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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师同行——《金牌数独》出版前后

作者:刘元冲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报       时间: 2014-05-05
如今,在世界范围内,玩数独已经成为一种流行时尚。在美国、英国、法国、瑞士、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家,几乎所有的主流报纸都设有数独专栏,在苹果公司的苹果商店里,数独游戏一直是很受欢迎的游戏软件。在日本,每月数独杂志和数独书的销售量更是超过100万册。在中国,自2013年秋季第八届世界数独锦标赛在京成功举行,中国数独代表队荣获团体冠军,并包揽18岁及18岁以下青少年组前三名,国内一时间掀起了一股“数独热”。
 作者阵容:最强组合 为书倾力
 面对如此热潮,市场上围绕数独策划的图书不可谓不多,但是整体来看,还有不少问题:如畅销数独书基本都是从国外引进的,而国内不少数独书的题目仅仅是数独题库的搜集汇编,缺乏难度区分和条理性,个别书中甚至存在无解或者一题多解的错误。基于此,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经过反复论证和修改,终于推出了一套由国际数独设计大师谢道台和多次代表中国参加世界数独锦标赛的国手林敏舫联袂编写的《金牌数独》(3册),这套书力争做到“在水平上追求最高、在创新中填补空白、在原创中确立特色”,内外浸透着浓浓的趣味性和艺术感,让孩子一看就喜欢,从此爱上数独这一风靡世界的数字游戏。
 数独书的关键在于题目的设计,因此能否找到一位高水平的作者是成功的关键。在经过一番资料搜集后,出版社把目标锁定为在华人数独界享有很高声誉的谢道台老师。谢老师曾多次主持国际性标准数独在线赛的谜题设计和制作,在各大数独网站出题超过20万道,累计点击率超过5000万次。
 在通过邮件联系到谢老师后,笔者把自己关于选题的设想跟谢老师做了沟通,得益于先前有过编辑数独游戏书的经验,笔者跟谢老师的沟通很顺利,也取得了他的信任。而且,他还向出版社推荐了自己的徒弟,也就是本书的另外一位作者林敏舫。小林是国内数独界的高手,曾多次代表中国参加世界数独锦标赛和世界谜题锦标赛,还是国内影响最大的数独网网站的站长。幸运的是,小林恰好就在杭州工作,这为出版社后续的编写工作提供了很大方便。
 找好了这样两位高水平的作者,笔者对这套书的题目水平算是放心了。两位作者,一位专注于题目设计,另一位专注于题目解析,无疑是最完美的组合,而且两位作者的敬业精神也让人钦佩。因为谢老师住在台湾桃园,为了交流的方便,出版社编辑部本书项目组组建了一个微信群,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及时在群里面讨论,有时候为了一个小问题会讨论到深夜。到了最后定稿阶段,谢老师还不辞劳顿,从桃园飞来杭州,跟小林一起进行最后的题目筛选工作,有时候一天会连续忙上十几个小时,那紧张又充满辛劳的场面至今让笔者记忆犹新。
 他们两人之前就曾多次合作设计国际性线上数独赛赛题,获得了很好的口碑。基于跟国外数独同行的良好关系,本书截稿后,两人还特别约请了数位世界级数独高手为本书提建议,以求本书能最大限度地接近国际水平。其中,日本数独界的宗师级人物西尾彻也先生在看过本书的初稿后,赞叹不已,立刻答应为本书写一篇名为《写给即将开始玩数独的人的一封信》的序言,而来自美国的托马斯、英国的汤姆、瑞士的弗雷德、捷克的库巴、印度的德布、中国的石木起等数独世界冠军和高手也都给本书写了专业的推荐语。据了解,能获得这样阵容的推荐,在国内数独书中尚属首次。
 内容雕琢:循序渐进 增强互动
 全书各章采用技法讲解加配套练习的框架,难度按照由低到高编排。《金牌数独》的每个数独题目都是两位作者手工打磨的精品,绝对是在其他书里看不到的。谢老师有一套自创的世界先进的标准数独软件,可以生成各种难度需求的数独。在两位作者的通力合作下,全书所有数独题均经过严格的人工筛选,配合对应章节的技法和难度,并通过实际解题测试,了解整道题目的解题感受后确定的,有多位数独爱好者和学生参与了这一过程。能与解题者产生共鸣是两位出题者的心愿,而且,为了体现基础解法的重要性,部分题目甚至假使不用所给的基础技巧,使用更高级的技巧也难以通关。所以,无论是入门新手,还是资深数独玩家,都可以在书内玩出乐趣。
 在版式设计上,该书努力将严肃的数独书做得轻松有趣好看。跟市面上众多数独书采用黑白印刷不同,本书采用彩色印刷的方式,以有效的区分数独各宫的颜色以及讲解时标注不同颜色的符号,让读者玩起来更轻松。书中还选用大量图形数独,如十二星座、纸牌花色、窗花的设计,在保证难度配置的同时兼具艺术感。此外,还在书内穿插了若干多格漫画和小漫画,配以轻松的文字,让读者在做题之余,轻松一下。
 以往数独书的一个问题是,很多人在面对题目无从下手时,即使去看后面的答案,依旧不知道这一步到底是怎么推算出来的,针对这个问题,出版社在跟作者经过多次构思后提供了两个贴心设计:书内若干难度大的题目特别给出了观察点提示,此外,读者如果还有问题,可以直接扫描图书封底的二维码,登录微信平台与作者直接互动交流,获取提示。

香港中文大学推荐书单

1 《一百分媽媽》 馬以工

2 《一路走來一路讀 》 林達

3 《二胡》 陳若曦

4 《人在歐洲》 龍應台

6 《三十五年的新聞追蹤: 一個日本記者眼中的中國》 吉田實著; 王武雲, 朱新建譯

7 《小王子》 聖修伯理

9《大汗之國:西方眼中的中國》(The Chan's Great Continent) Jonathan D. Spence

10 《大學之理念》 金耀基

11 《大學道上:教育理想與實踐的反思》 郭少棠

12 《文華集》 林太乙

14 《少年凱歌(龍血樹)》 陳凱歌

15 《中國大歷史》(China—A Macro History) 黃仁宇

16 《中國文化要義》 梁漱溟

17 《中國美術史百題》 譚天

18 《分成兩半的子爵》(II Visconte Dimezzato) 卡爾維諾

19 《未來城》(A Scientist in The City) 詹姆斯.特菲爾

20 《失竊的未來:生命的隱形浩劫》(Our Stolen Future) Theo Colborn, Dianne Dumanoski, John Peterson Myers

21 《生命的奮進》 梁漱溟、牟宗三、唐君毅、徐復觀

22 《失明給我的挑戰》 程文輝

23 《生活簡單就是享受》(Simplify Your Life) Elaine St. James

24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米蘭.昆德拉

25 《生命中不可錯過的智慧》(All I Really Need to Know I Learned in Kindergarten) 羅勃.傅剛 (Robert Fulghum)

26 《世界著名科學家演說精粹》 朱長超

27 《打倒符碌──做個有料的大學生》 劉紹麟

28 《西潮》 蔣夢麟

29 《共悟人間:父女兩地書》 劉再復、劉劍梅

30 《朱元璋傳》 吳

31 《成功,你敢嗎?》 周融

32 《成長 – 發現最好的自己 》 凌志軍

33 《老虎.伍茲傳奇》(A Biography of Tiger Woods) 史崔吉

34 《安琪拉的灰燼》(Angela's Ashes) Frank McCourt

35 《地圖集: 一個想像的城市的考古學》 董啟章

36 《沈從文自傳》 沈從文

37 《我是謝坤山》 謝坤山

38 《我對總理說實話》 李昌平

39 《李光耀回憶錄》 李光耀

40 《見證香港五十年》 周永新

41 《余純順孤身徒步走西藏》 余純順

42 《波動》 趙振開

43 《林語堂傳》 林太乙

44 《幸福之路》(The Conquest of Happiness) 羅素 (B. Russell)

