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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翻译家——林林

来自: 碧血丹心(在书籍和网络之间纵横捭阖。)
世纪老人

林林先生101岁高龄了,今年以来,他住进了中日友好医院接受医疗和护理。听说,病弱中的他只能时而看看电视以了解病房外的时事与文化信息,偶尔也接受外界的探视和采访。惋叹之余,我不由得想起四年前到他家里拜访的情形。当时的他,虽已至期颐之年,起居谈吐却仍属清健。说到某些要紧地方,不时透露出激越的心绪、淡泊的情怀,那就是诗人的气质吧。

在那次谈话中,林林拿出自己翻译的《日本古典俳句选》送我,并亲手签上“婉约同志正之,林林题,二〇〇六年七月七日”,同时盖上“林林之印”的阴文方印。这本封面淡雅、形制轻薄、内容优美、读来如饮甘醴的小书,成为我日后时常放在书包里,随时拿出来翻阅、赏读的对象。对于日本俳句的喜爱,也因为这位老人的指引,变得自然、真切而兴味盎然。

在跨越一个世纪的岁月中,林林曾扮演过丰富的人生角色:留日学生、爱国记者、外交官、诗人、翻译家、书法家等等。这里,单说说林林的日本俳句翻译,他是一位以诗心之细腻敏锐将俳句汉译带往独特优美境地的翻译家。

日本俳句

俳句是日本古代诗歌的一种形式,由日语的五、七、五三段十七个音组成,是世界上最为短小凝练的诗。它用极其简洁的语言,或白描一个场景,或捕捉一个动作,含蓄地抒写一段情思,诙谐地表述一种理趣。俳句的节奏短促,义项与义项之间多跳跃、不连贯,简洁含蓄,如钟磬一击之后,需要读者自己体味其不绝的余音。意趣上类似中国的小令、散曲,如“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最著名的俳句如:

蝴蝶翩翩舞,疑似落花返枝头。(荒木田守武)

古池呀,青蛙跳入水声响。(松尾芭蕉)

无人探春来,镜里梅自开。(松尾芭蕉)

牡丹花瓣散,迭地两三片。(与谢芜村)

冬川小舟浮,有女洗菜蔬。(与谢芜村)

瘦青蛙,别输掉,这里有我一茶。(小林一茶)

燃料够了,风吹来的落叶。(小林一茶)

读者庶几可管中窥豹,了解俳句艺术之一斑。

汉译俳句

五四以来,中国人开始介绍和翻译俳句,译者中有著名人物如钱稻孙、周作人,其他如彭恩华、郑民钦,也是长期从事日本古代诗文翻译和研究的专家学者。诗歌的翻译,向来是世界文学翻译史上的难题,更何况是要翻译像俳句这样的精短诗歌。

钱、周翻译较早,大致采用中国古典诗歌的词汇和句式,美则美矣,初读很容易被中国人接受和欣赏,但其实那些译诗是他们基于优良的中国古诗文修养而对于俳句的再创作。中国读者读这样的汉译,无异于在欣赏另一种中国诗歌,甚至忘却了它们是异国的文学。

彭恩华是我国最早系统地撰写了《日本俳句史》和《日本和歌史》的前辈学者,也翻译了许多和歌与俳句。他基本上是采取两句七言或两句五言古诗的方式来译俳句,可谓古雅有余,而对于风格各不相同的俳人俳句,要一一传达出原作风格就比较难。特别是有些俳句本身用口语、俗语写出,有些以诙谐风趣为特色,一律用七言,就很难传达出它们的独特风味。

林林译俳的特色

林林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译俳,在研讨前人译作得失的基础上,逐渐开拓出不拘形式、忠于原著、追求神似的翻译风格。以往的做法是,因为念着俳句是一种日本古代的诗歌,就往往用中国古典诗歌的形式(如一首五绝、一首小令或一联七言)来翻译它,追求的是所谓“形似”。林林说,这样“势必添加原作所没有的字面,话说尽或说过头,画蛇添足”,结果反而丢失了俳句“短小而含蓄的特质”。

所以,他放弃了中国诗歌的形式,只用富有诗意的词汇,以散句甚至口语来忠实地传达俳句固有的神韵;同时又将俳句中的重点意项、特殊语气、感叹词等,尽量一一保留下来、凸显出来。比如对闲寂典雅的芭蕉、唯美如画的芜村,他多用古典诗歌的词汇,对贫民性和童趣性突出的小林,则多用口语词汇。在形式上,他绝不囿于格律诗,而是用散文般的自由体,其宗旨是“在贴切原文原意的基础上,尽量既活现它的魂灵,又传达它的神情”。

林林的俳句翻译雅俗并用,长短不一,目的都是为了贴近原作、再现原作。他也曾用中文五、七、五三行的诗式来翻译,如“黄鹂声声啭,听来刚在翠柳后,又在竹林前”,又如“旅宿竹林中,棉弓听作琵琶声,慰我寂寞情”,字数算多,却并没有擅自夹带进去什么东西;他有时也将俳句只译成七个汉字,如“笋竹丛中莺声老”,又如“牛棚残暑蚊声暗”,却也不比原句少了些什么。总之,长译文中不额外添加内容,短译文中不缺少内容。他打比方说,俳句是脚,译诗是鞋,不能小脚穿大鞋,也不能削足适履,必须量体裁衣,锦衣加身。

这就是他的独创——超越形似,追求神似,达到诗歌翻译的化境!

