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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文言文版

  作者:方柯

  昔有一国,王与后甚为无嗣所苦。一日,后散步于河岸,见一小鱼自水中探首浮出,告之曰:“君之愿将成,不日将诞一女。”未料果如其言,数月后,一女呱呱而诞,娇美可爱。王喜不自胜,常亲抱之,爱不释手,欲庆以盛宴。乃遍邀亲友宾朋。且欲召举国之巫女,令其为女祈愿。

  盛宴后,众宾皆以厚礼献公主。一巫赠之以美德,一赠之以美貌,一赠之以富有,举世人可想之良愿皆祝之。第十一人祝毕,忽又有一巫闯入,乃一未邀者也。初,国有巫女十三,王仅备金盘十二,故遗其一而未邀。此巫以之为奇耻巨辱,恼羞成怒,故于宴毕闯入,欲以恶咒加公主,因至而咒曰:“十五年后,王之女将为一纺锤所伤,终亡。”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然,末一巫尚未献其祝礼,因前曰:“此恶咒将验,虽然,公主可化险为夷。非亡,而以昏睡代之,百年乃苏。”

  王为免其厄,收举国纺锤而毁之。时光流逝,众巫之良祝皆验也:公主美且惠,温雅聪敏,人见人怜。至十五诞辰之日,王与后适出,公主独留宫中,随意闲逛,终至于一旧宫楼。一狭梯附之,尽处有一门,门上着一金匙。公主扭其金匙,门忽而弹开,但见一老妪于中纺绩。公主奇而问曰:“此何为耶?”老妪点头答曰:“纺绩也。”

  “此小物团团旋转,甚是有趣!”公主指纺缍喜曰,且欲上前捉之,然甫触之,便猝然倒地。恶咒验矣。

  虽然,公主实未亡,唯沉睡而已。王与后恰于此时归来,方入大厅,便随之眠矣。厩中之马,院中之犬,屋上白鸽,壁上乌蝇,俱入眠;乃至于炉中之火亦息其焰;架上烤肉亦停其响;万物俱止,随公主沉沉而寐。

  未几,一蒺藜自外长出,绕其宫墙,年复一年,益高益茂,直至密遮其殿,滴水不能漏。

  自此,坊间便有沉睡公主之传言。数王子探险至此,欲披荆斩棘,穿其树篱以入,皆未就,或为蒺藜所缠,或为树根所绊,若有无数人手自中抓之扯之,无计脱其身,皆惨死于其中。

  无数年后,又一王子游至此。此日正公主眠后百年之日也,王子至于篱下,但见蒺木皆盛着鲜花,王子穿篱而过,过后,篱又自身后合拢。王子乃觅路前行,所到之处,皆鸦雀无声,终至于旧宫楼,推门而视,公主睡之正酣,美艳动人,王子瞠目观之,不禁俯身吻其樱唇。公主立苏,开目视之,微微而笑,目光含情,王子抱之起,出宫楼。

  宫中万物瞬间皆复其原貌。不日,王子即与公主成婚,执手恩爱,白首偕老。

  

《小红帽》文言文版

  作者:方柯

  昔有一幼女,方垂髫之年,伶俐可爱,人见人怜,其祖母尤爱之,赠之一丝绒红帽,恰合其首,幼女终日戴之,再不着他帽,众人因唤之曰“小红帽”。

  一日,其母召之曰:“小红帽来,我有糕与酒,汝速送之予祖母。祖母病,食之将安。汝即去,勿走,勿离大路,若仆,祖母将无食。至祖母处,勿忘问安,勿东瞅西瞧。”

  “我知矣!”小红帽叫曰,且与母拉手为誓。

  祖母居于村外林中,路途颇遥,小红帽甫入林,即遇一狼。小红帽不知狼恶,故不知惧。

  “小红帽安。”狼曰。

  “狼先生安。”小红帽曰。

  “小红帽欲之何处?”