45 《物理五千年》 朱恆足

46 《奇的巧克力工廠》(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 羅.達爾

47 《阿城小說: 棋王、樹王、孩子王》 阿城

48 《紅樓夢》 曹雪芹

49 《胡雪嚴》(上,中,下)《紅頂商人》《燈火樓台》(上,下) 高陽

50 《城市心靈》 郭少棠

51 《革命之子》 梁恆、夏竹麗

52 《美麗新世界》 赫胥黎

53 《娃娃看天下:瑪法達的世界》(共六冊) 三毛

54 《科學史上的懸案》 江蘇科普創作協會基礎科學委員會

55 《思想方法五講新編》(修訂版) 勞思光

56 《美德書 : 偉大勵志故事的寶藏》(The Book of Virtues: A Treasury of Great Moral Stories) William J. Bennett

57 《時間簡史》(A Brief History of Time) Stephen W. Hawking

58 《記憶像鐵軌一樣長》 余光中

59 《站在時代的轉捩點上》 沈清松

60 《站在美妙新世紀的門檻上:陳方正論文自選集1984-2000 》陳方正

61 《犁耙集》 農婦

62 《健康忠告》 洪昭光

63 《從一到無窮大》 G.蓋莫夫

64 《帶一本書去巴黎》 林達

65 《陳之藩文集》 陳之藩

66 《梵高傳》 歐文.斯通

67 《從活字版到萬維網 》 張信剛

68 《從牛頓定律到愛因斯坦相對論》 方勵之、褚耀泉

69 《規範與對稱之美-楊振寧傳》 江才健

70 《圍城》 錢鍾書

71 《鄉土中國》 費孝通

72 《傅雷家書》 傅雷

73 《為什麼我不敢告訴你我是誰》 包約翰

74 《富饒的貧困》 王小強、白南風

75 《幹校六記》 楊絳

76 《傾城之戀》 張愛玲

77 《萬曆十五年》 黃仁宇

78 《與法有緣》(The Seventh Child and The Law) 余叔韶

79 《誰搬走了我的乳酪?》(Who Moved My Cheese?) Spencer Johnson

80 《蔣廷黻回憶錄》 蔣廷黻

81 《激發心靈潛力》Unlimited Power) 安東尼.羅賓

82 《禪學的黃金時代》 吳經熊

83 《鴻》(Wild Swans) 張戎

84 《戲曲故事》 張曉風

85 《艱難的日出: 中國現代教育的20世紀》 楊東平

86 《魔戒前傳:哈比人歷險記》(The Hobbit) J.R.R. Tolkien

孔子研易自占火山旅

在孔子家语中记载有这么一则故事,现整理出来与易学爱好者共同研究。有一次孔子用周易占卜推测自己的命运,占得了火山旅卦象。由于孔子开始研究易经,由于刚开始学习占卜不太了解周易本源,对此卦象难以占断,便请商矍氏帮他解释卦象。商矍氏帮孔子分析卦象后解释说:“您有圣人所拥有的高深学问和品行,却没有得到圣人应有的社会地位。”孔子听后很有感触,就伤心落泪的说:“时运不济啊!凤凰不向这里飞来,黄河也没有龙图再现,天命如此!”于是孔子在年近五十岁开始发奋研究周易,并对周易进行祥细注解,后人称其著作为“十”,易经在孔子讲解注释之后,后被历朝历代儒家学者典范,成为四书五经中群经之首。
离宫:火山旅       离宫:火山旅
六神  伏神   本    卦       变   卦
勾陈       兄弟己巳火 ▅▅▅▅▅      兄弟己巳火 ▅▅▅▅▅
朱雀       子孙己未土 ▅▅ ▅▅      子孙己未土 ▅▅ ▅▅
青龙       妻财己酉金 ▅▅▅▅▅ 应    妻财己酉金 ▅▅▅▅▅ 应
玄武 官鬼己亥水 妻财丙申金 ▅▅▅▅▅      妻财丙申金 ▅▅▅▅▅
白虎       兄弟丙午火 ▅▅ ▅▅      兄弟丙午火 ▅▅ ▅▅
腾蛇 父母己卯木 子孙丙辰土 ▅▅ ▅▅ 世    子孙丙辰土 ▅▅ ▅▅ 世
解释1.火山旅卦:文中按照卦义进行推断。火山旅卦象艮上离下,艮为山,离为火,火在山上燃烧,势非长久,为火山旅。旅卦象中,虽六五,六二皆得中,但它们同性,相互排斥,因此虽有小的亨通,但仍不安定。
2.火山旅卦象说明:本卦内卦为艮卦,艮卦象为山,为止,占人事为阻拦,停止;外卦为离卦,离卦象为火,为明,占人事为文化之所。二,三,四爻互体为巽卦象,巽卦象为风,占人事为进退不果;三,四,五爻互体为兑卦象,兑为泽,占人事为口舌谗毁。因此卦象解释为:人的前途会遇到较大的困难,虽集大道于一身却不能推行于天下。这对于有圣人之道,又希望将自己的思想推行于天下的孔子来说,不建功立业是非常痛苦遗憾的事情,所以孔子占此卦并非是大吉之卦象。从此以后孔子发奋研究易经,易经也就成为四书五经中群经之首。

行走的月亮

转于2013年中秋

文/李舒航

读这本书时,我想到了现实的生活。有了网络后,未来不再是一个谜,如果愿意,一切都可以拉近,然而生活却变成了迷宫。有了更多的重复,有了更多的可控又不可控的事件,有了更多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的人,昨晚下雨,今早雨停,广州和北京有着差不多的温度。倒春寒与小阳春,然而空间的差异不是造成迷宫的本质。睡眠被分割开,心情也被分割开,当然微博也把消息分割开了,把事情变得无足轻重,不具体,处处都是漏洞,每句话都无懈可击,每句话又漏洞百出,而大家热衷于这种表象的热闹,所以在消息及时的同时也成了语言暴力的通道,所以我们有时需要一种宁静的阅读。
——舒航