林林不仅翻译俳句,还是中国最早倡议用中文五、七、五句式来写作“汉俳”的诗人。1982年,日本百科词典首次收入“汉俳”一词,其例句就是林林的这首《平安神宫赏樱花》:

花色满天春,

但愿剪来一片云,

裁作锦衣裙。

来源:中华读书报

宁夏轮椅作家刘岳华走了

编者按:算来,跟梅娘的认识也是有好几年时间了,这要从约请他写100个民间故事算起。接触中发现,他是一个心灵很纯真的人,写作纯属是为了给广大青年提供写精神食粮额,而非去太多计较个人的利益的的是,这点在当下的恶风气中县得可贵的,听闻这个噩耗,感到非常的震惊于遗憾,因为在这个之前爱按我们还以策划想显出一套关于留守少年情感的书的。。。。。。爱。。。所谓天机英,才是不假人,,、、唯愿他可以天宫真中可以更大的事先自己的梦爸爸。。。。。。

4月9日,刘岳华的朋友朱子百向本报打来电话,称丽娘遗体告别仪式仅有十余位亲友。“作为宁夏著名的女作家,丽娘曾得到张贤亮的赞赏与扶持。她的生前与身后事应该让更多的人知晓。”

生前爱美爱生活

记者试着联系丽娘的儿子与丈夫,但二人的手机均关机。朱子百说,4月5日一早,丽娘的家人将她的骨灰送回山东老家安葬。

记者找到丽娘的博客,发现这里毫无保留地记录了她的全部生活。在博客里,记者看到丽娘大量的生活照。照片中,她有着温和的笑容与坚毅的脸宠。照片的背景几乎全是在书房,书架上的藏书林林总总。唯一不同的是丽娘的服饰,从2008年以来,她一年四季的衣服总是鲜艳的,比如紫红外套、大红披肩或彩虹丝巾等。

朱子百说,他与丽娘认识多年,除后两年是网友外,前些年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从她的声音与后来的网上聊天,我知道丽娘是一个骨子里浪漫的小女人。她爱美、爱生活,爱自己的一双儿女,更依赖健全高大的丈夫。”朱子百称。

4年的博客生活,丽娘在网上展示了她的生活空间。从她到北京近一年写的博文里,记者了解到,丽娘此次进京是应某导演之约,前去修改一部电视剧剧本。为节约生活开支,她租住在河北省三河市,那个地方离北京很近。

丽娘出生在石嘴山市黄河畔的两间土坯房里,自幼患小儿麻痹症。丽娘在博客里写道:“没有人教过我学习,爸爸只给我买过两本小学课本,可是我却无师自通,学习了许多东西。在别人还不知道科学是什么的情况下,我竟然知道光速1秒钟30万公里。那一年,我才十二岁。也许只有现在我才明白,这是老天给我的饭碗呀。”在丽娘的博客里,多是些生活感悟的小诗,写着她独孤求索的心情与梦想。

丽娘去世后,和她有20余年交情的老友何宗海协助其家人处理她的后事。9日下午,记者联系到了在北京的何宗海,他在电话中说,丽娘的去世太突然了,至今他还不相信这是事实。据他介绍,丽娘患有糖尿病,劳累过度,感冒住院打点滴,不想发生昏迷,4月3日18时,在燕郊燕达国际医院去世。

对故乡念念不忘

朱子百是一名导演,与丽娘是多年的朋友。他与丽娘的最后一次网上聊天在3月30日。

“我们谈的是她写的一个剧本,我答应她应该付之开拍日程中。”朱子百说,丽娘的过世是天妒英才。

丽娘的勤奋和向命运的抗争,曾获得许多人的赞叹与鼓励。1992年,作家张贤亮在给丽娘的散文诗集《维纳斯星座》作序时,称丽娘作品的最大特色就是充满着爱意,鼓励丽娘化烦恼为“菩提”。

据何宗海称,刘岳华学会上网后,因为当时在连云港,特别想念家乡宁夏,就起了个网名丽娘,并在宁夏新闻网上注册。

2008年,丽娘在宁夏新闻网上贴了一部长篇小说《银川苹果》。这是她的第一部反映都市生活的小说。“故乡人并不知道我是谁,但他们却是那么喜欢我的小说,有的时候更新慢了,网友们还在催我。网友都请我回故乡看看,也就在此时,我深深地知道了,我的故乡是一片热土,我的父老乡亲更是热心肠的人。由此的感激成了我奋斗的动力。”丽娘写道。  多年旅居在外的丽娘写道:“我是故乡的女儿,我不会忘却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故土。当我有一天回到故乡的时候,我会说:我的故乡,我一刻都没有忘却你。”

据了解,丽娘18岁加入自治区作家协会,职业作家,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金苹果》、长篇儿童小说《爸爸的蝴蝶结》、长篇童话《小马车》、长篇散文诗《维纳斯星座》、报告文学集《拼搏者之歌》、中篇小说《河东女子》、农村系列剧《农家院的故事》等。

四月三日晚,宁夏著名编剧、作家刘岳华(网名丽娘)在北京燕郊一医院去世,年仅五十岁。她是宁夏残疾轮椅作家北,漂不到一年为,养家拼命创作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评童话《绿野仙踪》:少女的成人礼

来自: 小咩の季节 (只因饥渴,所以销魂)

《绿野仙踪》是我极其迷恋的童话,它改编成的木偶片和多版动画片小时侯都看过。把书中的多萝茜对照英文人名表查出来是Dorothy,从此我有了生平第一个英文名。口语课上外教在点到我名字的时候问我可看过电影《Wizard of OZ》,我不知道还有电影啊,于是就买了。《绿野仙踪》、《爱丽丝漫游奇境记》,和格林童话里的小红帽在本质上是相似的,这类童话有着共同的主题,其中包括三个重要元素:少女,异境,历险。