  “往祖母之居也。”

  “围裙之下,有何物耶?”

  “糕与酒也。昨日吾家烘糕,祖母病,食之将安。”

  “祖母居何处耶?”

  “在深林之中,大橡树下,核桃之篱围之。汝定知之也。”小红帽曰。

  狼暗计曰:“此小物细皮嫩肉,其味必胜老妪。且好谋之,使妪孺俱落吾掌心。”乃伴小红帽更行片刻,曰:“小红帽,观汝四周,好花遍地,何其美也!鸟鸣嘤嘤,悦耳动听,汝定未闻之。林中万物美如许,而汝只知前行,若急之塾,陋哉!”

  小红帽抬首,但见日光灿然,若跳荡于林间,鲜花四放,美轮美奂。思曰:“天色尚早,我若折花,赠之祖母,必能令之喜。”乃离大路,入林采花。每采一花,便觉益美者更在前,因步步向前,直入林中深处。

  此际,狼则径奔祖母所,叩其门。内应之曰:“门外何人?”

  “小红帽也。”狼答曰,“吾送糕与酒至。请启门。”

  “汝自拉门栓可也,”祖母曰,“吾病矣,无力起身。”

  狼自启门入,径扑祖母,吞之入腹。后衣其衣,着其帽,卧其床,下帘以待。

  是时,小红帽仍于林中采花,折之满抱,至臂不能胜,方回大路。行至祖母之所,见其门大开,甚疑惑。甫入室,便觉异样,心中栗然,不复往日欣喜。乃大叫曰:“祖母晨安!”然未闻祖母应之。至床前掀帘而视,祖母仰卧于床,睡帽低掩其面,状甚异。

  “噫!祖母,”小红帽曰,“汝之耳何故如许之大耶?”

  “亲亲,为听汝声也。”

  “然,祖母之眼何故如许之大耶?”

  “亲亲,为视汝容也。”

  “祖母之手何故如许之大耶?”

  “为抱汝也。”

  “祖母之口缘何如许之大,令人生畏耶?”

  “为吞尔入腹也!”

  狼音方落,自床一跃而起,直扑小红帽,一口吞之。

  狼餍,复卧于床,不一时,鼾声大作,一猎人适路经此宅,思曰:“此妪鼾如雷鸣,其有异乎?且入视之。”猎人进屋至床前,见狼卧于上。骂曰:“老贼兽,吾寻汝久矣,未料遇于此!”欲枪杀之,忽思曰,狼必吞老妪,妪或安存于其腹中。乃持剪破其腹,狼鼾声未绝。甫落剪,即见红色小帽,复剪之,小红帽自中跳出,叫曰:“吓死我也!狼腹中黑如墨!”祖母随之亦出,无恙,微气紧尔。小红帽急至屋外,抱大石数块,填于狼腹中,狼觉欲逃,然石极重,甫立则跌倒于地,遂亡。

  众大喜,猎人剥狼皮而归;祖母食迄糕与酒,精神颇见爽刹;小红帽则思曰:“母若不允,吾此生再不离大路,独入林也。”

  据传,后未久,一日小红帽复送糕送予祖母,途中又遇一狼,与之言,欲令其离大路。小红帽弗顾而去。告于祖母曰,狼言虽善,然目露凶光,若离大路,必已遭其食矣。祖母曰:“如此,吾二人严闭门,必莫纳之入。”不一时,狼果叩门叫曰:“祖母启门,小红帽送糕至也。”二人不言,亦不启门。此灰毛兽绕屋数周,跃至屋顶,欲待小红帽晚归时窃尾之,趁之夜色而食之。然祖母识破其计,忆及屋前有一大石槽,言于小红帽曰:“吾昨日烹香肠,余汁盛于桶中,汝将此汁倾入石槽。”小红帽从其言,灌槽至满。狼为香所诱,以鼻嗅之,伸颈以望,不慎自屋顶滑下,正落于大石槽中,遂溺毙。小红帽怡然归家,自此再无狼害之矣。

