对社会和人生的感喟分子较多,这些都是小孩子不能领会的。作为唯美派艺术的代表人物,王尔德在他的童话里也不忘宣扬他的唯美追求,尽管这追求也能感动孩子,但孩子们也多是“不明所以”的被感动,这也是王尔德童话的多数真髓不宜为孩子把握的原因之一。

周作人对王尔德童话的评价最为恰当,让我抄它下来:

“王尔德的‘石榴之家’与‘幸福王子’两卷书…纯粹是诗人的诗…这九篇都是空想的童话,中间贯穿着敏感而美的社会的哀怜,恰如几幅锦绣镶嵌的织物,用一条深红发线坚固的缀成一帜。
王尔德的文艺上的特色,据我想来是在于他的美丽的辞藻和精练的机智,他的喜剧的价值便在这里,童话也是如此;所以…王尔德的特点可以说是在‘非小儿说话一样的文体’了。因此他的童话是诗人的,而非是儿童的文学。”——《自己的园地·王尔德童话》

的确,《王尔德童话》是成人式的,但这不表明它们本身不是童话,孩子不可以读,只能说它们是童话的“另类”,最“高级”的童话罢了。

王尔德童话中,《快乐王子》、《夜莺与玫瑰》最为感人,简直是诗的散文化翻译,故事里的那种为爱献身的精神相信定会打动一代又一代的大人与儿童的。

王尔德最珍爱的一篇《自私的巨人》,在我看来倒很一般,不知道它“完美”在哪里。

“少年国王”对社会制度的抨击最为深刻,读来也最让人感动和无奈。恐怕那三个浸血的梦人类将永远做下去,只要世上还有国家的存在的话。

“渔夫和他的灵魂”最长,也最是成人化,寓意自然最深刻。

周作人称王尔德在文艺上的特色之一是“美丽的辞藻”,真是一言中的。这九篇童话的寓言就如草叶上的露滴,针刺出来的血珠,圆润而纯美,令人惊叹。可惜译文虽然基本准确,却难以完全传达出原著的神采。像《夜莺与玫瑰》一篇,不少地方译得就不让我满意。如夜莺死的那一段,译者译为:

“这时她唱出了最后一曲。明月听着歌声,竟然忘记了黎明,只顾在天空中徘徊。红玫瑰听到歌声,更是欣喜若狂,张开了所有的花瓣去迎接凉凉的晨风。回声把歌声带回自己山中的紫色洞穴中,把酣睡的牧童从梦乡中唤醒。歌声飘越过河中的芦苇,芦苇又把声音传给了大海。”

我觉得译得感情不够,语言也有些涩,自己试着再翻译了一遍,内容如下:

“这时,她的胸膛中迸发出最后的歌。白白的月儿听了,忘了黎明的迫近,徘徊在天际不忍离去。红红的玫瑰听了,不觉随之起舞,在清凉的晨风中抖开它所有的花瓣。这歌声被回声托到她在山上的紫洞中,让沉睡的牧童从梦中惊醒。这歌声被河中的芦苇轻轻带远,大海也听得到其中蕴涵的深情。”

可是,我觉得我的翻译也很罗嗦,还是原文更精彩。请看原文:

“Then she gave one last burst of music. The white Moon heard it, and she forgot the dawn, and lingered on in the sky. The red rose heard it, and it trembled all over with ecstasy, and opened its petals to the cold morning air. Echo bore it to her purple cavern in the hills, and woke the sleeping shepherds from their dreams. It floated through the reeds of the river, and they carried its message to the sea. ”

哎,这样的好文字怎么翻译也不妥呀!