童话里的Dorothy年龄很模糊,但在我们印象里她在十三岁上下,这是个很关键的年龄。有精神分析学家曾考证小红帽这个形象,说红色帽子隐喻的是月经初次来潮。从这个角度来讲,这类故事实际上讲述的是一个少女的成人仪式。

狮子王孙悟空之类的故事讲的是男孩子的成长,从反叛,被镇压,到最后的弑父或是被父亲认同,其中是父与子的关系决定着情节的发展。而《绿野仙踪》开头Dorothy为婶婶(母亲的替代者)对她不耐烦而伤心,从而离家出走了,着重表现的是一个即将成年的女儿与母亲之间的冲突。因好奇、迷茫、烦闷不安等各种原因而离家,初次认识现实并战胜困难的过程,是少女长大必经的“成人礼”。

异境在电影里表现为Dorothy一个斑斓的长梦,即她平日所向往的“over the rainbow”。但在童话原著和其改编的动画里并没把它当成梦境,OZ国的确是存在宇宙某个角落的仙境。异境里除Dorothy之外的六个重要人物是不变的:稻草人,铁皮人,狮子,仙女,女巫,魔术师。

它们的象征意义很明显,电影的导演深谙其意,因此在Dorothy梦里出现的演员都在梦境之外的日常生活里扮演了其对应的角色:稻草人,铁皮人,狮子是友善的男性朋友,处处给她协助;女巫是常欺负Dorothy和其他弱小者的恶女人;魔术师是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但也不能否认他确实有点本事。仙女在现实生活里没有具体对应者,但可以看作是Dorothy心中存在的形象,美丽智慧的女神,往往是小女孩对待困难的精神指引者。

黄砖路毫无疑问象征着正确的人生道路,而催眠的魔花之类则象征着可能出现的诱惑。

稻草人,铁皮人,狮子所缺失的东西也可看作是Dorothy要认识要寻找的,她将在这成长的路上获得智慧、情感和勇气,从而达到成年的必要条件。

初次看动画片时觉得这OZ国着实古怪,和过去童话里常见的森林宫殿之类有着很大不同,再次感谢电影,在场景布置上动用了象征意味明显的色彩和歌舞,让我明白了其中的寓意。

龙卷风之后Dorothy和房子最先落下的地方是,会唱歌的可爱小精灵,仙女,树木和缤纷花朵,通过长长的黄砖路到达了秩序严密结构复杂的翡翠城,里面是一排排身着绿衣的少年侍者,这象征着Dorothy的心境由天真漫烂的儿童时代转向注重礼仪和规则的成人世界,在翡翠城里,Dorothy在见到魔术师前被改变了发型,两只麻花辫变成了披肩发,这个细节也体现了这种转变。

而后,一行人来到了女巫阴森可怖的城堡,有火把和飞猴,时间永远是黑夜。尽管我们的Dorothy始终被塑造得那么善良,这阴森的景色还是暗示出来了,如同一切争取生存空间的人一样,她已不可避免地陷入勾心斗角的利益争斗中。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几番磨难之后,最后完成Dorothy心愿的不是那个故弄玄虚的魔术师,而是仙女。魔术师可看作是来自男性世界的权力,而仙女象征的是Dorothy的深层自我,智慧、情感和勇气的获取都来自于外界,而“回家”这件事意味着内心对母亲和最初自我的认同,必须经由她的内省才可完成。

最后,必须要提一下那双红宝石鞋,那双鞋子有着巨大的魔力,可送Dorothy去任何地方,而未经仙女点拨的她却不知道其力量。其象征意义在动画版本体现得较明显,结尾处Dorothy转动红宝石鞋,狂风再次来到,把她吹回了家,鞋子就在这狂风中永远地遗失在大漠中了。我觉得遗憾,为什么不让Dorothy带着红宝石鞋回家呢?但也隐隐感到,带不回才是合理的结局。

亦舒在《阿修罗》里说,少女对这个世界的感觉最透彻,像冷的刀刃,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柔而迟钝。奇妙的历险结束了,长大了的Dorothy回来了,不再是过去那个懵懂无知的Dorothy,她多了智慧、情感和勇气,但那独属于孩童的想象力和灵气却是永不会再回来了。红宝石鞋,大概就是象征着那些到了人生某一阶段注定要消失的魔力吧。

送你一个收费亭

来自: 骷髅党的铁匠    摘自:豆瓣社区

读完这本给儿子挑选的《神奇的收费亭》,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由于自己小时候的儿童读物也不过是《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童话大王》寥寥几种,像什么《小王子》、《夏洛的网》、《爱丽丝漫游奇境》、《深夜小狗神秘事件》等都没看过,没想到人到三十,由于为儿子挑选童书,却给自己补上了童年的一课。

这本《神奇的收费亭》,采用了男孩子们最为喜闻乐见的探险模式,讲述了一个无所事事的男孩米洛,某天下午收到了一个神秘的包裹,他按照包裹的说明组装了一个收费亭,他开车通过了收费亭,却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身陷懒散国、误入结论岛,经由词语国和数字国,最终在闹钟狗和骗人虫的帮助下,抵达空中城堡,营救出了理性公主和韵律公主。

这本薄薄的正文只有260页的小册子——如果减掉书中为数不少的插画,页数会更少——令人难以置信地糅合了希望和懒散、词语和数字、幻觉与现实、寂静与喧嚣、无知与智慧、结论与困惑、理性和韵律如此多在我们大人看来都难以说清的内容。故事的最后,无知山中形形色色的怪物——夺词鸟、时间杀手、伪善、软塌塌巨人、感觉收集官、妥协三恶魔、莽撞鬼、恶意与怨恨、自大狂、小题大做、破烂借口,作者很聪明地塑造出它们有趣的形象,同时也提醒我们在生活中要警惕它们。其中,我最喜欢作者对于感觉收集官的描述——“我会偷走你们的目标,取走你们的使命,破坏你们的分寸”,而唯一可以打败这个怪物的武器叫做——幽默。