《青蛙王子》文言文版

  作者:方柯

  昔有一王,膝下数女,皆貌美。其最幼者犹丽,宛若天人。

  王之殿侧有一林,林中一潭,幽深清凉,最?之公主常于暑热之日至此。抛掷一金球,以手接之为戏。

  一日,公主接之未稳,金球脱手落入潭中,瞬时沉没无踪,唯见潭水清幽,深不可测。公主泣之甚悲。忽闻一人言曰:“公主缘何悲泣?顽石闻之,亦伤其怀。”公主止啼而望,四下无人,但见一蛙探首于水上,首硕大,状肥陋。

  公主告之曰:“吾球落入潭中,故此啼哭。”

  蛙曰:“殿下莫悲,吾可令其完璧归赵。然,君何以报我?”

  公主答曰:“吾之衣,吾之冠,吾之珠宝金玩,皆可报君。”

  蛙谢之曰:“皆非吾所愿也。若可蒙殿下错爱,与吾为友,同游同戏,?盘而食,同杯而饮,同榻而眠。此吾所愿。殿下如是之,吾即入潭中,觅君之球而归之。”

  公主曰:“甚善,若得球,无所不可。”其言虽若是,而心甚恶之,以蛙肥陋,唯宜呱呱于众蛙之间,何堪与吾金玉之人为友哉。

  蛙既得公主首肯,遂没入潭中,不一时即口衔金球出,吐之于绿草之上。公主得球,喜不自胜,置蛙于弗顾,如飞而去。

  蛙急叫曰:“公主莫走,吾不能及!”然公主置若罔闻,径至宫中,即刻忘之矣。

  翌日,公主与王及众臣方食,忽闻扑扑之声响于外,沿阶而上,直至殿门。遂有叩门之声并人言曰:“公主殿下?快快开门!”公主疑而启门,但见蛙蹲伏于外。公主惊且惧,急阖门归座。王见其色变,问曰:“吾儿何惧?外有巨人欲掳汝乎?”

  “非也,”公主答曰,“一蛙尔。”

  “蛙何故寻汝?”

  公主叹曰:“父王听禀,昨日吾于林中之时,误将金球落入潭中,此蛙闻吾啼声,入潭寻球归之于吾。其请为吾友,吾应之。不料其出潭远寻至此,现处门外欲入也。”

  当此时,叩门之声又起,且以一诗继之:“公主吾爱,请速启门!心悬汝者,今已至庭!莫忘昨日,树下潭边,潭深球没,亲诺汝言。”

  王曰:“言而无信,不可为也。速?门使入。”公主启门,蛙跃入,随公主至其座前,叫曰:“请抱吾起,吾与君并坐!”

  公主惧而栗,然王令其遵蛙之言,遂置蛙于座上。蛙又欲坐于案上,及至案上,蛙曰:“请君之金盘就我,吾与汝同食。”公主勉就之。蛙食之甚甘,公主味若嚼蜡。食毕,蛙曰:“吾餍矣,亦疲矣,请抱吾入君室,就君缎被,吾与君共寝。”

  公主惧蛙,触之且厌,闻之欲寝于己之绣榻,悲泣不已。

  王见之,怒曰:“昔日助我者,安可鄙之?”

  公主乃以二指挟蛙登楼,置之于隅。甫卧,蛙乃跃至床侧言曰:“吾疲矣,亦欲眠于床。请抱吾登床,?然,吾将告之于王。”

  公主闻言大怒,抄蛙起,奋力掷之于壁。骂曰:“陋蛙,且眠!”