听说巴金、穆木天也译过王尔德,却一直没有见到他们的译本,估计都应该比这个译本好。尤其是诗人穆木天的,他比巴金更有艺术天分,更懂得去追求艺术美感,他的译本想必更佳。

1999.12.26夜8:55写;1999.12.31下午2:10录入 

 

 

 

 

黑暗中的杨柳风——评童话《杨柳风》

       原作者:肖毛 转自:天涯社区

  《杨柳风》(The wind in the willows)肯尼恩·格雷厄姆著 杨静远译 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3月第1版定价7.2元

  

  “他们茫茫然凝望着,慢慢地意识到,转瞬就失去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一种说不出的怅惘袭上心头。这时,一阵忽忽悠悠的微风,飘过水面,摇着白杨树,晃着含露的玫瑰花,轻柔爱抚地吹拂到他们脸上,随着和风轻柔的触摸,顷刻间,他们忘掉了一切。”

  ——《杨柳风·黎明前的笛声》

  

  窗外的风,冷冷地呼啸着扑打着窗子;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提醒我,我仍生活在这个黑暗的人的世界;房间里弥漫着秋夜的浓浓寒意;喝一口冰冷的残茶,听一听墙上的钟,知道就在我的钢笔在纸上书写的时候,有些生命已经不可挽回的逝去了…

  

  不再有杨柳风了,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个世界。也许我该为此而感伤,在这个灯光不能温暖我的夜里。但是,此刻我的心里却有一种喜悦,因为我又捧起了这本已经读了两遍的小书。

  拿起它,我的心里就感到了温暖,我的眼就看见了光。

  

  《杨柳风》,你能在顷刻间让我“忘掉了一切”,就像潘神的笛声。

  

  童年时没有读到它,这当然是遗憾的,但现在已无须抱怨这些;书里的冒险故事,现在看起来自然不是那么的吸引我,这也很正常,因为我早已不是一个男孩了。

  

  但是,我仍然觉得《杨柳风》是一本好书,因为它不仅仅是童话。

  

  童话里有五个快乐的小动物:河鼠,鼹鼠,蟾蜍,獾,航海鼠,他们五个代表了五种类型的人。

  蟾蜍是一位梦想家。他对新奇、刺激的追求显然是不可取的,尽管其执著的精神可嘉,但他所追求的却是时髦、无聊的东西,因而他的追求只是徒然浪费生命而已。

  

  安于现状的河鼠,偶尔也会向往新的生活,如他在听了航海鼠的叙述后,就恨不得立刻到南方去看一看。但这念头不久就消失了,因为正如獾所说,河鼠毕竟是个诗人而已。他的那些浪漫从来就不能持久。对他来说,在灵感来的时候,作几首无病******的诗就算得到了精神的享受。

  獾是一位能看透人与自然的关系的思想者。獾曾对鼹鼠这么说过:

  

  “他们盖的房屋经久耐用,因为他们以为,他们的城市是永存不灭的…人们来了,繁荣兴旺了一阵子,大兴土木——过后又离开了。他们照例总是这样来来去去。可我们始终留下不走…我们是一批常住的动物…永远是这样。”

  

  正因为明白了这些道理,獾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只知道享受今天的生活,从来也不为明天发愁。其实,他和河鼠的区别并不大,都是安于现实的人物。

  

  航海鼠是一位流浪歌手。他的生命只有在流动中才有意义。他对生活是这么看的:“冒一次险吧,注意听从召唤,趁着时光还没有溜走!你只消砰地关上身后的门,迈开可喜的一步,你就走出了旧生活,跨入了新生活!过了很久很久,有一天,杯中的酒饮干了,好戏演完了,如果愿意,你就溜溜达达往家走,在你安静的河边坐下来,揣着满脑子精彩的回忆,款待你的朋友们。”

  

  对航海鼠来说,最值得歌唱的永远是新的地方,新的生活。这种生活方式当然是最浪漫的,但是河鼠等四个“有产者”却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他们不能抛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离开熟悉的土地,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

  

  鼹鼠和他们四个都不同,因为他没有獾那么睿智,没有蟾蜍那么狂热,没有河鼠那么浪漫,也没有航海鼠那么喜欢漂泊。

  

  他也喜欢在浪游中充实自己,但最后他总要回来的,因为家对他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他清楚地看到,他的家是多么平凡简陋,多么狭小,可同时也清楚,它对他有多么重要,在他的一生中,这样的一种避风港具有多么特殊的意义。他并不打算抛开新的生活和明朗的广阔天地,不打算离开阳光空气和它们赐予他的一切欢乐,爬到地下,呆在家里…不过,有个什么地方可以回归,总是件好事。”