这本书唯一的缺点就是我怀疑一个孩子究竟多大才能看懂它。这么说吧,我今年三十岁了,经历过不少挫折的我,虽然懒散依旧,却开始慢慢懂得时间的可贵。经历过年少轻狂,也经历过辛酸世事,开始慢慢学着去理性而客观地看待这个世界,接受自己和他人的不完美。今年我三十岁了,我敢说我看懂了这本书,但是时光倒流十年,则未必。

知易行难。孔门有弟子三千,七十二贤。当被问及弟子孰为好学时,孔子的回答也不过只有颜回一人而已,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无。所以纵使我自诩能看懂这本小书,距离真正打退时间杀手、软塌塌巨人、妥协三恶魔这许多家伙,也还遥遥无期。

看看在地上一会走一会爬的儿子,他又会在几岁读懂呢?希望,能比我早几年吧。走笔至此,想到多年后他也许会读到特意为他写的书评,一阵夹杂着欣慰和沧桑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我亲爱的儿子,送你一个神奇的收费亭。

新世纪·新图景·新《飞向人马座》

by吴岩
郑文光的长篇科幻小说《飞向人马座》,是他得以获得巨大声誉的诸多小说之一。但与其他小说相比,这本小说除了作品的质量上乘,还有一个特别有趣的地方,那就是它一直是以其封面和插图的独特性而著称的。
  
  由于《飞向人马座》是一部关于三个青年乘坐国产飞船进行太空探险题材的小说,因此,文字和美术作者对太空的感受,成了检验小说文字和画面最重要的质量标志。
  
  在笔者的收藏之中,第一版《飞向人马座》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于1979年5月出版。该书采用天蓝色的封面,上面剪影似地画出一个巨大的东方号飞船和一个被系索连接的出舱航天员。两个实体采用对角线方式分别出现在画面的左下角和右上角,而充斥着整个画面的,则是洒满星点的宇宙太空。这本书的扉页在当时的科幻小说中也设计独特。扉页下方的一个蓝色装饰条上,有从左到右浑然一体的宇航城全景画,画上先后绘制了尚未起飞的飞船基座、航天控制中心、航天城办公和居住区、两位带着头盔的航天员面孔。这个蓝色横条的空间,也星星点点地缀满了繁星。而整个横条所处的页面分割位置,与顶端的书名恰好将扉页的中心切割出一块舒适的黄金比例。此前,中国科幻小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封面和这样的设计。
  
  79人文版小说中还夹杂了九张插图,这些插图分别由姜吉维、杨宜南、钟有琴绘制。插图采用了钢笔画的技法,特别突出几何学的黑白色块对比,突出动感,突出人物与设备之间的反差。在人物形象上,画面还希望能捕捉到一些未来人的风貌。可惜的是,在那个时代,对未来的理解,还只能停留在表层的长相和穿着,深入到人物内心性格的展示还嫌太少。
  
  在该版本之后,《飞向人马座》还出版过其他多个不同版本。一些版本(例如湖南少儿出版社的版本)没有插图,另一写版本的插图则没有给人太深印象。
  
  由湖北少儿出版社2006年9月的版本,由于配合“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书系”的丛书标题,因此封面设计上采用了中国水墨画,三个主人公虽然是成人模样,但都给人少儿之感。其实,小说并非纯粹的少儿读物,这样的绘制方法,也欠缺考虑。
  
  200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新版的《飞向人马座》是一个怀旧版本。为了跟郑文光50年代创作的科普读物《飞出地球去》形成“姊妹书”,该书选择了模仿画家钟灵的绘画风格。钟灵给《飞出地球去》所做的插图确实感动了5、60年代的一代人,但新版由于资金的限制,制作过程比较省钱,因此,插图的质感受到了严重影响,是一个留下不少遗憾的版本。
  
  现在,就要讲到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2009年7月的美绘版《飞向人马座》。这是所有郑文光科幻小说中最新的一个版本。我拿到这个版本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惊叹。30年匆匆而过。不想,30年前的科幻旧作,在这个新版中放射出异彩的光华。
  
  我感觉,这个由缪惟设计、肖博插图的美绘版,完全是一种对小说的全新诠释。而这种诠释是以色彩冲击为主要特征的。
  
  冲击由封面开始。我喜欢这本书的封面。在封面上,除了烫制“共和国儿童文学金奖文库”的金色徽章,还有一幅火箭腾空之后喷射物四浅的画面。这样的封面给人庄重、严肃、豪华、又带有时代特征。应该说郑文光的科幻小说还没有这种标志着金色成就象征的图案,它明确了作者在科幻和儿童文学领域中的崇高地位。
  
  我也喜欢小说的多层的扉页。在扉页的每层上,都绘有装饰性的花冠、花枝和花朵,就连所有章节的标题也被卷着绿色树叶的树枝所包围。花和叶象征着春天、生长、灿烂的未来。我觉得,这种花朵和绿叶中涌动的青春和清新之感,给这本已经面世30年的小说带回了勃勃的生机。这个做法确实值得赞赏。
  
  我还喜欢小说中的插图。在正文中浓墨重彩地印制的16幅插画,每幅图画沾满整个页面。画面并不写实,但这对一个以太空景色著称的科幻小说来讲,不写实反而能获得某种深度、广度、力度和神秘感。小说中与太空有关的图景超过半数,每幅都色彩不同。侧面看上去,整个小说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彩虹条文分割的集合体,而从画面本身看,从紫到猩红的色调选择,几乎覆盖了可见光谱的全程。不但如此,你还能从更深或更浅的其他画面的颜色中,寻找紫外线和红外光存在的想象。科幻就是想象力的文学,画面能促发人类的想象,这不是想象力的“平方”?
  