  未料蛙落于地,忽化为一人。双目炯炯,满面含笑,乃一王子也。

  王子告公主曰,其为一毒巫以巫法所害,非公主不能救之脱于潭蛙之厄。

  王闻之,乃下旨,令王子与公主结为伉俪归国。

  翌日晨时,一宝车已停于殿前。八骊皆以白羽饰其首,配之金辔。一仆立于车后,乃王子之忠仆亨利也。初,王子化为蛙,亨利悲痛欲绝,遂当胸口以三铁箍箍之,防其心为哀所裂也。

  亨利助王子与妃登车起程,己尾之于车后。不一时,忽闻?啦物裂之声,响之再三,王子与妃皆疑为车上之某物碎裂。非也,乃亨利喜王子之幸,其胸前铁箍一一崩落也。

  

《灰姑娘》文言文版

  作者:方柯

  昔有一富人,其妻病危,唤其独女至前曰:“吾儿,母去后,黄泉之下亦佑汝。”言迄即卒。

  富人葬之于后园,其女良孝,日至坟前垂泪,冬夏不改。

  然冬去春来,人过境迁,富人继娶一妇,其妇先有两女,与之俱来。二女皆貌妍心恶,甫至即指其继妹曰:“此饭囊之辈焉可登堂入室?吾家不容白食之徒,速至厨下,以供粗使!”乃剥其华服,以敝衣衣之,嘲而驱之入厨。

  女每日未及窗白即起,担水烧火、为炊浣衣,无片时闲暇,二恶女漠然视之,时或打骂。捱至夜,已筋疲力尽,然无床可眠,乃卧于灶旁灰烬中,灰土满身,二女因以“灰姑娘”唤之。

  一日,富人欲之市,问继妇之二女愿何物为礼。一叫曰:“华服美裳。”一叫曰:“珠宝珍玩。”又问灰姑娘,灰姑娘曰:“父归时,若有触冠之枝,愿折赠我。”富人之市,购二恶女所欲之珠宝裳服。归,途经密林,一榛枝触其首,几扫落其冠,因折以携之归,赠与其女。灰姑娘植之于先母坟前,日三临泣,泪洒于枝,枝长而成嘉树。一小鸟飞来,筑巢于其上,灰姑娘常与之言,后灰姑娘所需之物,鸟即衔来予之。

  适王欲为其子择妃,盛宴三日,国中貌美少女受邀者甚众,二恶女亦在其中。二女唤灰姑娘至前,命曰:“吾等欲之国宴。汝来,为我梳头更衣,系我带,拭我屦。”灰姑娘亦欲前往,听命为二恶女妆扮毕,不禁落泪。求其继母,继母曰:“嘻!汝亦欲往?汝衣何衣?汝无华裳,又不能舞。嘻!汝亦欲往?”灰姑娘哀哀求之,继母厌曰:“此盆中之豆,吾倾于灰堆,一时辰之内,汝能尽拾之,即可往。”言毕,倾豆入灰而去。

  灰姑娘无奈,奔入后园唤曰:“空中之鸟,祈请下翔;白鸽斑鸠,飞来我房;燕雀乌雀,暂停汝唱;助我拾豆,遂我愿望。”

  空中翔鸟接踵而至,自厨窗入落于灰堆,以喙啄拾,置豆于盆中,豆已拾尽,时方过半。灰姑娘喜而谢之,群鸟又自窗飞去。

  乃端盆示继母,以为可遂己愿。然继母背其言曰:“腌股贱婢,汝无华服,又不能舞,安敢痴望?”灰姑娘求之益哀切,继母欲绝其望,故以言难之曰:“半时辰之内,汝能于灰中拾两盆之豆,方可往。”倾豆二盆于灰,并搅之,扬长而去。

  灰姑娘唤鸟如前,群鸟又至,啄拾其豆,置之于盆,漏方二刻,豆已尽拾。群鸟去后,灰姑娘以豆示继母,然继母曰:“绝汝望矣,休再徒劳。汝无华服,又不能舞,徒丢我等颜面。”言毕与夫及二女,扬扬而去。

  人去室空,灰姑娘独至榛树下,泣曰:“榛树榛树,祈请助吾,榛叶摇摇,赐我华服。”