  

  他也爱自然的美。表面上看,他对自然的美的感悟没有河鼠深,但那是因为他已在不觉中与自然溶为一体,本身成了自然的一部分而不自知。

  

  对鼹鼠来说,有了朋友,有了可以休憩的家,有了自然的恩赐,生活就是美好的。

  

  如果要我选择,我想做哪一种人呢?我想,如果我非常富有的话,我会过航海鼠的生活,但这太不现实了。如果我不需要为生活的温饱而奔波,又有足够的自由的话,我会做鼹鼠这种类型的人。

  温暖的时候,我就会钻出地面,享受阳光和杨柳风;寒冷的时候,我就回到地洞,回忆着曾有过的快乐时光。寂寞的时候,我会出去远行,看看新的世界;疲惫的时候,我会回到家里,让身心得到充分的休养。另外,我也要交上三两个知心的朋友,闲时可以一起冒险,一起谈天…

  

  这真是个美丽的梦想。但是,合上《杨柳风》,心又回到这个黑夜的时候,我的梦想不见了,因为我已经从童话里走了出来。

  

  《杨柳风》就是那个能带来好梦的枕头。黄粱梦醒后,我不想抱怨这个世界,却想感谢给我带来美梦的《杨柳风》。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在这种时候应该现实一些才对。那么,我就抛开我的美梦,再来谈一谈《杨柳风》这本书吧。

  

  《杨柳风》虽然是一部真正的童话,但也是一部关于自然与人生的寓言,更是一首写给自然的赞颂诗。这本书可以有多种读法,因为它的内涵极其丰富,每换一种角度,可能就会有新的发现。不过,这里我只想谈谈它的语言。

  

  我曾经以为,我看过的所有童话中,语言最美的当属王尔德童话,可是看完《杨柳风》后,我觉得应该这么说才对:我读过的童话中,语言最美的是王尔德童话与《杨柳风》,两者是不相上下的。

  

  《杨柳风》的语言,是美得能让你秉住呼吸的语言。这本书虽然是本童话,但也算得上一部文风优美的散文杰作,如果把散文的标准放宽一些的话。提起英国散文,大家津津乐道的多是培根,兰姆,吉辛,罗斯金等人的散文,可我觉得《杨柳风》与这四人的散文名作相比,似乎更为出色,尤其是它的第七章“黎明前的笛声”,简直是世间少有的美文。

  

  周作人曾在《杨柳风》一文(收于《看云集》)中说过,这一章的文字“写得很美”,可见他也注意到了这本书文字的美。

  

  写到这里,我觉得应该对译者杨静远说声谢谢,因为他的译文太精彩了。如果换了别人来译,译文可能会平淡得多。我曾经在书店翻过两本别人的译本,看起来都是淡而无味。尤其是任溶溶的译本,连书名都译得毫无生气。他居然把书名译成了“杨柳中间的风”,简直是韵味全无。

  

  所以,相比之下,我这个译本是最好的。杨静远这个译者我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名家,但我的确喜欢他的译文。我手上还有一本他翻译的《彼得·潘》,译文也相当的出色,估计这个人的中文修养一定很深。真希望以后能多读到他的译作。

  

  不过,这个译本里也有一些遗憾,因为书里附的那些所谓“传神的炭笔画插图”在我看来很是糟糕。据说《杨柳风》的插图有很多种,可我看过的三种都不能让我满意。

  

  夜深了,我也累了,对《杨柳风》就说到这里吧。

  

  四周很静。我忽然想起了今天春天我家附近因修立交桥而砍倒的那些大树。被砍倒的树中,有杨树,也有柳树。现在,桥修好了,路变宽了,路上却不再有树了。

  

  不再有杨柳风了。如今的路上,只有飞扬的尘土,肮脏的风,无数的汽车…

  

  窗外,又传来了汽车驶过的声音。风还在急急地吹着。

  没有了杨柳,风也似乎变得茫然了。

  

  这是一个肮脏的世界,只有我们的心中才会有净土,才会有清新的杨柳风。

  

  谢谢你,格雷厄姆,谢谢你在黑暗中给我送来了杨柳风。

  