  作为一部太空科幻作品,郑文光下了很大力气描写了两艘巨大的飞行器。那集中着中国航天人智慧、集中着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实力、集中着能够使中国重新崛起的飞行器,使整个作品的故事得以完成。如果美绘版《飞向人马座》不能对这些飞行器有所展示,那将使作品的感染力大打折扣。幸好,小说对此有大量描画。从单人航天器到多人乘坐的横贯天空的航天飞机,从无人出现的封闭式外貌到有三人四处漂浮的舱外作业,所有景象的描绘,共同展现了未来时代中国航天事业走入壮丽辉煌的情景。
  
  上面谈到的这些,都还是那些背景的构成。一部文学作品最重要的是主人公的塑造和人物命运的展示。小说《飞向人马座》恰恰是因为展现了未来世界的一代新人而受到了广大读者的喜爱。因此,在欣赏插图的时候,我对人的存在、价值、位置更加看重。
  
  可喜的是,在所有16幅插图中,绘有人的画面恰巧占据了一半,这跟小说作家所期望呈现的那种人与自然对抗的势均力敌,非常吻合,因此,插画确实是作家哲学理念的良好的诠释。人物的造型有特写,有剪影,也有群像,但画家们尽量期望做到的是传达特定故事情节中的感情。这才有那种伸手向前的渴望,才有一滴泪珠滚过面颊的深情。
  
  在我看来,美绘版《飞向人马座》确实是郑文光科幻小说中画图最为丰富的一本。但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遗憾。首先,画面主要采用电脑制作,风格尚有差异,而且,拼接的痕迹也相当明显。此外,在人物的肖像方面,更多地采用了当前流行的日韩造型,虽然增加了读者的接受度,对对塑造中国式的形象这个作家所提出的严肃主题,可能还是有些损害。
  
  不过,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在过去30年中获得过巨大成功、占据着中国长篇科幻小说基石地位的小说,能得到这样一个美绘版,已经是该书历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我为这个新里程碑的出现而喝彩。也希望这个新版能为小说走向今后的30年奠定坚实的基础。
  
  
  
  《出版商务周报》2009年9月27日第30版

告诉你一个真实的《科幻世界》

这个文是偶然找到的。作者郑军,可能有人对这个名字还有点印象。

一九七九年,四川省科协创办了一个名叫《科学文艺》的科普杂志,就是今天《科幻世界》杂志社的前身。

大家一定要注意“四川省科协”这五个字,否则你无法理解《科幻世界》的真实地位。近几年来,这家杂志社在广大科幻爱好者心目中已经隐约有了“国家级科幻杂志”的权威性。一次,《科幻大王》杂志社邀请太原当地的科幻迷座谈,那些被邀的科幻迷们就私下里嘀咕:“总部”知道后会不会生气?河南刘相辉掏自己的钱办了《科幻小品》,就有读者写信质问:你办这个杂志,有没有得到《科幻世界》的批准?甚至一些比较有见识,知道中国新闻出版管理体制的人也不清楚真相。前年,笔者参加中国科普研究所的科幻课题研讨会,会上一位来自中国电影出版社的编辑就问:为什么中国科协把这样一份“国家级”的科幻杂志放到了四川?

另外大家还要知道,在中国的计划体制下,每个省都要办一家科普刊物,象上海的《科学画报》、海南的《大科技》等。如果你没有找到你那个省的科普刊物,基本上是由于它的发行量太小的原因。《科学文艺》当初就是作为四川省下属的省级科普刊物******的。

那个时代里,科幻和科普是不分家的。甚至中国科幻作家的全国性组织都被称作“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并延续至今。当时的《科学文艺》上充满了科普文章、科学家传记等内容,当然也有大量科幻小说。而那时许多科普刊物甚至纯文学刊物也都在发科幻小说。《科学文艺》只是更为集中一些。当时与它风格一样的刊物有北京的《科幻海洋》、天津的《智慧树》、黑龙江的《科学时代》和《科幻小说报》,被称为中国科幻的“四刊一报”。

在那个百废待兴的时代里,《科学文艺》轻而易举就达到了二十万册发行量。其它几家科幻报刊也是一样。但是很快,政治和市场的压力双管齐下,其它几家无法抵挡,败下阵来。最后一个倒闭的是天津的《智慧树》,时间是一九八六年。

压力之下,四川省科协让《科学文艺》自负盈亏,这是一个重要的变化。从那以后,这家杂志社慢慢变成了“红帽子企业”:头顶着国家刊物的名义,实际上是股份制的民营企业,它的老板就是杂志社里的几个大股东。这也是中国的科幻爱好者应该知道的,否则你无从了解它的许多作法的基础是什么。它拥有国营出版单位无法拥有的灵活,同时对于市场垄断也拥有一般国营出版单位无法拥有的渴望。

没有婆婆,一方面没有靠山,一方面也没有了束缚。当时不足十人的小杂志社民主选举了自己的社长,就是现在的杨潇。杨潇当选除了本身确有能力外,前四川省委书记女儿的身份也是重要因素。客观地说,如果不是这个挡箭牌,中国科幻惟一的一脉香火也将不复存在。那么九十年代中国科幻的复兴将因为缺乏核心,会比现在更困难一些。在杨潇的带领下,杂志社举办了世界科幻大会,改变了办刊风格等等。这些<科幻世界>本身有大量文字宣传,我就不多说了。有一个事实我可以告诉向往英雄主义的朋友:《科幻世界》发行量最少的一期仅七百份。而今天是数十万。单从这个角度来说,它的确是一个商业英雄。