  小鸟飞出,予之金银织衣并丝履。灰姑娘衣之,至于王庭。华裳衬之,高雅绝尘,秀美无匹,众人视之若天人。父母与姊皆不能识,以之为异国公主。

  王子见之,立请其共舞,寸步不离,眼中再无他人。每有人向其请舞,王子皆拒之曰:“此我舞伴也。”舞至深夜,灰姑娘方忆及归家。王子极欲知其所,故请陪送之,灰姑娘应之,然趁其不意而走,王子紧追不舍,乃跳入鸽房,严闭其门。王子守之至富人归,告之曰:“君之鸽房,王庭共舞之无名女匿于是。”因破门以入,未料其中空无一人,王子失望而归。父母入门时,灰姑娘已着其败衣卧于灰堆之侧。初,灰姑娘甫入鸽房,即自墙洞中穿出,至于榛树之前,脱其华服,令小鸟衔去,己返至厨中,衣其敝衣,卧于灰侧。无人知之曾离也。

  次日,伺家人去,灰姑娘复至树下曰:“榛树榛树,祈请助吾,榛叶摇摇,赐我华服。”

  小鸟又至,予灰姑娘之服倍丽于前者。灰姑娘至于王庭,众望之惊艳。王子候之已久,立上前挽其手,请其共舞。每有人请舞,王子皆拒之如昨。至夜欲归时,王子亦尾之,然灰姑娘又伺机脱身,跳入后园。园中有一大梨树,果实累累。灰姑娘匿于树上,王子未见其人,唯守至富人归。告之曰:“君之梨树,王庭共舞之无名女匿于是。”富人疑为灰姑娘,乃令人取斧斫树,树倒于地,空无一人。父母入门时,灰姑娘已着其败衣卧于灰堆之侧,初,灰姑娘趁王子不备,自树后跳下,如前脱其华服,着其败装。

  次日,家人去后,灰姑娘再至树下曰:“榛树榛树,祈请助吾,榛叶摇摇,赐我华服。”

  其良友又予之益艳之华服,并纯金织就之舞履。灰姑娘至于王庭,众望之哑口无言,皆为其美绝倒。王子独与之舞,凡请舞之人概拒之。午夜将近,王子又欲陪送之,暗自曰:“此番必不能令其消失于吾前。”然,灰姑娘终设法脱身,匆忙之中,失其左履。

  王子拾履,翌日告其父王曰:“我必欲娶其足正合此履者为妻。”

  二恶女闻之甚喜,因其皆有美足也,自以必合金履。其姊先试之,然其趾不能入,其母曰:“无他,切之,汝为王后,何须以足行?趾无用矣,”女然其言,忍痛切其一趾,勉着之。王子见其着履,以之为新娘,携之去,并辔而行。途经后园榛树,一鸟于上歌曰:“且归,且归,履不适足,此女必伪。归觅汝妇,此女其非。”

  王子闻之,下马视其足,血流至踵,王子知为诈,掉马而归,令次女试其履。其妹试之,踵不能入,母令其削踵以试,勉着之至王子之前,王子见其着履,以为新娘,乃携之去,并辔而行。途经后园榛树,鸟又于上歌曰:“且归,且归,履不适足,此女必伪。归觅汝妇,此女其非。”

  王子低头视之,血染其袜,王子归曰:“此女亦非,汝更有女乎?”富人曰:“无也。然,有先妇之女一,名曰灰姑娘,腌臜不堪,定非新娘。”然王子必令之试履,灰姑娘净其手面,方入问安,彬彬有礼。王子命予之履,履合其足,天衣无缝。王子细详其面,识之。喜曰:“此正吾妃也!”母与二姊大惊失色,且妒且怨。王子携之去,路经榛树时,小鸟歌曰:“且归,且归,履适其足,此真汝妃。白首恩爱,之子同归。”

  歌毕,小鸟飞落于灰姑娘之肩,与其同归王庭。

  