人们进入梦乡后,月亮悬挂于天空,皎洁如银,万籁俱寂。谁会知道月亮看见了什么,夜晚的世界在月色下神秘如绸。安徒生想到这些,于是有了《月亮看见了》这个童话。他用安静平淡的语言构造出一个个美丽而残酷的夜晚,通过与月亮的交汇,描绘了三十三种不同寻常的夜色。
月亮一直在行走,从悠远的年代开始,走过太古时代,路过诺亚方舟,见证伊甸园传说,直到未来的不可知世界,她仍孜孜不倦地前进着,有些地方已经刻下了她的足迹,有些地方已经被她抚摸过千万万次,还有些地方,谁都不曾知道,只有她去过。
月亮看见年轻女子为心上人点燃一盏灯,以此洞悉生死;她看见一个曾在老牧师的破旧花园中玩耍的小女孩举行婚礼,又看着她在芳华时期破败凋零,独自死去,以此洞悉了爱情;她看见卢浮宫里苍老妇人的悲泣与战争;她看见的还有茂密的树林和不停讲话的路人、画家眼中聒噪的夜莺,以此洞悉了命运;她也看见了新婚燕尔的夫妇拉开窗帘,把甜蜜倾泻在无边的淡蓝色幻境中;她还看见了舞台上小丑那掩藏在面具背后的孤独和绝望;还有,她看见,看见暮色中的马车拉着一位孤独死去的老妇人的遗体,而棺材上的草席早已丢失,谁也没有发觉,赶车人与马车慢慢远去……月亮看见了,她看见了我们所不曾见过的夜晚中的悲戚,也看见了我们还未曾读到的诗篇。
我们从未看见过迁徙的北极鸟和巨大的鲸鱼在一夜间来到极光的世界,那是格陵兰的东海岸。月亮告诉我们,那里柳絮飘飞,那里有美丽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剪秋萝迷人的香气。而极光在燃烧,像火海边缘的漩涡,原住民在跳舞,有人在唱歌,与此同时,冰川在纷纷碎裂,巨大的流冰在崩塌中成为碎块化成粉末流入大海。这样美丽的格陵兰夏夜中,一位住在帐篷中的病人说——我愿意葬在海里,然后没了气息。月亮缓缓地说:“他的墓碑就是那些随波起伏的冰山,冰山上有成群的海豹,有盘旋的海鸟。”
如果月亮不曾开口,那么我们的夜晚也许就是缄默的,再神秘的光辉也不能褪去人们的睡意,再厚的面纱也终将层层揭开,让我们心灵为之震撼的,只有我们不曾知道的发生在夜晚的哀鸣与撕裂,欢呼与花一般馥郁的生命,这些地方,上帝在路过。
安徒生用淡然的语气讲述这一切,仿佛他就是月亮,用月亮的眼和心向那位画家倾诉着。在这本书中,作者用令人吃惊的理智思维写出冷峻的文字,泛出清冷的月光,还原给我们一个个披着华丽羽衣的被掩盖的真相,所有神秘感都在最后被安静宁和所替代,即使黑暗中的匕首也成为孩童的棒棒糖,被月亮融化着。这在安徒生的童话作品中不为多见,甚至曾经被埋没,如果你捧起它,便会读懂一些本来就存在的东西——真实与残酷。带着理智的心情去阅读这本书时,不妨多一些人文关怀,尤其在夜晚,这本书会将读者从现实中带入幻境,再从幻境中慢慢剥离。
博尔赫斯看过这本书后,曾赞誉此书为伟大的作家对人类生活的终极关怀及思索。杜拉斯说:《月亮看见了》之前,安徒生是个童话大师,《月亮看见了》之后,他还多了一个诗人的头衔。而我们又不得不承认,当安徒生把夜晚解构得如此透彻时,他的思想已经如月亮般照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至于他是不是诗人,你可以听听天亮前他怎么说——
“随后,云雀唱着歌又飞回天空去了。而我,也慢慢消失在淡淡的朝霞背后。”

余华的“去魅”与“媚俗”