当时,科幻世界的决策层主要由四人组成:杨潇、谭楷、向际纯、莫树清。向际纯时任美编负责人,也是一个策划人。老读者们一定还知道,九四、九五年那时,《科幻世界》象今天的《科幻大王》一样,一半文字一半卡通。没有这个转轨,《科幻世界》就无法切入中学生市场并获得生机。而整个工作基本是向策划并组织的。当时还有一套畅销的科幻美术卡片也是向的手笔。

人的功劳大了,自然不满足原来的地位。于是决策层中发生了一场1:3的斗争。结果以向际纯离开成都到北京一家出版社任职告终。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向杨潇的地位挑战。今天,她是杂志社的绝对权威,整个杂志的行事风格很大程度上是她个性的延伸。只是她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公众并不熟悉她。

《科幻世界》艰苦多年,到九四年才扭亏为盈,后来经历了一个暴涨期,钱大把的进来,又不知如何管理。当我九八年到《科幻世界》时,杂志社正处在这个时期内。成都的科幻迷组织只要报个活动计划,就能成百上千地从杂志社拿出钱来。装修个办公室也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无预算无计划。他们在上海搞的大型宣传活动花费了两万块钱。九七年那场完全由《科幻世界》一家出资,投入巨大的世界科幻大会更不用说了。公正地说,《科幻世界》那些年搞的活动是中国大陆仅有的科幻活动。没有这些活动,世人更不知科幻为何物了。

笔者于九八年初进入科幻世界,除本人申请外,还因为一个非常荒诞的原因。当时,他们开始想在科幻爱好者圈子里找编辑人员,先考查了江苏一位姓侯的科幻迷。结论是此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对杂志社的形象有影响。正好我提出申请,于是我这个身材不矮小的北方人就占了便宜。虽然我作了充分准备,但没有任何考试、测试,我就进了《科幻世界》,直到我自己不想呆下去为止。

后来我才知道,之所以没有这种任职考试,是因为社里根本就没有人能考我。我到杂志社最初一个多月里,竟然没找到能够谈科幻的人。当时杂志社的编辑部由来自成都一些文学刊物、剧团的编辑组成,本身对科幻全无理解。我与一位五十出头的老编辑住对门,他家里有许多古典文学著作。他对我说,下了班以后他就看这些,对科幻全没有兴趣。至于年轻员工更不用说了,他们基本上是科协老员工的子弟,来《科幻世界》单纯是为了一个饭碗。那时社某领导爱提的一件事就是,他把年轻员工召到一起,让他们每人说出三个科幻作家的名字,无论中外均可,结果成绩最好的说出了两个!当然,这些职工的为人都很不错。同事期间,他们也很关心我这个外地人。但是这种兴趣和志向上的错位不能不说是个问题。

自我以后,杂志社陆续引进了姚海君、文瑾、唐风、刘维佳等人,这才使《科幻世界》里有了懂科幻的人。在杂志社与作者和读者交流时,这些年轻朋友作了主要的工作。但是你千万别有误解或者多大的期望,因为他们只是打工仔,在大政方针上是完全没有发言权的。

阿来进入杂志社又是另外的问题。九七年我参加北京世界科幻大会时,阿来就随谭楷来到的北京。我清楚地记得,当时一位北京“消息灵通人士”远远地指着他说,这个人将是茅盾文学奖的得主。那时我连茅盾文学奖几年一届都不知道,所以根本没想到,这位老兄竟然在“预言”三年以后的事情!当然,《科幻世界》的领导想必更有“预见性”,所以早早地把未来的茅盾文学奖得主聘于账下,等待新闻爆起的那一天。

作为生意人,杂志社高层在扭亏为盈之后,一直在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在他们看来,中国科幻的市场就这么大,也没什么搞头了。于是把大量资金抽到其它项目上去。颇为讽刺地是,这些项目都赔了钱,个别小公司甚至走到倒闭的边缘。几年来,仍然只有他们从内心深处并不喜欢的科幻给他们带来了利润。并且利润十分巨大,足以把那些亏损冲得无影无踪。后来他们变“扎实”了,只是把从科幻上赚到的钱置换成房地产:住宅房以奖励为名送给“老职工”,另外还有其它一些房地产,置业范围甚至远达成都以外的某郊县。当一个科幻爱好者走进他们那些拥挤的办公室时,很难想象这个杂志社真正的家底。

这种“见好就收”的举动从九八年就开始了,这也是促使我离开杂志社的原因。杂志社的领导都临近了退休年纪,这么作无可非议。而我还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坐在一辆日见保守的车上是没有前程的。只不过那时,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这个心里话。

人们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评价《科幻世界》的性质。我个人认为,《科幻世界》总得来说,只是一家介入科幻市场的普通文化企业。它在以自身赢利为目的的商业活动中,大大开拓了中国科幻的市场,在九十年代以后,提高了中国科幻本以衰弱的影响力。但它从来不是,也从不准备成为中国科幻事业的某种核心。

在科幻方面,笔者只看到过杨潇的两篇文字,一篇是八十年代初期发表在《科学文艺》上的科幻小说《兰》,一篇是九七世界科幻大会上的论文。谭楷发表过科幻小说《太空修道院》,以及《林聪点评科幻》。除此之外,在私下场合里,他们对科幻是很淡漠的,甚至颇有自卑感。因为他们的社会关系并不在科幻作者和广大的科幻迷中间,而在他们真正生活的那个环境里,说自己是搞科幻的,一直会受到周围人的白眼。这几年情况之所以好转,也完全是因为《科幻世界》是整个四川省最赚钱的杂志,看在钱的份上,没有人再笑话他们是“搞科幻的”。笔者半年中参加了十几次社内会议,没有一次谈科幻文艺的创作问题,甚至也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因为那时《科幻世界》在全国科幻爱好者中间已经有了坚实的影响,杂志社可以把它当钞票来印刷。最近两年里,《科幻世界》的大批年轻编辑写下了不少有关中国科幻事业的文字,但他们从来没有决策权。