  2000.10.19夜10:30写;2000.10.20上午10:35录入

  

永远不会长大的彼得·潘——评《彼得·潘》

 原作者:肖毛   转自:天涯社区  

  (《彼得·潘》,英 詹姆斯·巴里著,杨静远、顾耕译 三联书店91年7月第1版,95年8月第3次印刷,定价9.8元)

  

  那地方,我们其实也到过,我们如今也能听到浪涛拍岸的声音,虽然我们不再上岸。  ——《彼得·潘》

  

  每个人都去过永无乡(Neverland),也看过彼得·潘,但是长大以后我们却再也不能回去了,甚至多数对永无乡的记忆都荡然无存了。但我们之中,也有人能清晰的记取永无乡的样子和彼得·潘的故事,这个人就是英国作家詹姆斯·巴里。

  

  1880年2月,《爱丽丝漫游奇境》的作者卡罗尔在给一位小女孩的信里曾说:“如果你能控制自己的话,求求你不要再长高了”。可是这又怎么能控制呢?孩子们终究要长大,只除了彼得·潘。每年他都会来到人间,把那些不愿长大的孩子带到永无乡去游戏、探险。

  

  《彼得·潘》这个童话,讲的是彼得·潘和孩子们的冒险故事。这本书文风优美,情节有趣,仿佛《爱丽丝》的续篇,风格也和它一脉相承。但是,这本书终究是“写”出来的童话,比起卡罗尔那本“讲”出来的著名童话,还是要逊色许多的,斧凿的痕迹也太深。

  

  如译序所言,如果不读这本书的最后一章,《彼得·潘》也不过是个“单纯的儿童故事”罢了,但正是这最后一章才起了点睛的作用。

  

  和孩子比起来,我自然是太老了,因此我对书里那《宝岛》一般的冒险经历并不感兴趣,而是喜欢相对“枯燥”的最后一章(还有第一章)。

  

  温迪成为妇人之后,彼得·潘又一次光临。虽然她还认得出彼得·潘,但彼得·潘却认不出她,也不能带她去永无乡作春季大扫除了:

  

  “温迪用手抚弄着这可怜的孩子的头发。她已经不是一个为他伤心的小女孩,她是一个成年妇人,微笑地看待这一切,可那是带泪的微笑。”

  然后温迪开了灯。彼得看见了,他痛苦地叫了一声…

  彼得责怪她说:“你答应过我你不长大的!”

  “我没有办法不长大。”温迪的回答使彼得抽泣起来。

  

  但是哭泣有什么用呢,温迪再也不能飞了,不论身上再沾满多少仙尘。敏感的孩子看到这里,应该知道童年的宝贵;成人看到这里,则会自然的发出“春去也”的感喟。

  

  感喟终究是没什么用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加倍的珍惜那些纯真的回忆而已…

  

  太晚了,我该睡了,就写到这里吧。如果今夜的梦里我能回到童年,是否会看到彼得·潘的身影?

  我怎么知道呢。

  

  1999.12.27夜10:30写;2000.1.3上午录入

儿童不宜的《王尔德童话》

 

作者: 云有心 (浮沉商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 

我几乎没有看过王尔德的书,但他的八卦却听过不少。他年少不羁,天才横溢,成名后他第一次去美国,海关检查人员问他有什么要申报的,他以英国式的傲慢语气回答:我需要申报的只有我的天才。他每涉及一个艺术领域戏剧、小说、诗歌、随笔评论、童话等,都取得极大成功,真可谓名扬天下;只是后来因他与道格拉斯勋爵的“友谊”被告上法庭,因同性恋伤风败俗获罪被判入狱,导致他家破财散,从天堂跌入地狱,真的是“臭名昭著”了……王尔德自己曾经说过:我王尔德要么臭名昭著,要么名扬天下。果然一语成懴。

纪德这样评述王尔德:他的天才都倾注在生活里,在他的作品里只倾注了才华。王尔德的名声(包括美名与恶名)多半来自于他的生活,他的作品反而不太为人知,至少不是那种人人皆知的世界名著。

前几天偶然看到一则新闻:位于纽约格林威治村全美最早的同性恋主题书店奥斯卡·王尔德书店对外宣布将在3月份结束营业。我随手从书柜里拿了一本薄薄的小书《快乐王子》翻读起来。

《快乐王子》,王尔德最著名流传最广的应该是这篇童话了。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是写给孩子的童话,这应该是儿童不宜的成人读物啊!