来自: 思郁

6月16日,复旦的陈思和、哈佛的王德威、上海作协的王安忆等“中国文学研究领域领军人物”齐聚复旦大学,举行了一场新世纪文学理论座谈会。作家王安忆发言说:“今天的文学批评使我感到恐惧,对所有的批评我都是不看的。”她指出,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写作与批评同时发声,双方保持和谐、平衡的关系;但是这一平衡近年来被打破,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文学评论以强势的姿态介入文学,对作品进行“蛮横”的曲解。真正严肃认真的文学评论与其在喧嚣中大声疾呼、奋力争辩,不如保持沉静。
说实话,这样的座谈会隔三岔五都会举行,这样的发言也比比皆是,甚至连这种对批评的批评也屡见不鲜——中国文学界已经沦为圈子文学的产物,尤其是八十年代开始成名的作家,迄今大都已经功成名就,被学院收编的收编,被市场圈养的圈养,体制与作协是那批风发意气的作家最好的生存之地,也有靠市场吃饭的,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市场的饭不好吃,间隔几年才写出一部正经的作品,还不知道市场行情是跌是涨,稳妥起见,宁愿抱着一棵大树好乘凉。这句话可能有点刻薄了,那就说句好听的,六零年代的作家,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拿出手的新作。
对比大部分作家,余华时隔七年之后还能拿出一本《第七天》以正视听,还算不服输的,这种争强好胜的劲头儿值得夸奖。只有一个把写作当回事,不甘心在体制内吃软饭的作家才乐意这样干,但是高帽子不是这么容易戴的,尤其是通读玩这部十万字的小说之后,我就想收回刚刚夸奖的话。与七年前《兄弟》的百万销量一样,据说《第七天》在首日内就被预订了七十万册,作为纯文学的写作者,余华的市场号召力可见一斑。从市场的火爆程度对比开篇王安忆的话会很有意思,作家宁愿采取鸵鸟政策,对批评视而不见,不是因为他们的作品对批评免疫,而是他们前半生积攒的信誉,批评对他们的作品无可奈何。当双赢的结果难以达成,只能依靠透支自己的信誉求得一方的成功,口碑与市场来说,我相信大多数作家都会选择市场——这不是无端猜测,这两年要说六零年代作家没有一本新作当然不是真的,王安忆、马原、格非、莫言、苏童,加上余华,他们拿出的作品可以是最新出版——从市场可以说新作,这是包装的需要,但是内容上基本是陈旧的,原地踏步维持原来的水准已经算是好的,最不济的是抄写或者重复过去自己的作品,改头换面称之为新作。从我有限的写作经验来讲,一个作家在写完自己的作品之后,会对完成的作品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力,是好是坏,一目了然。余华的新作《第七天》的糟糕程度比七年前的《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相信一个在过去写过优秀作品的作家会对自己的新作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这是一个批评式微的年代。批评的式微不是没有批评,恰好相反,是批评太多了,但是有效的批评越来越少。导致这种变化的,一方面是批评日趋僵硬化,无法应对瞬息万变流动的现实。现实太荒诞,已经超越了批评所能承载的能力,批评只能在隔靴搔痒的层面对现实指指点点,虚张声势。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批评的式微源自批评的理论化。批评要求与作家交流,面对作品发言。但是与六零年代作家一起崛起的批评家,在八十年代声誉鹊起之后,大都隐退到了学院,建构自己的理论,自称体系,闭门造车。学院派批评可以生产出大量的批评文本,但是这种批评只是面对自身的理论建构,不是面对作品与现实的新变化,归根结底,导致批评的理论话语与现代性脱节,批评已经失去了原始的生命力,批评成为了一种自我循环的理论系统。
我们可以看到王安忆所言对批评的恐惧,大体是指对民间与网络崛起的批评话语的恐惧,因为这种批评不遵从任何规则(或潜规则),他们使用粗鄙的话语,原始的脏话,粗暴的判断,甚至人身攻击,从而造成批评的轰动效应,但是这种批评意味着一种对学院派批评的反动与解构,这种源自民间大众的批评一方面造成了批评理论规范的失效,同样也把批评的原始生命力激发了出来。王安忆字里行间对批评的恐惧,是一种已经习惯了体制安逸性的恐惧,是一种作家对作品日益缺乏自信的恐惧,是一种自我防范性的写作的失效。我们不要忘记,八十年代批评理论是伴随着余华、王安忆等人的作品解读而崛起的,这就是她所谓的“双方保持和谐、平衡的关系”,这里面很值得玩味的是,现如今那一代人无论是作家还是批评家都属于功成名就的一代,属于学界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成功是一种互彷,是一种共谋。某种意义上说,当他们的辉煌已经不再时,只有曾经的批评话语还能维持他们在场的辉煌假象,他们无法接受新一代批评者对他们文本的解读,斥为“蛮横”——文学作品的解读有各种方式,只要不是谩骂与人身攻击,我不知道批评还有这种蛮横与文雅的区分。
余华从《兄弟》到如今的《第七天》在批评界的接受情况都可以看出这种新的变化。对他作品吹捧的都是那些与其几乎同一时代的学院派批评家,从他们解读文本措辞的方式上也能看出,这种批评精致而圆滑,谨慎而无用,习惯上采用“从小说本身来说,我觉得接上了《许三观卖血记》的那种叙述,简洁、明晰、透彻。可以感觉得到,余华对于叙述技巧的掌握,火候拿捏得非常准确,在简单中有种明晰”,(陈晓明)“假如说把现实比作精子,把幻想比作卵子,余华的《第七天》是极少数存活的婴儿。一部作品对批评来说就像一栋建筑,外行人站在路边指手划脚说:东方主义,古典主义,有意义吗?你要真是内行,进入䢖筑内部你才知道才懂小说是什么。你要理解作品的奇思异想,你要听得到作家的心跳!”(程永新)这样的批评话语,基本上采用不痛不痒,不得罪作者,也不得罪读者的方式。而对那些真正的显得过于毒辣与偏激的批评,作家干脆选择视而不见,或者说评论者根本不具备足够的资格对他的作品进行评论。这种策略显示出作家对作品过于保护性的举措,只能证明他缺乏足够的自信面对批评。如果作家对自己的作品有足够的信心,也相信自己的作品能够经时间的检验,他应该明智地对批评保持接纳。当作品完成之时,就是作者沉默之时。作品的接受与传播,批评与赞扬,已经与作家无关。任何批评都是正当的,无论肤浅或是深刻,偏见或是洞见,误读或是深度解读。作品自有命运,与千万个阅读的读者有关,与他们的理解能力有关。
也许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说明批评对一部作品的重要性。批评对理解作品有用么?也许有用,也许无用,当作者用心倾听任何一种批评声音的时候,哪怕是最无理的批评,他也能从中得到一种收获,因为无理也代表了一种阅读作品的态度。换句话说,一种批评就是一种声音,倾听一种声音意味着你理解了一种思考作品的角度,这种作者与读者之间构建公共场域的对话是达成共识的基础。只有这种共识的基础上,作者才能了解千万个读者的思路,这种收获是作家孤独写作时永远得不到的。如果作者对任何批评都感觉到愠怒,感觉到抵触,无法释怀,只能说明作家的自恋——他只觉得作品只是他一个人的,不是写给读者的,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的作品。这样的作家,这样的作品与其出版,不如烧毁合适。
我们最听到作家回答为何写作时的话是,我只为自己的内心写作。余华曾在《活着》的前言中就曾说到:“一位真正的作家永远只为内心写作,只有内心才会真实地告诉他,他的自私、他的高尚是多么突出。”但是这句话有时候只是冠冕的说辞。除了内心涌动的写作欲望,很多时候作者的出发点昭然若揭。《第七天》除了为了作者的内心写作之外,给人的印象这是一部面向西方评论界的小说。余华应该是当代中国最优秀的小说家之一,我甚至认为他是最有希望赢得诺奖的作家,没有之一。当然,这个观点随着他近些年作品已经有所改观了,我的意思说,余华自然也明白他在国际上身为一个中国作家的影响力,频繁获奖,作品被翻译成多种语言,这是作品走向国际化的一个特征。当他愈发意识到这种存在感时,他的写作已经有意识地开始迎合世界文学的特征。如果说《兄弟》是个毁誉参半的尝试,在国际上的评论口碑并不完美,七年之后的《第七天》他已经有意识在小说中选用西方文学语境常用的语言、故事、形式等等,尤其这种上帝七天造人的模式,分成七章讲述,还有那些在现实中愈加惨烈的故事,以及故意采用是一个死人的视角,幽灵的话语,还有结尾处那种肤浅的幸福幻觉,搁置到一个全新的西方语境中,会变成一种全新的、荒诞的、猎奇的、充满东方奇观的、符合西方评论界对中国认识的新东方写作策略。这种写作策略已经预设了西方评论对这种荒诞与现实之间冲突与张力的高度认同。这种写作策略还有一种优势,余华在小说中写到的一个个故事,因为是残酷的现实,造成了国内评论界集体的失语。很显然,当我们要想批评小说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我们能忽略到他小说中写到的现实存在吗?如果不能忽略现实,我们的评论如何解构这种现实的残酷性?是否理性的评价就意味着我们对现实的冷漠呢?或者说,我们理性的评价这本小说会不会让人以为缺乏某种对人性的悲悯之心呢?
对于这种认真的考量,我只能说,让文学的归文学,让现实的归现实。对文学的理性,正是为了尊重现实的荒诞。当余华在《第七天》中几乎没有任何修订,就把新闻报道出来的“人间悲剧”血淋漓地展现在小说时,这位曾经优秀的小说家已经丧失了他的独特性。我们不缺乏这样的写作,当把余华置换成任何一个对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和良知的作家后,他都能复述我们生活中发生的惨烈故事。而一个作家应该不甘心简单复述这些故事,作家与现实的关系应该是冲突的、敌对的、质疑的、充满张力的。就如同余华还是在《活着》的前言中说到:“长期以来,我的作品都是源出于和现实的那一层紧张关系。我沉湎于想象之中,又被现实紧紧控制,我明确地感受着自我的分裂,我无法使自己变的纯粹,我曾经希望自己成为一位童话作家,要不就是一位实实在在作品的拥有者,如果我能够成为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我想我内心的痛苦将轻微很多,可是与此同时我的力量也会削弱很多。”
这段话几乎完美地预言了他迄今为止两部最差的作品《兄弟》与《第七天》的出现。《第七天》就是一个残酷的童话,我们跟随主人公的幽灵杨飞,一路行进,从殡仪馆出发,一路跌跌撞撞,掺杂着回忆与虚妄、爱情与感伤、高贵与渺小、荒诞与真实,接触到人生的炼狱。余华借用了但丁《地狱篇》的形式,用杨飞的视角串联起一个个我们熟稔于心,道路以目,口不能言的故事:强拆、袭警、跳楼、自焚、爆炸……这些在我们生活中被掩盖起来公共事件成为了余华建构小说地图的理由。但是我们在阅读中无法感受到作者对这些事件倾注的情感,他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记录者,忠实地记录下这些发生的故事。原本在余华作品中弥漫其中的节制、冷静、不动声色、冰冷、惨烈的叙述手法让位于无比僵硬而平庸的平铺直叙。说实话,这才是让我感觉到最为吃惊的部分。余华早期小说中有一种非常干净与简明的笔触,他的句子与写法看似普通却下笔谨慎有致,不增不减,恰到好处。我曾为他的干净与节制大为赞赏,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天赋,是他独特的风格,是他与其他作家区别的最大所在,尤其是面对着莫言式的语言癔症,更彰显着余华式的简洁是多么难得。但是这种天赋从《兄弟》开始已经开始变得散漫,到了《第七天》已经变得平庸无奇了。
《第七天》最好的部分是杨飞遇到鼠妹——鼠妹是因为她收到了男友送的一个山寨版的iphone,跳楼自杀身亡——两个幽灵在荒野里游荡,他们在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我们走在寂静里,这个寂静的名字叫死亡。我们不再说话,那是因为我们的记忆不再前行。这是隔世记忆,斑驳陆离,虚无又真实。我感受身旁这个神情落寞女子的无声行走,叹息那个离去的世界多么令人伤感。”这个段落恍惚让我看到了全盛时期余华的影子,对句子的氛围,字句的拿捏,感情的融入与疏离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但是也仅此而已,当杨飞和鼠妹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时,下面的描述又坠入了一种想象力极度贫乏的境遇:“我惊讶地看见了一个世界——水在流淌,青草遍地,树木茂盛,树枝上结满有核的果子,树叶都是心脏的模样,它们抖动时也是心脏跳动的节奏”。它们看到了一些只剩下骨骼的人走来走去,杨飞问鼠妹:这是什么地方?她说:“这里叫死亡葬身之地。”——我们甚至能察觉到作者在写出最后一个句子时的那种得意,乃至于这个句子在小说结尾时又被重复与强调了一次,仿佛一种炫耀。也许这个句子值得得意,他借用一个俗语巧妙地描述另外一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不是炼狱,更像是伊甸园,更可怕的是,当我们无法想象出神话中的伊甸园是什么样子时,余华竟然用了一种十八岁少女般的幻想,无比幼稚平庸的笔触来描述那个收留孤魂野鬼的世界。我在阅读中最不能忍受的是,竟然在这样一个优秀作家的笔端之间,发现了一种畅行于网络之间,由那些十几岁的少女无聊幻想构成的耽美文学的影子,这算是与时俱进么?
余华在《我的写作经历》中提到他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有一个写作上的转向,从先锋与实验性的写作,回归到传统的现实主义写作,一切都回到了故事身上,小说的形式被抛弃了。在他看来,这种变化是叙述指引他写下《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这样的作品,他说他发现了小说中的声音:“在此之前我不认为人物有自己的声音,我粗暴地认为人物都是作者意图的符号,当我发现人物自己的声音以后,我就不再是一个发号施令的叙述者,我成为了一个感同身受的记录者,这样的写作十分美好,因为我时常能够听到人物自身的发言,他们自己说出来的话比我要让他们说的更加确切和美妙。”作者成为了一个单纯讲故事的人,他讲述自己的故事——通过写作,讲述别人的故事——通过代言。而在《第七天》中,所有的故事我们都知道是真实的,但这些故事却在作家的笔下丧失了真实的魅力,这个过程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可以在约翰•伯格在《讲故事的人》中得到部分的答案:“故事邀请评论,实际上,它创造评论,因为即便是默不作声也被当作某种评论。评论也许是恶意的,或者是偏执的,但是,若是如此,评论本身也会变成一个故事,因而反过来成为评论的对象。更多的时候,附加于故事的评论是作为,也被理解为评论者个人——根据故事——对于生存之谜的回答。每个故事允许每个人定义自己如此。”当我写下这篇文字时,我是余华的《第七天》的一个评论者,而对于《第七天》中发生的故事,作者余华是评论者——但是在小说中,他拒绝评论,他说他只是记录自己的声音,他的评论采用了另外一种写作,《十个词汇里的中国》代表了他的评论。当作家对他的作品不再评论,也不再接受其他人的评论时,他的作品生命力已经开始萎缩,因为评论构成了互相激荡的场域,激发作品在新的接受语境中达致丰盈与圆满。我们需要评论,不仅是对作品的评论,而且是作家对自己的作品抱持有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我们不要忘了小说的本质是虚构与想象力,这些就是作者评论作品的一部分,当作者只想记录,不想评论的时候,虚构与想象力对作家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
也许,真该换个角度考虑,《第七天》的平庸无奇只能证明作家丧失了真正的想象力,虚构成为了高悬的工具,记录真实成为作家的职责。作家不是历史学家,他应该与我们的时代保持距离,而不是扑进现实的漩涡,沉浸其中。我有一个胡乱的猜想,也许当一个作家的想象力变得匮乏时,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拥抱现实。
思郁
2013-6-23书
书名:第七天
作者:余华
出版:新星出版社
日期:2013年6月第一版
定价:29.50元