作为一家商业企业,进行任何以赢利为目的的行为,都是不应受指责的。但是,如果这家企业试图打破游戏规则,变自由竞争为垄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中国科幻,该杂志社主要领导私下里下过断语。客气些会说:没有《科幻世界》就没有中国科幻的今天。不客气时也说过:没有我某某某,就没有中国科幻的今天!(对包括笔者在内仅有的两个听众讲的。)所以,任何染指这个市场的力量,必然被他们视作当然的敌人。

当《科幻大王》于一九九四年准备创刊时,主编曾经到成都去向老大哥请教。受到冷遇自不必说。可笑的是,后来,在《科幻大王》已经生存了数年的情况下,《科幻世界》却在任何公开场合都称,自己是中国惟一的一家科幻杂志。直到九九年天津《科幻时空》创刊时,才改称自己是“中国最大的科幻杂志”。之所以给《科幻时空》这个面子,是因为《科幻时空》的前身《智慧树》乃元老级刊物,中国科幻圈里的元老们都与它有过合作关系,再不能视而不见。

垄断作者是《科幻世界》领导一惯的作法。在九七年以前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曾给每个作者一份合同,要求全面垄断作品的使用权,但只付给一次性的稿费。这个《版权法》并不保护的无效合同在作者圈子里被戏称为“卖身契”。就是后来不再有这个合同时,他们也一惯视在该刊上发过作品的作者为“我们自己的人”,对他们到其它地方发作品非常反感。其实,现代出版业有“签约作者”制度存在,如果杂志社真的与某位作者签约,出钱买断他一定时间内所有作品的首发权,是可以将他称为“我们自己的人”的。但《科幻世界》从来不准备运用这种商业手段,而一直想靠“感情投资”来达到目的。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杂志社、出版社找到《科幻世界》门下,想与他们合作出书。被一概拒绝。想打听作者的通讯地址,那更是没门。尤其是后者,实际上已经严重损害了作者的利益和中国科幻事业的整体利益。因为《科幻世界》版面有限,再好的作者一年也只能发表几篇作品。而作者无法与其它出版单位沟通,手边大量积压稿件不能发表。想搞科幻的出版社又找不到作者。最后“出面”解决这个问题的还是日益发达的互联网。现在绝大多数主力作者都已经上网,《科幻世界》已经根本无法再搞这钏封锁。

就是对一般科幻爱好者,“效忠”两个字也是必不可少的。九九年九月份,长春的科幻爱好者计划举办大型科幻活动,邀请了《科幻世界》。同时也邀请了《科幻大王》、《科幻时空》,以及当时准备复刊的哈尔滨的《科幻小说报》。结果,《科幻世界》发现竟然有竞争对手也要到场,就扬言收回准备提供的两千元赞助。活动组织者都只是高校学生,没有这两千元,已经准备了近半年的活动就只有泡汤,只好在压力之下向其它三家说了拜拜。由于事发突然,《科幻时空》的主办单位,天津新蕾出版的副社长和该刊主编没得到通知,已经到了长春。于是几个高校科幻协会的负责人们只能用搞地下活动般的方式,偷偷地和他们见了面。长春那些可爱的科幻迷我都见过,也打过交道。但这件事发生后我一直没敢问他们,他们对中国科幻事业所抱有的理想主义是否有所衰退?但愿结果不是这样。

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前几年的《科幻世界》上印有“特邀副主编吴岩”的字样,现在已经没有了。吴岩虽然今年尚不满四十岁,但却是中国科幻的前辈级人物。七十年代末,初中生吴岩就开始创作科幻小说,产量颇丰,并且是世界科幻小说协会七名中国会员之一。经历了中国科幻二十年的兴衰史。又因为主持北京师范大学的科幻讲座,在作者群中拥有大量人望。当年《科幻世界》还非常弱小的时候,也颇能礼贤下士,于是有了这么一个“特邀副主编”的安排。吴岩为《科幻世界》作了两件事:首先是帮他们建立了与世界科幻协会的关系。今天《科幻世界》能够年年出席世界科幻大会,能够通过这个组织方便地购买海外科幻作家版权,吴岩作了重要贡献。另外,就是帮他们协调与年轻作者的关系。没有他的安抚,那些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作者与《科幻世界》的关系可能会更糟。但是,由于《科幻世界》一惯不变的霸气最终损害许多作者的利益,吴岩也不得不出来为作者们说话。所以他再不可能是《科幻世界》的“特邀副主编”了。

阅读面更广,关注中国科幻时间更长的读者可能会发现,七、八十年代一些科幻前辈(不方便具名,大家能理解)现在仍然活跃在舞台上。他们编从书,搞翻译。到书店里能从各地出版的科幻图书中发现他们活动的身影。但却没有人与《科幻世界》合作。除了应酬性的活动和文字,双方就象是两个派别。这里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作为“晚辈”的《科幻世界》现任领导希望一点点在年轻的科幻爱好者心目中抹去那些前辈的影响。另一方面,那些老作家、翻译家和编辑们也不买《科幻世界》的账。这种关系双方心照不宣已经有若干年了。九七年世界科幻大会召开前两天,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在北京郊外某风景区召开了一次全国科幻研讨会
。包括“中国科幻之父”郑文光在内,老中青三代作者济济一堂,探讨中国科幻事业发展的前景。而近在咫尺的《科幻世界》杂志社的人却谁都不去。某记者就此询问当时《科幻世界》来的一个高层领导,那个会与这个会(北京世界科幻大会)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位领导很简明地说,两边不是一派!这段对话就发生在笔者面前。