《白雪公主》文言文版

  作者:方柯

  时值严冬,大雪纷飞,一美后凭窗而坐,为其幼女针黹,朔风卷雪,飘落乌木窗台。后之指不慎为针所伤。鲜血点染落雪。后因感而祷曰:“愿吾女肌肤胜雪,血色红艳,发若乌木。”

  其女渐长,果如其愿。鸦鬓如墨,艳若丹霞,肤白如雪,因名之曰:“白雪公主。”

  然人世无常,公主未及长成,后即染病仙逝。

  王继娶一妇,甚美艳,然性自矜善妒。闻他人之美胜于己则怒。有魔镜一面,能人语,言万事。常临之自赏,问之曰:“镜告我,孰为世上最美之人?”

  镜答曰:“娘娘最美,盖世无匹。”后闻之则喜而笑。

  然公主渐大,益愈秀丽,至七龄,已灿若春光,美逾继母。一日,后询镜如常,镜忽易其言曰:“后美甚,虽然,白雪公主美逾汝。”后闻之色变,既妒且怒,遂唤一仆近前,命之曰:“汝携白雪公主入林而杀之,剜其心予吾。”

  仆携公主去,入林欲杀之。公主哀哀而告,仆不忍,乃纵之。猎一小鹿而代,剜其心,返报后。

  白雪公主孤身徘徊,心甚恐,兽吼之声在侧,而无一害之。至夜,遇一小屋,当是时,公主疲惫已极,遂入之求宿。屋颇净洁,内无人,中有一桌,上置七盘,盘中皆有食,盘侧各有一杯,皆有酒,另有刀叉等物,式式各七。贴壁有七床。

  公主饥渴难禁,遂稍食各盘中食,稍饮各杯中酒。吃喝毕,公主欲稍歇,然各床非长既短,唯末一正合,公主卧于上,迅即入眠。

  未几,主人归,乃掘金山穴之小矮人七也。七人即入,便觉屋中之物已为人所动。

  一曰:“谁曾坐我凳?”

  一曰:“谁曾吃我食?”

  一曰:“谁曾食我面包?”

  一曰:“谁曾动我匙?”

  一曰:“谁曾用我叉?”

  一曰:“谁曾使我刀?”

  一曰:“谁曾饮我酒?”

  其一步至床前,叫曰:“谁曾睡我床?”余者闻言而来,扰嚷纷纷,因各床皆有睡卧之余迹也。最末一人见白雪公主卧于其床,乃唤其同伴,提灯而照之,俱讶其秀美。且喜且怜。未敢惊动。

  翌晨,公主觉,见众矮人围其侧,颇惊惧,矮人安之,询其名,问所从来,公主俱答之,述其身世备详。矮人皆悯而叹。遂容留公主于室。

  七人乃每日入山寻金,公主为炊洒扫,浆补纺绩,矮人告之曰:“吾等恐毒后将知,前来害汝,严守房门,莫令人入。”

  后见小鹿之心,以白雪公主已死,天下最美之人舍己无他,甚自得,扬扬于镜前问曰:“镜告我!孰为世上最美之人?”

  镜答曰:“娘娘之美,此地无人可比。虽然,高山之外,树荫之下,矮人之居,白雪公主匿于是,噫!其美娘娘莫能匹也!”

  后大惊,方知仆言为诈。怒气冲天,必欲杀公主而后快。乃伪为一走乡贩货之妪,至矮人之所,叩门叫卖。白雪公主自窗询之,妪乃以好货相诈,曰:“吾有各色缎带,俱上上之品。”公主素纯良,未能识其伪,因启门纳之。妪入而谀曰:“君何其美也,然君胸带已敝,不堪衬君之娇艳,窃愿以吾之美带饰君。”公主万不能料其中之诈,从其言。妪乃为其系带于胸,猛然狠勒之。公主窒息倒地,状若已卒。毒后见状笑曰:“汝之美今毕于此!”怡然而去。

  至夜,七矮人归,见公主仆于地,状若卒,大惊失色。立扶之起,以剪断其带。稍顷,公主渐有息,片刻方苏。告矮人以始末,众矮人曰:“此妪必毒后也。此后吾等未归,万莫纳人入。”

  毒后归,急至镜前,问以常言。未料,镜依前答曰:“娘娘之美,此地无人可比。虽然,高山之外,树荫之下,矮人之居,白雪公主匿于是,噫!其美娘娘莫能匹也!”