(删节版见于《深圳特区报》)

毛生前读的最后一部书为什么是《容斋随笔》?

来自: 王新禧

一代伟人毛泽东生前所读的最后一部书是什么呢?根据中央文献研究室原主任逄先知回忆,毛主席最后阅读的一部书是《容斋随笔》,时间是1976年9月8日,也就是临终前的那一天的5时50分,在医生抢救的情况下共读了7分钟。
在深深敬佩他老人家痴迷读书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问,一代伟人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要读这部书呢?
《容斋随笔》,是宋朝洪迈写的历史笔记,内容博大精深,自经史诸子百家、诗词文翰到历代典章制度、医卜星历等等,无不有所论说,而且考证辨析确切,议价评论精当。与之相类的,是《两般秋雨庵随笔》这本书。此书是清朝的一个叫梁晋竹的读书人写的。文笔相当优美。读书人惺惺相惜,突然一个灵感涌上,猜想:博览群书的毛泽东肯定会喜欢这一类型的书。果然网上一查,1972年毛泽东曾将此书送给他青年时代的朋友、湖南第一师范的同学周世钊。毛泽东在晚年会把这本书送给老朋友,说明对这本书的喜爱程度。
之所以用比较的方式,做出这样的猜测,也完全是自己的阅读体会。我发现读书的兴趣在不断地变化。从文字的角度讲,小时候看文章,总喜欢看优美词句多点的文章,犹如小孩子总喜欢吃糖果。读高中的时候,非常喜欢气势磅礴的文章,比如余秋雨之类的大散文。但是书再读下去,却喜欢周作人、张中行这类“冲淡”的文章。从书的内容讲,原来比较喜欢抒情的散文,现在却更喜欢历史随笔之类。原来根本不读的日记、书信,现在却比较喜欢看这类相对真实的东西。这一点,台湾傅月庵先生说的好:“人的阅读习惯,往往随着年纪的增长而不断改变。少年岁月多惨绿,读诗读文,总希望越浓越洌越新奇多变越得我心。中年伤于哀乐,渐知世路多艰,做人实难,情到深处浓转薄之后,读史读论,曲径通幽,平淡见真的文章竟成了最爱。”虽说我现在还不是中年,但读书的年龄却可以早熟于生活的实际年龄。
历史随笔的魅力在哪里呢?没有正史的正襟危坐,而是内容包罗万象,记述社会历史、人物、生活等掌故,所谓宇宙之大、苍蝇之微,都可入笔端,而且短小精悍,文笔活泼,可读性强,可以补正史之不足。所以古往今来的很多读书人不光喜欢读,也喜欢写。这类书是很多的,随意举几本,就有南朝刘义庆的《世说新语》、唐朝王定保的《唐摭言》、宋朝苏轼的《东坡志林》、陆游的《老学庵笔记》,明朝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张岱的《夜航船》,清朝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王士禛的《池北偶谈》等等。抄一个例子:
范增非人杰:世谓范增为人杰,予以为不然。夷考平生,盖出战国从横之余,见利而不知义者也。始劝项氏立怀王,及羽夺王之地,迁王于郴,已而弑之,增不能引君臣大谊,争之以死。怀王与诸将约,先入关中者王之,沛公既先定关中,则当如约,增乃劝羽杀之,又徙之蜀汉。羽之伐赵,杀上将宋义,增为末将,坐而视之。坑秦降卒,杀秦降王,烧秦宫室,增皆亲见之,未尝闻一言也。至于荥阳之役,身遭反间,然后发怒而去。呜呼,疏矣哉!东坡公论此事伟甚,犹未尽也。(《容斋随笔》)
这是洪迈对项羽的谋士范增的评论,因为传统的观点是项羽有范增而不能用,终于失败,但洪迈对范增的评价是颇有看法的,然后列举范增不为人杰的种种方面,倒也是一家之言。
苏东坡、陆游等大文人在晚年都会在笔记上下功夫,可见历史随笔的魅力所在,所谓“百川东到海”,很多读书人最后都喜欢这一类型的书,实在是有内在的规律在,只可意会而不可言说。
再回过头来,纵观毛泽东的一生阅读史来看,既有与一般读书人相一致的方面,也有其远远超出一般读书人的方面。从他1936年在延安与斯诺讲述其前半生可以发现,他8岁读书,一开始读的是《三字经》之类的启蒙课,不喜欢背诵四书五经,而喜欢偷偷地看小说。这与那个时代很多人的回忆何其相似,几乎没有一个小孩子真心喜欢看四书五经的,相反对《三国演义》、《水浒传》都很感兴趣。并非四书五经不好,而是因为四书五经文字太深奥,小孩子根本读不懂,怎么能喜欢呢?而《三国演义》、《水浒传》故事性强,小孩子喜欢是自然的。少年的毛泽东也为读到《盛世危言》这本书而激动不已。这是因为毛泽东所处的时代背景是积贫积弱的旧中国,这本书唤醒的是少年毛泽东的爱国热情,那时诸如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都成为传诵一时的宏文,唤醒着千千万万的中国人。与诸多胸怀大志的年轻人一样,青年毛泽东也在思考救国的良方,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主义,所以这个时候毛泽东开始广泛阅读马列书籍。我们可以看到,毛泽东所读的书是那个时代进步读书人的一个缩影。他远远超出普通读书人的方面是,很多人的身份一辈子是书生,而他建立丰功伟业的同时,还能如此孜孜不倦地读书。
但是作为一个读书人身份的毛泽东,他一生都爱读历史书,特别是在他的晚年,曾经长久地沉浸在阅读二十四史、《资治通鉴》的岁月中。他的读史,除了兴趣之外,更多的是希望以史为鉴。在他晚年身体十分衰弱的情况下,酷爱读书更多的是他的一种天性,选择视野开阔、内容简短、趣味性强的历史随笔,无疑能给病中的毛泽东减轻疾病带来的痛苦,而《容斋随笔》即是这类书中的佼佼者。
所以说,在毛泽东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容斋随笔》,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偶然之中有必然。那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的一生:读书,与生命相始终。(转自天涯社区)