一只不懂爱情的燕子,爱上了美丽细腰的芦苇妹妹,向她求爱,后来发现与芦苇性格不合(芦苇不说话,没有沟通,当然也没办法辩白没有抱怨过),又嫌她与风调情太风流(明明是风找芦苇调情),还有亲戚太多(芦苇都是一片片长在一起的,孤独的芦苇是很难活下来的)……这些可是一开始就明摆着的问题,最后燕子还是弃她而去。

我们可以原谅他,初恋时不懂爱情。爱情是盲目的,爱情是自私的,明知芦苇与自己不是一个物种还要轻易动心,明知芦苇无法离开生存的土地,还要任性地要求芦苇跟他一起旅行,这不是要对方牺牲生命吗?太自私了。虽然我们都知道爱情是自私的,但自私是对两者以外的第三方而言,而不是对对方的,如果你真的爱对方。

别的燕子早就飞走了,这只孤燕因为和芦苇的感情纠葛耽误了行程,他独自飞往埃及去追赶同伴,途经快乐王子的塑像下过夜,引出了另一段孽缘。

快乐王子生前在王宫里过着奢华富足幸福的快乐生活,从未经历听闻过痛苦与贫困,死后还被做成金光闪闪的雕像竖立在城市的高处,成为城市的标志。他站在这个高度才看到真正的民间生活,目睹民间疾苦,开始反省自己同情穷人,只是脉脉此情谁诉?正好这只燕子来了,他和他开始沟通,燕子给王子讲述埃及尼罗河边的景致,同伴们在河边快乐无忧的生活,王子给他讲述城里穷人和富人生活的不同境遇,让燕子帮他把自己宝剑上的红宝石、自己的两颗蓝宝石眼珠、身上贴着的金叶片都拿去救济穷人、作家、孩子们,王子自己最后成了瞎了眼的毫无价值的裸露的丑陋金属像。

他和他在这段交往中产生了感情,燕子耽误了飞往温暖南方过冬的行程,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终点,请求亲吻一下王子的手,王子对他说:你应该亲吻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燕子吻了快乐王子的嘴唇,死在王子的脚下,王子的那颗铅心也破裂成两半。The heart was made to be broken(心是用来碎的),这是王尔德的名言。

故事唯美,语言华丽,讥讽富人同情穷人,但从头至尾没有对燕子和王子这种他他之间的暧昧感情做过评价,这可能是王尔德这个寓言的真正用意所在。王尔德之前说过:“通过艺术,只有通过艺术,我们才能让自己避过实际生活中后果不堪的危险。”可惜他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没能避过这个“后果不堪的危险”。他因为与道格拉斯勋爵不寻常的“友谊”伤风败俗被判有罪入狱,最终郁郁而终。

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丑陋的塑像被人拆下来溶化掉重新铸造。快乐王子那颗溶化不了的碎成两半的铅心和死鸟一起被人遗弃在垃圾堆上。作为城里最珍贵的东西,这两样东西最后被上帝回收,小鸟在上帝的园子里唱歌,快乐王子住在上帝的金城里赞美上帝。真不知道这种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不知道小鸟到底是喜欢尼罗河多些还是喜欢上帝的园子多些?或许喜欢快乐王子多些?快乐王子他在上帝的金城里整天赞美上帝会快乐吗?我表示怀疑。

王尔德说过:“世界上只有两种悲剧,一是求之不得,二是得偿所愿。”看来只有在求与得之间徘徊往复才是喜剧。

王尔德语言才能很高,他也毫不讳言以天才自居,有种语不惊人死不休劲头,“公众是惊人地宽容,可以原谅一切,除了天才。”这也是他自己说的。他的那些格言式的警句最终竟然惊人准确的应验在他自己身上,这也许就是他的天才和天才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