  毒后知公主未卒,益怒,切齿欲碎。复饰为一妪,非同前者,携一毒梳,至矮人之居,叩其门叫卖。白雪公主闻之,启门微隙,自中曰:“吾不敢纳人入。”

  毒后忙曰:“君但一观吾梳即可。”乃自隙中递入。此梳颇精美,公主见而爱之,欲梳头以试,梳适触发,药力便发,公主仆地昏死。毒后冷笑曰:“贱婢早应若此。”弗顾而去。

  是夜,众矮人早归,见白雪公主僵卧于地,知事不祥,急抱起验看,毒梳现于发间。取之少时,公主乃苏,告之始末。众矮人严嘱之。

  此际,后已返宫,询其镜,镜答之如前。毒后怒发上指,遍体斛粟。狂号曰:“吾与白雪不共戴天!非鱼死,即网破,吾必杀之!”遂秘至一室,以巫法精炼毒果一。此果红艳诱人,剧毒无比,少食即亡。又伪为一农妇,再至矮人之居叩其门。白雪公主自窗探首告之曰:“吾不敢纳君入室,众矮人诫我慎莫启门。”

  “凭君所愿,”妇现果而言曰,“虽然,吾有嘉果,愿赠于君。”

  公主曰:“吾不敢取。”

  妇急曰:“吾子何畏耶?疑吾果有毒乎?我与子分食之。”言毕剖其果为二。

  初,后制果时,仅下毒于其半,另半实无毒也。公主爱果红艳,实亦欲食,见妇食之无恙,亦食之。甫啮,倒地而亡。毒后见之狞笑不已,曰:“此回再可救汝命之人也!”

  毒后返宫至镜前而问曰:“镜告我,孰为世上最美之人?”

  镜答曰:“娘娘最美,盖世无匹。”

  毒后闻言方安,心中顿觉爽然痛快,欢乐无极。

  入夜,众矮人归,见公主卧于地,气息全无。矮人不敢信其亡,抱之起,极力施救,然徒劳无功。众人悲痛欲绝,守之于侧三日三夜,公主终未复苏。众人绝其望,欲葬之,然公主面色红润如昔,栩栩如生,众矮人不忍葬之于黄泉地下阴冷之所,乃做一水晶棺殓之。外以金线嵌白雪公主之名及铭文。置于小山之上,一矮人永守之。飞鸟下翔,皆为悲歌。

  数年后,一王子过于矮人之居而访之,随众往拜白雪公主之棺。公主面容如旧,肌肤胜雪,血色红艳,发若乌木。王子观其容,读其铭,爱而怜之,心不能平,欲购此棺,携之归国。矮人坚拒之曰:“遍世上黄金,亦不能令公主离吾辈去。”王子求之甚哀切。矮人感其诚,然之。

  王子命人抬棺起,不慎磕之。毒果忽自公主口中呕出,公主立觉,茫然不知所之。王子告之始末,曰:“吾爱子之心甚于世上之一切,愿与子归父王之宫,谐白首之好。”白雪公主从其言,随之归国。

  婚礼之日,皇庭一新,富丽堂皇,嘉宾满座,毒后亦在其中。

  先是,毒后受邀甚喜,极妆扮,至镜前问曰:“镜告我,孰为世上最美之人?”

  镜答曰:“此地娘娘无匹。然,新妇美艳,大胜于汝。”

  毒后闻言勃然大怒,然亦无可奈何,且嫉且奇之。至于婚所,方知新妇正白雪公主也。