怎样学习古文

作者:周振甫

怎样学习古文?我们翻开《唐才子传》,在《王勃》传里,说:"六岁善辞章。"他六岁已经会写诗文了。当时的诗,就是古诗、律诗、绝诗,当时的文,即古文、骈文。六岁怎么就会写这样的诗文呢?再看《骆宾王》传,称"七岁能赋诗";《李百药》传,称"七岁能文";《刘慎虚》传,"八岁属文上书",类似的记载还有不少。换言之,在唐朝,七八岁的孩子不仅会读懂古文、骈文、旧体诗,还会写古文、骈文和旧体诗。是不是当时的人特别聪明呢?不是的。我们再看近代人,如康有为,"七岁能属文"。梁启超"六岁毕业《五经》,八岁学为文,九岁能日缀千言"。可见古今人的聪明是相似的。那么,不论是唐代人或近代人,他们从小就能读懂古文,不仅会读,还会写古文和旧体诗。为什么现在人读懂古文会成问题呢?这当跟读法有关。

我曾经听开明书店的创办人章锡琛先生讲他小时的读书。开始读《四书》时,小孩子根本不懂,所以老师是不讲的。每天上一课,只教孩子读,读会了就要读熟背出。第二天再上一课,再教会孩子读,读熟背出。到了节日,如阴历五月初五的端阳节,七月初七的乞巧节,九月初九的重阳节,年终的大节,都不教书了,要温书,要背书。如在端阳节要把以前读的书全部温习一下,再全部背出。到年终,要温习一年读的书,全部背出。到第二年年终,除了要背出第二年所读的书外,还要背带书,即把第一年读的书也要连带背出。因此,像梁启超的"六岁毕业《五经》",即六岁时已把《五经》全部背出了;所以他"九岁能日缀千言"。因此,《唐才子传》里讲的"六岁善辞章","七岁能赋诗",按照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的说法,他们在六岁七岁时,熟读的诗和唐诗一定远远超过三百首,那他们的会吟诗也就不奇怪了。

我向张元善老先生请教,问他小时怎样读书的。他讲的跟章锡琛先生讲的差不多,他说开始读时,对读的书完全不懂。读了若干年,一旦豁然贯通,不懂的全懂了,而且是"立体的懂",它的关键就在于熟读背出,把所读的书全部装在脑子里。假如不是熟读背出,把所读的书全部装在脑子里,读了一课书,记住了多少生字,记住了多少句子,这只是"点线的懂"。记住的生字是点,记住的句子是线。点线的懂是不够的。因为一个字的解释在不同的句子中往往因上下文的关系而有变化,一个字在不同的结构里会具有不同的用法,记住了一个字的一个解释和一种用法,碰到了这个字的解释和用法有变化时就不好懂了。读一课书,记住了这课书中的生字,记住了这课书中的句子,这叫平面的懂。平面的懂只懂得这课书中的字的意义和用法;同样的字,在别课书中,它的意义和用法假如有了变化,就看不懂了。因此,平面的懂还不够,不够解决一个字的解释和用法的多种变化。把一部书全部读熟就不同了,开始读时不懂,读多了渐渐懂了。比方读《论语》,开始碰到"仁"字不懂,"仁"字在《论语》中出现了104次,当读到十几次的"仁"字时,对"仁"字的意义渐渐懂了,当读到几十次、上百次的"仁"字时,对"仁"的意义懂得更多了。因为熟读背诵,对书中有"仁"字的句子全部记住,对有"仁"字的句子的上下文也全部记住,对于"仁"因上下文的关系而解释有变化也罢,对有"仁"字的词组因结构不同而用法有变化也罢,全都懂了,这才叫"立体的懂"。

这个"立体的懂"有三方面,一方面是词的具体解释;一方面是一个词作为术语时,了解术语的理论意义;一方面是要读懂文章的用意。就词的具体解释说,如《论语》中的"仁"字,在《学而》篇里:"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这个"仁"字是指一种很高的道德标准,即仁德,认为孝弟是仁德的根本。在同一篇里,说:"泛爱众,而亲仁。"这个"仁"不指仁德,是指具有仁德的人,"仁"的解释稍有变化了。在《里仁》篇,说:"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里"指居住,这两个"仁"指有仁德的地方,相当于好的环境,"仁"的解释又有些变了。在《子路》篇里,说:"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假使有王者兴起,一定要经过三十年才能推行仁政。这个"仁"字指推行仁政,解释又有些变了。这个"仁"解释成推行仁政,成了动词,用法也变了。在这些句子里,"仁"字作为仁德的意义没有变,只是由于上下文的不同,由于用法的不同,在具体解释上有了变化。不懂得这种具体解释上的变化,光懂得"仁"指仁德,碰到具体解释上有变化的句子就看不懂了。要是把以上举的句子都读熟了,懂得了这些具体解释上的变化,这就是对"仁"字在解释上的立体的懂。

从前人读《论语》,就要把《论语》全书读熟背出,把《论语》全书读熟背出了,才会懂得"仁"字在不同上下文中具体解释的变化。用"仁"字作例,把《论语》全书读熟背出了,《论语》中别的不少的字,它们在不同上下文中的具体解释的变化和用法,也都懂了。有了这个基础,再去读别的古文,比方读唐宋以来的古文,不论唐宋以来的古文中的字,它们在不同上下文中的具体解释有多少变化,它们的用法有多少变化,都可以理解了,这就是立体的懂在读懂古文上的好处。从前人读书,为什么六七岁七八岁的孩子,就会读懂古文,不仅读懂,还会写古文,就因为他们小时,比方把《论语》全部读熟背出,对《论语》中的字有个立体的懂,所以他们在六七岁或七八岁时就会读懂古文了。再说,到了辛亥革命以后,废科举,兴学校,学校里不读《论语》,改读教科书了,那时从学校里毕业出来的学生,他们会读古文,又是怎样来的呢?原来当时的学校里,也教文言文,一到中学,就教传诵的古文,不但教古文,也要熟读背诵,当时的中学毕业生,读四年中学,在四年中读了不少篇的古文,读熟背出了不少篇的古文,有了这个基础,他们对读熟背出的不少篇古文中的字,也就有了立体的懂。在这个基础上,就能读懂唐宋以来的古文了;即使有些字不认识,查一下字典也就懂了。因此要会读古文,不一定像私塾中的教法,一定要把《四书》《五经》都熟读背出才行,像辛亥革命后的学校里,教学生熟读背出多少篇古文也行。