当然,还有许多事实可以说明,在今天这个越来越开放的时代,《科幻世界》的高层领导一直在徒劳地试图使中国科幻成为自己一家的天下。只是那些事情涉及其他人的利益,或者一时无法核实,笔者就不写在这里了。

笔者曾经亲耳听到一位资深科幻迷说过,《科幻世界》就是中国科幻的“延安”。当然,在事实的教育下,今天他已经不再抱这个幻想了。笔者写出上面这段文字,就是希望更多的科幻迷不要对那些自己树起来的偶象抱有幻想。科幻是需要想象力的,但科幻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存在。如果你能这样考虑问题,在中国科幻这个领域会发现和理解许多东西。

猫城:老舍笔下的格列夫游记

来自: 孙小社很知音 (不是留学生,问留学问题我也不懂)

话说恐惧的极点是愤怒,愤怒的极点是幽默,所谓讽刺文学,大抵如此。

西方文学历史中,以讽刺文学来说,长篇小说中当以斯威夫特的格列夫游记为翘楚。斯威夫特君批判之辛辣尖锐,后世很难超越,但就格列夫游记中一些段落而言,就马克吐温等晚辈也是不可比拟的。讽刺文学的通病,讥讽嘲弄,尖酸刻薄,斯威夫特也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是一位抨击起男人无能的高水平的深宫怨妇。

格列夫游记中有不少元素和老舍先生的这本猫城记相似,比如两个人都是落难,格列夫是沉船幸存的水手,“我”(猫城记的男一号)则是飞机坠毁的幸运儿;格列夫误入慧骃国,一个马统治的国家,而“我”则是客居猫城,满是猫儿的城市;格列夫在慧骃国吃牛奶燕麦,“我”在猫城吃迷叶。而格列夫和“我”所象征的人类,自然成了与动物建立的文明相对比的参照物,格列夫和慧骃们大谈人类社会制度,而猫儿们也免不得对“我”所描述的人类女性穿的高跟鞋表示出无限钦羡。

但两部讽刺文学的最大区别,在于作者对主角的塑造和定位。

简单来说,斯威夫特对自己创造的格列夫并没有过深的感情,格列夫只是他的一个用来反衬的工具。反观猫城记,老舍确实把“我”的叙述当成自白一样下笔,所以出现了大篇幅的主角内心斗争和独白的描写,这些情感波动在格列夫身上是少能深入的。

这里固然有社会文化背景的差异造成的区别,比如格列夫至始至终沿袭了英国人的对外扩张和殖民意识,他每到一处就会测量土地,记录风土和自然条件,一副开了清单要引海军前来殖民的派头。而“我”做为猫城里面最有分量,武装火力的外国人,不但不从利益角度分析猫城可能为人类带来的创收,更是陷入了对猫城的覆灭的无尽同情。

你很难想象恬不知耻地向大人国国王献出用来做征讨武器的火药秘方的格列夫,会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巨人国王对他献火药行为的无情蔑视,却只让他厚着脸皮得到一个大人国臣民不思进取的结论。若不是他和同胞在大人国连蜗牛的亏都能吃到,我想弱肉强食的心态肯定会驱使他率领洋枪洋炮的舰队开赴大人国竖米字旗的。

在慧骃国,一开始以人类身份暗自骄傲的格列夫,在马人面前不免要露出他瞧不起偶蹄类动物唱高调的社会。但慧骃国的丑恶,野生人类耶胡的出现让格列夫哑口无言,在这个荒诞的国家马儿成了文明的代表,而人类成了猪狗野兽,屎尿横流,又脏又臭。

即使如此,格列夫更多展示了他为耶胡伤了他作为人类的尊严的羞愧,却没有真正去同情马国的同胞,他甚至为了强调自己的文明身份,不惜和马人统一阵线,以抨击畜生的态度去批判那些耶胡。

但老舍笔下的“我“,对于猫城这个几乎可算得上是慧骃国的反义词的弱国的感情,远远不是出自侵略者和冒险家的角度,他在努力观察并适应猫城风土人情,为猫国的落后和野蛮感到伤心,也最终因为他对猫城即将面对的覆灭的清晰判断的实现而讶异不已。

在猫城里,”我“代表的人类是文明的光明面,猫代表的动物则成了阴暗面,这与慧骃和耶胡的地位关系恰好相反。

无奈的是,这本猫城记本来可以更惊世骇俗一些,可惜过多的指桑骂槐影响了开头很不错的想象路线。火星、猫人、迷叶、猫城,这些都是中国历代小说中找不到的创新,可惜到了中半段,老舍笔锋一转,把一座本该是新奇的猫城写成了民国前后中国社会的又一个缩影,几乎是按照比例尺复制的,因此等象征后半部分的全面抨击现实开始之时,所谓的猫国公使太太的出场,就使得科幻和想象力被大幅削弱,到后来仅仅是借物喻人明褒暗贬了一下当时的中国政府和社会。

因为猫城在老舍笔下,失去了创新的机会,变得和现实社会异常相似,使得读者不免失去了初读时新奇的快感。

因为与现实过分相似,所以读者很容易推断出侵略猫国的小个字们暗指的是中国的哪位狼子好邻居,而侵略者采取活埋的方式灭绝猫人的行径也是各大抗战纪念馆中广为传播的血泪史。这样的设定确实方便读者透过遮遮掩掩的讽刺看出作者的深意,相比斯威夫特更晦涩隐匿的借代讽刺相比,老舍对读者已经是溺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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