学会读古文跟学会读外文相似。我向语言学大师吕叔湘先生请教,他小时候怎样学外文的。吕先生说,他小时读外文,老师要背,不是整课书背,是就读的书,老师挑出其中精彩的段落来要学生背,背精彩的段落不长,可以背出。这次背出一段,下次再背出另一段,积少成多,就背出不少段落了。这是吕先生他们所以对英文有立体的懂的原因。《朱子语类》卷十一:"人读史书,节目处须要背得,始得。如读《汉书》,高祖辞沛公处,义帝遣沛公入关处,韩信初说汉王处,与史赞《过秦论》之类,皆用背得,方是。若只是略绰看过,心下似有似无,济得甚事!"朱熹讲读史书,挑重要节目处来读,跟吕先生的讲法相似。吕先生讲就一篇中挑精彩的段落来背,更为灵活可行。不论读古文或白话文,这方法都可行。吕先生小时学英语的方法,可以参考来使我们达到对古文或外语的立体的懂。

再说张元善先生结合熟读背诵来讲"立体的懂",还有一个意思,即培养语感。学习古文也是学习语言。《孟子?滕文公下》:"'有楚大夫于此,欲其子之齐语也,则使齐人傅诸,使楚人傅诸?'曰:'使齐人傅诸
'。曰:'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喧嚷)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引而置之庄岳(齐街里名)之间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把方言区的孩子送到北京来念书,不用教他北方话,过几年,他的北方话就讲得好了,从发音到用词都北方话化了。他回到家里,听到家里的大人讲话不合北方话的标准,还会起来纠正,他已有了北方话的语感了。学习古文也这样,熟读背诵了多少篇古文,培养了对古文的语感,对于古文的用词造句,尤其是虚词的运用都熟悉了,也就会理解了。

《野马归野》入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2013年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图书”

2013年5月29日,“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图书新闻发布会暨出版座谈会”在北京举行。

会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公布了2013年(第十次)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图书相关书目。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野马归野》榜上有名。

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版管理司副司长王然通报了此次活动的整体情况。此次优秀图书推荐工作在坚持把握出版导向、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优秀传统文化的同时,强调“四个结合”,即导向性和趣味性、多样性和经典性、知识性和艺术性、鼓励创新与继承传统的有机结合。

全国共有372家出版单位报送了1509种图书,图书报送数量创历史新高。最终,有84家出版社的100种优秀图书入选。

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邬书林作了重要讲话。他在讲话中表示,该活动自2004年为落实国务院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有关文件精神而举办,至今已走过10年的发展历程,推荐了1000种优秀图书,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影响,有很多收获,值得认真回顾和总结。

会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同时下发了开展相关读书活动的通知。要求在即将到来的“六一”儿童节及暑假期间,中心城市新华书店将设立专柜、专架,集中展示展销2013年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的百种优秀图书。

浙少社此次入选的长篇小说《野马归野》,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沈石溪的最新原创作品,也是他首次尝试以全新的生态文学视角创作动物小说的转型力作。作品讲述的是一匹名叫奈木扎的混血野马,与一群在茫茫戈壁滩上野放的普氏野马遭遇,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经过一次次关乎生存的殊死搏斗,这两匹各有所求、不愿屈服命运安排的马,交织出一段又一段让人回味不已的生命故事。作品选材独特,结构宏大,散发出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该书在编辑出版过程中,还取得了小说中的故事发生地新疆卡拉麦里野马繁育研究中心的大力支持,由对方提供了有关普氏野马的独家资料和珍贵照片,作为附录放在书中,成为该书别具特色的编辑亮点。

《野马归野》自2012年10月出版后,获得社会各界和读者一致好评,印数已突破10万册。《中国新闻出版报》2012年12月23日在一篇对2012年少儿图书的综述文章中,认为沈石溪《野马归野》和《金蟒蛇》这两部新作,是“少儿文学界生态文学的首创”。《人民日报》2013年4月23日在对2012年中国文学发展状况进行述评时,认为沈石溪的《野马归野》等作品,“在折射复杂的社会现实的同时,坚守纯真,美好的儿童文学理想”。

美国人背单词吗?

英语为母语环境下的孩子,5岁的时候,他的词汇量是5000个;成年文盲的词汇量并不比5岁的孩子多。一个能顺利读报的人,他的词汇量大于2万个;大学文化程度的人,词汇量在5万个左右;作家的词汇量大都超过10万个,莎士比亚的词汇量多达20万。

  在我们看过的英美电影、电视里,在我们读过的英美小说里,未曾见过有人背单词的情景。我曾问过一些在美国定居的朋友,“美国人背单词吗?”大多数人回答:“不知道。”有的干脆回答:“不”。

  0-5岁的孩子,毫无疑问,肯定不背单词;莎士比亚的20万词汇量,肯定不是背单词背出来的。莎士比亚没上过大学,只上过3年小学,并且还是乡村小学,也就是个扫盲班。莎士比亚是小说迷,他的20万词汇量是从小说里读来的。在莎士比亚少年伙伴口述的传记里,有一幕初次结识莎士比亚的情景:那是一个夏日的炎热的中午,在村外树林里一棵大树的树桠上,坐着一个光着膀子的15岁男孩,抱着一本书着迷地读着。树下的一个15岁孩子问:“喂,你在上面干什么?”回答:“读小说。”“好玩吗?”“非常好玩。”“比到果园里偷吃桃子还好玩吗?”莎士比亚回答:“同样好玩。”于是,两个新朋友合伙去偷桃子,经历了一番遭追赶的惊险。16岁的时候,莎士比亚忍受不了手套铺学徒的生活,来到伦敦闯社会,先是在剧院打杂,制作布景,当配角演员,后来是写剧本。莎士比亚学英语的过程是一个读小说的过程,当代美国人学英语的过程也是一个读小说的过程。每读一本小说,会积累成百上千的词汇量;作家仅仅是比普通人多读了上百本小说,肯定不是比普通人多背了10万词汇!

  背单词是中国特色的英语学习模式,是应付考试的短期行为,有着厚重的历史渊源,已经演化成强大的社会习俗。

  建国之初,我们一厢情愿地要加入社会主义大家庭,全国的大学、中学里的英语老师清一色地改教俄语。与苏联的亲热降温之后,俄语的教学滞后到六十年代中期全面停止。10年文革,是外语教学的空白期,因而1977年恢复高考时不考外语,78年、79年仍不考外语。然而大学里及社会上英语骤然升温,79年各中学得到消息,80年高考增加英语考试。全国的中学几乎在一夜之间统统增设了英语课,然而英语老师在哪里?30年英语教学的空白,在中学里,甚至在大学,为数不多的几个科班出身的外语老师,他们学的是俄语,被迫匆忙改教英语。全国上下,俄语老师教英语是当年的一大奇观。老师需要速成,现炒现卖教学生;学生需要速成,大半年后要参加高考。甚至大学校园里,77、78、79级英语系的学生,他们初中没学过英语,高中没学过英语,作为建国30年来第一支科班出身的英语教师队伍,他们也是速成的。在那种千载难逢的历史背景下,英语的教与学不可能不是短期行为,不可能不去应付考试,背单词也就成了唯一的英语学习模式。30年过去了,应试教育涛声依旧,当年不得不而为之的应付考试的短期行为,被一届又一届教师和学生固化成了英语教学的经典模式,30年如一日。正如LG·亚历山大博士所言:“传统的英语教学根深蒂固。老师们总是在用当年自己学英语的方法,使旧的教学模式永久化。”

  语言的基本单位是句子,而不是单词。离开句子,离开语境,孤立的单词是没有意义的。背单词浪费了英语学习的时间,增大了英语学习的枯燥程度,摧毁人人与生俱来的语言天赋和语言兴趣,把本该是轻松、快乐、美好的英语学习变成了辛苦、厌倦的劳作。

  我们感觉到劳累,疲惫不堪,不是因为工作繁忙,而是因为厌倦!世界杯绿茵场上的足球队员的劳动量是巨大的,他们感到累吗?不!他们感到的是足球的快乐。要想让英语学习轻松而高效,首要的是要感受英语的快乐。一切让人厌倦的方法都应该摒弃。如果你将花在背单词上的时间改为朗读课文,你不仅会把单词记得确切而牢固,那琅琅上口的语感会给你带来快乐。

  学习是一个建立联系的过程,在句子中记生词,在课文中记生词,在童话故事和小说中记生词,是藤上的瓜,顺其自然。阅读的快乐,生动的故事,美好、奇妙、惊险的情节,让普通的美国人获得了2万词汇量,让喜欢读书的人达到5万至10万词汇量。而一个背了12年甚至20年英语单词的中国人,只有几千词汇量。

  马克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综合。”澡堂里的赤身裸体的人几乎是一个模样,只有当他们穿上衣服,进入各自的社会角色,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正如你不应该在澡堂里认识新朋友一样,你不应该用背单词的方式认识生词。每篇课文后的生词表,其实是最简明的词典,是供你在听课文,读课文的时候,查阅生词用的,不是让你去背。背单词除了让人感到厌倦之外,更给人一种英语学习上的误导:一是认为背不过单词就读不懂课文,误导学生花在背单词上的时间多,用在朗读课文的时间少;二是错误地认为课文里的生词一定要背过,老师们更是用听写生词的测验强化了这种错误,几乎让所有的英语学习者每天都在经受挫折感。我们遇到的新朋友,我们不是去死记硬背他的档案来认识他,而是在生活中不断接触而由生变熟。在一篇课文中初次遇到的生词,要求学生牢固地记住,这是在难为学生,大可不必。能感到似曾相识足矣!读小说之所以能快速而有效地积累大量的词汇,是因为你在一个故事情节中遇到的生词,在另一个故事情节中会似曾相识,在更多的故事情节中它已经如老朋友一样亲切而熟悉。读小说积累词汇,一年可以增加一万个,只有乐,没有苦。

  读小说积累词汇量,速度快,规模大,理解更准确,用起来更贴切。我们知道,在汉语的口头表达和作文里有这种现象,滥用大词,别扭,可笑。滥用大词的人,他的词汇不是靠阅读小说积累起来的,而是从词典上背来的。从电影、小说的故事情景中学来的词汇,用起来即贴切又流畅。我儿子五岁的时候,有一次问我“微服私访”是什么意思?我反问他“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儿子说:“微服私访,就是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暗中调查。”我大吃一惊,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从动画片上琢磨出来的。”另有一次,谈到幸福,我反问他幸福是什么,他说:“幸福是一种感觉,由美好带来的感觉。”还有一次,在饭桌上,儿子的碗里还有小半碗菜,已经凉了,而我的一碗菜太热,这时候儿子说:“爸爸,我不吃了。”儿子话音没落,我就抄起他的碗,将菜倒入我的碗中,搅拌了一下。儿子说:“我刚想那样说,你先做了。”我启发他说:“你觉着,这叫什么呢?”儿子的回答让我激动得又亲又抱,他的回答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一个五岁的孩子,语言如此丰富,选词造句如此准确,妙语连珠,达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如果说这孩子是神童,是天才,造就神童的不是父母,也不是老师,而是VCD光盘。儿子是个动画片迷,光盘技术使VCD光盘物美价廉,我儿子是伴随VCD光盘的上市而出生的,如今他已经拥有中外优秀动画片数百部,特别喜欢的,要反复看多遍,精彩的人物对话能大段背诵。

  对人类文明最具有推动作用的发明,是印刷技术,它让书籍变得丰富而廉价,让人人有书可读;读书,不再是少数读书人的事,而成了大众行为。今天,光盘技术对人类文明的推动作用是不可估量的。首先是对于儿童教育,它缩小了城乡差别,贫富差别和地域差别,一个穷乡僻壤的孩子,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与美国最富有家庭的孩子一样,拥有同样多的光盘,享有同样精彩的动画片。今天,尽情地沐浴在光盘技术的阳光里的5岁孩子,他的词汇量肯定远远超过了5000个。5000个是60年代的统计数据。这一代孩子,再培养出读小说的兴趣和热情,20岁的时候,词汇量会超过莎士比亚。

  语言是思维的表达。无论孩子还是成年人,一切学习上的障碍,都是思维上的障碍;而思维障碍,往往又是语言障碍。正如鲁迅所言,不同的人从同一本红楼梦里读出的内容是不一样的;同样,不同的人从同一页数学课本上读出来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斯坦福大学的语言学家德华特·鲍林杰说:“数学是语言的特殊表达。”

  犹太人是最喜欢读书的民族,因而他们有着卓越的语言能力和思维能力,他们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商人,他们更培养出了一大批世界级的思想家和科学家,仅获诺贝尔奖者就达百位。古今中外,那些最杰出的老师,无一不是用自己渊博的学识为不同层次的学生打开一扇扇文学之窗,让每一个学生都觉着好玩、快乐、美好,让每一个学生都体验那种“如一阵风从灵魂上刮过去”的美感和快感,进而如痴如醉地、非常投入地热爱读书。

  热爱读书,才能学会学习;学会学习,才会有成功的人生。

  遗憾的是,如今,在繁华的闹市区,无论省城还是县城,最人迹罕至,最冷清得门可罗雀的所在是哪里?是图书馆。而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人气最旺,彻夜鼎沸的所在是哪里?是电子游戏厅。笔者无意在此抵毁电子游戏,它毕竟给玩家带来了快乐。玩是人的天性,玩是人的权利。但是,我在此要为书大鸣不平,这里存在着很大的不公平。电子游戏的快乐是浅显的,任何人十分钟内就会感受到它的快乐,一玩就会上瘾;小说的快乐是深沉的,小说的快乐更丰富、更精彩、更美好。世界上没有一******让任何人都快乐的小说,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从小说中找到快乐,这就需要选择,需要引导,需要推荐。这是父母的职责,更是老师的职责。不幸的是,应试教育逼迫父母和老师忙于让孩子做难题,没有尽职尽责地去引导孩子感受小说的快乐和美好,相反,这些孩子走出校门的时候,却是满怀对书的厌倦。沉溺于电子游戏的孩子,是一群识字的文盲;甚至在大学里,绝大多数中外名著遭冷落。

  小说比电子游戏更快乐。读书,让你经历更丰富、更持久、更美好的快乐的同时,更完善了你的个性,提升了你的修养,让你更有能力去更广阔的天地找工作。当我们读了罗素的作品,我们便具有了罗素的智慧和胸襟,并且会体验到罗素曾体验过的那种深沉的快乐。

  学会学习,学会读书,从英语小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